第68章 將功補過 他就這樣重新陷入了回味之中……
就是看不了玉藻前這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不過是運氣好一些借了侑津那女人的勢才能侍奉在鷺宮水無身邊罷了,還真把自己當成甚麼有名有份的存在了。他們認識她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平安京的哪家貴族宅邸裡騙吃騙喝呢, 論先來後到也輪不到他在這裡大小聲。
只是一個近侍而已……
近侍而已……
可是,如果是近侍的話,是不是就代表著他可以隨時隨地近身侍奉鷺宮水無?
可以給她梳頭髮挑選髮飾,可以幫她繫腰帶整理領口,可以替她夾菜盛飯鋪床代管一切起居。不僅每天早晚都能看到她睡著之後雙頰暈紅的樣子,甚至還能用手反覆觸碰她睡過的床褥汲取那具柔軟軀體遺留的溫度。那些在她離開閻羅山之後他要費盡心機忐忑不安才能窺視感受的東西,對玉藻前來說不過是唾手可得的日常活動。
這一切本該都是屬於他的, 這些算在近侍分內職責裡的事情以前明明都是他來做的。一隻只知道搔首弄姿的狐貍懂甚麼照顧人,不管怎麼想這些事現在也應該由他來做才對。
掩在寬大衣袖裡的手掌攥緊,青紫的脈絡在冷白的肌膚下凸起, 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指甲幾乎嵌入血肉之中。深紫的雙眸凝視著玉藻前那張染血後反而顯得嬌怯又惹人生憐的臉,眼中所滲出的怨毒和嫉恨如同蜘蛛被碾碎後流出的黏液。
因為眼周肌肉太過用力,眼球滑動時有種即將從眼眶中脫出的錯覺,白色眼睫慢慢合攏又分開。裡梅抬手將半截衣袖掩在口鼻之前, 眉頭微皺, 但語氣裡帶著的疑惑格外真實:“甚麼味道……這麼難聞……”
直接向前橫跨了一截將靠近的玉藻前攔在了距離鷺宮水無僅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八岐大蛇微微俯身,湊近他之後鼻尖聳動了兩下, 緊接著臉色突變。在對方的狐火燒到自己之前收回了壓著對方肩頭的雙手,他後撤的動作好像遇到了甚麼洪水猛獸:“玉藻前你好臭!不要靠近我們水無啊,會讓她也沾上這種味道的。”
一樣的愛好不一定能讓人聯結,但是相同的仇恨卻一定可以築起暫時的情誼。八岐大蛇和裡梅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又分開,相同的厭惡與嫉妒在兩個人之間流淌。
剛剛還彼此攻擊, 但有第三個人加入之後卻突然達成了統一。他們都是鷺宮水無在閻羅山時就認識的了,他這隻狐妖憑甚麼妄想後來者居上。
徘徊在暴怒邊緣的玉藻前因為這一句話僵在原地,明明就是這條該死的蛇把他引到毒蟲洞窟裡他才會沾上這股令人作嘔的味道的,現在他居然有臉惡人先告狀妄圖藉此破壞他在小無醬心裡的形象。
短暫的猶疑之後迅速明白了他們在針對自己,狐族天生對別人的情緒敏感,在感情一事上也比其他種族擅長。黃澄澄的眼瞳裡映出了對面兩個男人可憎的面目,他們那藏都藏不住的嫉恨不僅沒有讓他覺得不適反而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哎呀呀,這是該有多麼的忌憚他呀。一定很害怕小無醬會喜歡他吧,想到他可以和小無醬住在一個屋簷下晚上慪到連覺都睡不著吧。
再多嫉妒一點、再多怨恨一點,怎麼不算是對他的一種承認呢?
狐貍耳朵上的血已經沿著髮絲流到了額角,白皙的肌膚染上一片鮮紅。他的眼睫輕顫,原本上揚的眼尾耷拉下一點,我見猶憐。抬眸看向鷺宮水無時咬了咬自己的唇,語氣裡的失落簡直藏不住:“小無醬嫌棄我了嗎?”
