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榮辱與共 那他不就是小三了嗎?
寬大的深色制服外套從頭頂罩下, 鷺宮水無坐在虹龍之上,整個人都被裹進了衣料之中。少年人的身量實在是瘋長,感覺只有幾日未見, 他的衣服便又寬大了許多。暴雨和糟糕的情緒讓她的面色看起來有些蒼白,纖細的身體在五條悟的衣服中晃盪,好像隨時會消散。
原本蓬鬆的髮絲被雨血的混合物浸溼,一縷一縷的黏在臉頰和脖頸上,溼漉漉的眼睫自然下垂,下方的金瞳看起來有些暗淡。好像脆弱的瓷娃娃,只需要伸手輕輕一碰, 就會沿著裂縫徹底碎掉。
雙方的視線在鷺宮水無的頭頂上空彼此相接,兩個人同時垂眸看了一眼中間嬌小的少女之後,又再次抬眼對視。顏色並不相同的兩對眼瞳之中此時此刻浮動著同樣的情緒——完完全全地不知所措。
毫無戀愛經驗的dk們實在是不擅長安慰失意的少女, 非要說的話, 他們僅有的跟女孩子接觸的經歷全部都來自家入硝子。暢玩glgame的兩個人在實況應用上束手無策,擠眉弄眼半天,最終也還是維持著大眼瞪小眼的現狀。
終於察覺到了氣氛安靜的詭異,被夾在中間的鷺宮水無仰頭, 她偷偷瞥了一眼從未見過的黑髮少年, 最終還是將目光落在了五條悟的臉上。
總覺得跟對方有種強者和強者之間的惺惺相惜,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等對方低頭之後才發問:“你們兩個為甚麼要站著啊, 不會覺得累嗎?”
龍形咒靈脊背上的位置非常寬闊,並排坐三個人也沒甚麼問題。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只有鷺宮水無自己是坐著的,剩下的兩個人分列在她的兩側,保持著雙臂環胸的姿勢, 頗有種保鏢的氣概。
有點被問住了,五條悟張了張嘴,到底沒能說出個所以然。
他脖頸彎折,低頭看著她的樣子像臨水自照的白天鵝。美麗的事物通常會被更美麗的事物吸引,無數個理由在腦海裡飛快掠過,甚至都想著乾脆說‘關你甚麼事啊’好了,但是看到她現在的樣子時卻還是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披在頭上的衣服遮住了鷺宮水無的頭髮,從五條悟的視角看去,入目便是她白皙的額頭和那雙小貓似的眼睛。衣料的顏色跟她膩白的膚色形成了一種對比,這 怪異的打扮讓她看起來有點像現世教堂裡禱告的修女,配上這副帶點可憐又不解的表情更是彷彿迷途羔羊般純潔。
於是那天接吻的場景就在腦海裡重現了。
做夢的時候、走神的時候、吃飯的時候,甚至是做任務的時候,無時無刻,鷺宮水無的臉和柔軟的唇總是出現在他的大腦裡,佔據六眼的所有注意力並且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
無法自拔的五條大少爺第一次有這種找人傾訴青春心事的衝動,結果傑和硝子都說他一定是任務太多瘋掉了。
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和千年之前的人產生了某種已經不可解除的羈絆。
在鷺宮水無的面前蹲下,五條悟解除了無下限術式,乾燥的白髮瞬間吸水,翹起的額髮服服帖帖地黏在額上,他伸出手,彈了一下她的眉心:“怕你想不開了從虹龍身上跳下去。”
為了增強自己的說服力一般,他仰頭朝夏油傑看去:“傑,對吧?”
於是鷺宮水無也跟著他將自己的視線轉向了那個剛剛被她匆匆瞥過一眼的黑髮少年,找到了光明正大盯著他看的機會。
像一隻狐貍。
但跟加茂羂索身上那種狡猾的老狐貍感不同,他狡黠但青澀,看起來是那種深埋著刺的溫和。
狹長的雙眸彎彎,純粹的紫色水晶般澄澈,他沒有五條悟那樣的無下限術式,身上早就溼透了。及肩的黑髮因為潮溼而微微卷曲,過長的劉海稍微有些擋眼但沒有絲毫陰鬱的感覺。墨玉一樣的少年,未長成的松柏。
夏油傑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俯下身,在摯友的眼神示意下,他嘗試著詢問:“鷺宮小姐,發生甚麼事了嗎?”