突然被點名還有點反應不過來,從玉藻前尖叫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神遊了,根本就沒在聽他們到底說了甚麼。午睡之後的人總是反應稍微慢一點,睏倦的感覺還沒散去,沉水香又開始發揮威力。
男人多了之後就是吵,她記得她睡覺之前整個庭院都很安靜。
打著哈欠抬頭,映入眼簾的是玉藻前看起來有點難過的臉,水潤的狐貍眼中好似有淚光閃爍,但等她再細看時又完全消失了。這副委屈又強撐的樣子讓鷺宮水無的態度不自覺地軟化了一些,天生對這種知道自己弱勢並且懂得分寸的弱者有一些好感,更何況對方是自己的近侍。
“不會。”視線落在了他額角的血漬上,她抬手將擋在自己身前的八岐大蛇推開了一點。指尖才剛抬起對面的狐貍眼男人就自覺地低下了頭,反轉術式落在他的耳尖時確實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她斟酌了一下用詞,“先去沐浴吧。”
察覺到了少女那一瞬間的停頓,但是玉藻前知道她的潔癖,也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等他一走這兩個人就會從同盟的關係重新變成敵對的雙方,一邊要在心裡記恨他一邊還要互相攻殲,不能看真是可惜。
在鷺宮水無收手的時候往前了一點,用自己的發頂蹭過了她的掌心。早就做足了準備,所以輕易躲開了裡梅和八岐大蛇的攻擊,踩著碎掉的門,玉藻前走到門口時回頭對她眨了眨眼睛:“一會兒我派人來收拾房間,小無醬的客人們可不要嚇到侍女們哦。”
‘客人’和‘嚇到’這兩個詞咬得重了一點,沒有再多說甚麼,他只留下一個背影。
沒有讀懂玉藻前的深意,八岐大蛇對玉藻前突然這麼禮貌還自己離開感到驚奇。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是他又是真的走了。
可能真的是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吧,這隻狐貍一向龜毛的很。
稍微有點得意,感覺趕走玉藻前自己至少佔八成的功勞,他看向裡梅的眼神不自覺地帶上了點倨傲。
從玉藻前說出那句話之後他就一直關注著鷺宮水無的反應,少女垂眸的樣子顯然是在思考。心臟揪緊,今日來此的真正目的還沒達到,若是她真的聽進去了那隻狐貍的話讓他走了,那就功虧一簣了。
一定要挽回她和宿儺大人之間的關係,哪怕不能恢復如初,至少也要有所緩和。若是她徹底厭棄了宿儺大人,那他就再也不能回到她身邊更不可能拿回本就屬於自己只是暫時被玉藻前奪走的位置了。
掌心已經被掐破,裡梅感受著刺痛,自虐般將指甲往傷口裡埋得更深。不經意間對上了八岐大蛇的視線,積壓的怒火瞬間被對方眼底的洋洋自得點燃。太過了解這條蛇腦部的單一構造,一句話被人挖了這麼大的坑就一點也感覺不出來嗎,怎麼還能笑得這麼燦爛。
已經開始有點懊悔找八岐大蛇跟他一起來了,但從論智商的角度,酒吞童子都是比他更合適的人選。
自動將裡梅冰冷的視線理解成了嫉妒,八岐大蛇直接無視了他轉向了身側的人。
他和鷺宮水無的身高差距沒有她和兩面宿儺的那麼大但也已經很多了,每次跟她說話的時候如果想看著她的眼睛就必須彎腰。已經明白了少女不會遷就任何人的事實,他動作自然地繞到了她的身前,將自己的身位放得很低,整個人近乎半蹲之後才抬眸去看她,他現在的確很開心:“水無一點都沒有想我嗎?”
山泉般閃爍的銀髮被撩到了身後,他將自己的臉完全暴露在了鷺宮水無的視野當中。到底是大妖,妖力夠強化形也夠漂亮。
和玉藻前的長相風格不同,八岐大蛇不做表情時面容其實非常有蛇類的特徵,生著幽綠色豎瞳的臉皮肉窄緊線條冷硬。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在大沼之中的原因,他的肌膚顏色白得有些不健康,有種一戳就會碎掉的感覺。但五官完全沒有延續這種破碎感,他的眉眼生得濃烈,過分高挺的鼻樑成了整張面頰的焦點,第一眼絕對會驚歎他的鼻子,但只要微微抬眼就能撞入那雙深邃銳利的眼中。
垂眸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鷺宮水無微微歪頭。想做所以就做了,她抬手摁了一下他的鼻尖。慢慢順著鼻樑往上,狹窄高聳的鼻骨在指腹下觸感清晰。在裡梅忍耐不住的前一刻率先鬆開了手,她摩挲了一下指尖,那張慣常無辜的臉上仍舊沒有特殊的表情:“小八,你先走吧,你這個樣子會嚇到我的侍女的。”
根本沒考慮那麼多,就單純只是因為玉藻前說的話所以才想到了這一點。八岐大蛇的蛇瞳太過明顯,而且分叉的舌尖在說話時總是若隱若現。
妖怪化形是想變得像人,但為甚麼又要保留自己原本的特徵?
陷入了新的沉思,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八岐大蛇臉上閃過的那一瞬失落。鷺宮水無被握住指尖時疑惑地‘嗯’了一聲,再次掀起了眼簾。
虛虛攏著她的手指,但是卻不敢用力,他的唇瓣有點發抖,不明白她為甚麼突然要趕他走。不敢違逆她的意思,但是又不想這麼快跟她分開,實在是有點病急亂投醫了,他脫口而出:“水無要不要跟我去看看酒吞那傢伙,他最近不能出門,蒐羅了很多有意思的東西。”
好訊息是鷺宮水無的注意力確實被吸引回來了,看著他的眼睛,她有點訝異似的眨了眨眼。很久沒人提到這個名字了,從腦海裡翻出一道有些模糊的影子,恍然大悟般‘啊’了一聲才意識到八岐大蛇說他最近不能出門。
想到上次酒吞童子的服務,又想到自己承諾過要讓他活著,她決定禮節性地關心一下:“他怎麼了?”
壞訊息是酒吞童子的吸引力太大了,就連裡梅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了。在八岐大蛇準備開口回答的時候,一直站在另一側的裡梅忽然嗤笑了一聲。
迎著他的視線,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帶著一種無可言說的快感,裡梅的唇角翹起,掩唇輕笑的模樣有些造作,但他做出來確實優雅漂亮。衣袖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了一雙紫色的眼睛。明明是笑著,但是眼底卻只剩寒意:“八岐大蛇,你和酒吞童子還真是好兄弟啊。”
再遲鈍也聽出他的話裡有話了,八岐大蛇站直了身子。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他的心跳加速,不安的感覺令人煩躁,他的眼裡也有了冷意:“你甚麼意思?”
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裡梅轉向了鷺宮水無,他放下了自己的手,表情變得純然無害:“說起來,酒吞童子能活到現在,完全是靠著水無大人的仁慈。八岐大蛇,你怎麼好意思讓水無大人親自去看他?”
已經有點搞不清楚情況了,八岐大蛇站在原地,感覺自己根本聽不懂裡梅在說甚麼。
酒吞童子重傷不是兩面宿儺做的嗎,為甚麼他沒死要感謝鷺宮水無仁慈?
惹到鷺宮水無才是必死無疑吧,他可是親眼見過外道丸被她捅到倒地抽搐的模樣。
轉頭朝著身側的少女看去,結果對方也是瞭然的模樣,裡梅說完之後她甚至還點了點頭。作為在場唯一搞不清狀況的存在,八岐大蛇心中疑竇叢生。
看著他臉上疑雲重重的樣子,裡梅的心情忽然變得舒暢起來。像是真的為了他好,他有些驚訝地開口:“啊,八岐大蛇,你照顧他那麼久,不會不知道他到底為甚麼受傷吧?”
真是令人愉悅,他就知道這條蛇是被矇在鼓裡的。這個世界上哪裡有人會願意為了自己的情敵鞍前馬後呢,甚至都為了對方的恢復去做抓女人這種自己不擅長的事,八岐大蛇啊八岐大蛇,真是蠢出昇天了。
感覺像是被釘在原地,裡梅笑意裡的輕蔑和惡毒已經不加掩飾,剛剛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烈,他本能地想要逃避。理智告訴他如果追問的話這答案他一定不能承受,但是又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驅使著他刨根問底。
酒吞童子是他的朋友,可是他喜歡鷺宮水無。
自己的朋友重傷到幾次險些喪命,現在卻告訴他和他喜歡的人有關。明明酒吞童子告訴他是因為惹怒了兩面宿儺他才被報復的,可是現在為甚麼又多了其他的事情。
其實已經隱隱猜到了原因,但是在沒得到確切的答案之前仍可以自我欺騙。他的聲音放低了一點,終於如裡梅所願把問題問了出來:“為甚麼?”
愉悅感攀升到了最頂,這感覺就像是他和鷺宮水無共同知道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裡梅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看著八岐大蛇蒼白的臉色,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爽。
明明已經如願聽到八岐大蛇這樣發問了,但是卻忽然又不想說了,他收起了虛偽的笑容,有些苦惱地開口:“啊,說出來會不會有些不太好啊?”
本來只是為了刺激八岐大蛇而已,其實並沒有打算直接說出來的。畢竟酒吞童子不僅爬了水無大人的床還做了那種事,他一方面怕對水無大人影響不好,一方面又怕如果其他人知道了都來模仿。
剛想出言慫恿他回去自己問酒吞童子,鷺宮水無卻突然開了口。
轉頭看向裡梅,她終於回憶起了那一天完整的經過。未曾解決的問題再一次浮上水面,勾起了本就好奇的心。
金色的眼瞳明亮,嬌豔的臉上帶著些天真的情態,她看著他的臉,語氣在困惑之中還摻雜了一絲遺憾的味道:“所以那天晚上兩面宿儺到底為甚麼打酒吞童子?其實他突然闖進房間裡的時候嚇了我一跳,唔,感覺當時都沒有盡興。”
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八岐大蛇沒有再追問,裡梅也沒有再多說甚麼。
晚上、房間、盡興……
鷺宮水無好像甚麼都沒說,但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無數細節在八岐大蛇的腦海裡復現,他雙目沉沉,曾被忽視的異常現在全都串了起來。
為甚麼兩面宿儺割掉了酒吞童子的舌頭,為甚麼他那張美少年的臉幾乎被整個扯了下來。為甚麼他只說是他惹怒詛咒之王卻不肯透露具體的原因,為甚麼他總是在他提到鷺宮水無的時候走神發呆。
他都沒有……
他都沒有和她那麼親密過……
明明知道他喜歡她,到底為甚麼做出這種事!
一想到這段時間自己像個冤大頭一樣精心照料他,給他找食物補充鬼氣,還給他妖力幫他恢復修為,八岐大蛇就覺得自己簡直可笑。
他把酒吞童子當兄弟,酒吞童子把他當傻子!
洶湧的情緒憋悶在胸腔裡,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爆炸了。一刻也呆不下去,他要馬上回去找酒吞童子問清楚。
已經走到了門口,但是又折返了回來。八岐大蛇深吸了兩口氣,調整著自己的語氣。幽綠的蛇瞳裡已經有了溼意,他張了兩次嘴才把話說出來。聲音莫名有點哽咽,感覺好丟人,可是卻剋制不住自己。乾脆抬手捂住了自己雨後翠葉般帶著水珠的眼睛,忐忑之中,他不敢再多問一句:“水無,你,你喜歡,喜歡的人,是,酒吞童子嗎?”
不知道他為甚麼會哭,鷺宮水無想像罵之前那些揣測她是不是喜歡兩面宿儺的人一樣罵他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卻忍住了。她能看見他的肩頭在聳動,高大的男人彎著腰站在他的面前,是為了和她對視才俯身的,現在捂住了自己的 眼睛。
沒見過這種情況,她有點無措地看向裡梅,卻發現對方好像也在走神。稍微猶豫了一下,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把他遮擋眼睛的手拉開了,那雙紅紅的眼睛就露了出來。八岐大蛇哭得很壓抑,沒有任何聲音,他咬著唇,只是無聲地流淚。
翠綠色的眼瞳上蒙著一層水霧,飽滿晶瑩的淚珠源源不斷地溢位眼眶。幾縷溼透的睫毛粘在一起,不堪重負一般不住地震顫。下眼瞼上暈開的薄紅帶著潮溼向下蔓延,鼻尖也逐漸變成了同樣的顏色。櫻色的唇被咬出深刻的齒痕,充血腫脹之後顏色變得豔紅,主人太過用力,下唇上已經有了細小的裂口。
鷺宮水無抿了抿唇,又把他的手拉了回去,重新遮住了他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八岐大蛇好像哭得更激烈了,隱約都能聽見他嗚咽的聲音。怎麼今天大家都這麼愛哭啊,到底還是沒多說甚麼,她終於回答:“不喜歡,而且酒吞童子是鬼。”
不喜歡酒吞童子?
那為甚麼願意和他做那種親密的事呢?
其實知道自己有點無理取鬧了,八岐大蛇抽泣了兩聲,沒有再多問。他都親眼見過她和兩面宿儺做了,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的競爭對手裡還有酒吞童子罷了。
他當初跟他說自己喜歡鷺宮水無的時候他嫌棄他還幫他出謀劃策難道都是假的嗎,再也呆不住了,八岐大蛇轉身後直接消失在了門口。巨大的蛇影直衝天際,漫天的妖氣散開,濃烈到令周圍的妖物感覺窒息。
看著他消失之後,她轉頭看向已經回神的裡梅:“他到底為甚麼哭啊?”
詭異地共情了八岐大蛇,裡梅發現自己居然稍微有點能夠理解他的心情。其實大家都知道八岐大蛇和酒吞童子的關係到底有多好,就像大家都知道他對宿儺大人有多忠心。但他就像酒吞童子做了對不起八岐大蛇的事一樣,他也做了對不起宿儺大人的舉動,雖然並沒有那麼嚴重,但是宿儺大人知道了一定會很生氣的。
唇瓣上好像還殘留著在床帳裡偷偷親吻鷺宮水無時的那種觸感,他抬起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指腹摩挲過下唇。雙眸看著眼前少女嘟嘟的唇珠,他就這樣重新陷入了回味之中。
就算八岐大蛇跑去質問酒吞童子,後者應該也不會後悔做了那樣的事吧。可能會道歉,可能會愧疚,可能會提出要彌補,不想跟他斷絕關係,但也絕不會為了曾經和她做過那麼親密的事情而感到後悔。因為他也是如此,儘管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和恐慌包裹著自己,可是裡梅的心裡很清楚,如果重來一次的話,他還是會吻她的。
對不起宿儺大人,他會將功補過的。
他會努力,讓他們三個人回到一起在閻羅山生活的時候。
“我也不知道。”裡梅牽動唇角,垂著眼眸,語氣格外恭敬,他狀若無意地說,“如果水無大人真的好奇那天宿儺大人到底為甚麼要打酒吞童子的話,為甚麼不親自去問一問大人呢?”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快去看上一章的段評
今天喵喵我日六了,終於!許願明天也能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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