出口之後才意識到對方是平安時期的人,可能並不能理解‘鷺宮小姐’這個稱呼,但是少女的臉上沒甚麼表情變化,只是垂下了眸子,似乎在思索如何回答他。
有點夢幻了。
原本只以為是悟作為氣血方剛的男高中生做了甚麼春丨夢,沒想到確有其人。跟著悟那傢伙一起潛入禪院家偷咒靈的時候還覺得有點荒謬,但是現在看著眼下的人,他卻忽然理解了悟說‘一定再見一次面’的緣由。
沒有跟陌生人溝通的慾望,但是如果是五條悟的朋友的話,那應該也很厲害吧。還記得上次五條悟教她‘不要只進攻,試著防守’的辦法派上過用場。
她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語出驚人:“如果你想殺一個不能殺的人怎麼辦?”
夏油傑愣了一下。
該說不愧是平安時代的咒術師嗎,沒有法律和咒術總監部的限制,自由的範圍確實很大。不過,想殺卻不能殺,難道是對方的身份特殊嗎?
似乎看出了他的遲疑和不解,鷺宮水無做出了補充:“有一些特殊的原因,而且,他現在比我要弱,我作為強者,是不可以隨便殺掉弱者的。但是他真的很討厭,總是很奇怪,讓我搞不明白。”
改變了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的姿勢,夏油傑蹲了下來。眼底的笑意深了一點,但是卻透出一種並不深刻的疲憊感,他小小地嘆了口氣,好像很無奈:“啊,那的確是很棘手呢。”
強者要保護弱者,咒術師就是要保護普通人,人類的世界就是這樣的,一旦有了特殊的稟賦,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五條悟小小地‘嘖’了一聲,他乾脆伸手抓著鷺宮水無的肩頭將她整個人都轉了過來,面對著傑的少女變成了面對著他。這才真正小貓嗔怒的表情,天藍色眼睛裡迸發出一點兇光,他皺著眉,滿臉的不贊同:“怎麼你也搞這種正論啊,你所處的這個時代,可是沒有這種限制的哦!”
想拍開他的手的,但是手臂被困在拉著拉鍊的外套裡,她一時半會兒沒來得及把胳膊掏出來。但是不等她做出甚麼反應,身後的少年就貼了過來,有一種淺淺的和寺廟裡焚香相似的味道。夏油傑從她的身後伸出了手,動作輕柔地拉開了五條悟的手臂。
莫名有種包容的感覺,他的聲音裡明明是帶著不贊成的味道的,可是語氣依舊溫柔平和,就像是在教導甚麼頑劣的孩子一般:“悟,不要這樣說。”
於是五條悟真的沒有再繼續下去了,雖然表情仍然很不好,但好歹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了。他咕噥了一聲‘真是的’,然後換了一個話題。
兩個人的距離因為他剛才的舉動縮短了很多,只要微微低頭,就能數清鷺宮水無到底有多少根睫毛。他很努力地想表現得自己滿不在意,但是語氣卻格外微妙:“你想殺的那個人是誰啊,是你上次說總是咬你那個傢伙嗎?說到底,都已經這麼困擾了,還是沒有動手,該不會是捨不得吧?”
隔著中間的少女,夏油傑看了五條悟一眼。
看來真的很在意啊,那麼悟說的對方奪走他初吻的事情大概是真的了。不過如果是真的的話,那麼鷺宮小姐應該對悟並沒有那方面的感情吧,從見面開始,她的態度就冷靜得出奇,沒有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對喜歡的人的熱切。
從說完話之後就移開了自己的視線,五條悟覺得自己現在很奇怪,只要靠近鷺宮水無就會忍不住偷偷看她的嘴唇。
在他之後,還有另外的人品嚐過嗎?
他教她的那些東西,她加以實踐了嗎?
手心潮溼,不是雨,而是汗意。五條悟用餘光反覆掃過鷺宮水無輕顫的眼睫,對戰特級咒靈時都沒有如此緊張過,他發現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
終於。
少女裹緊了身上屬於他的外套,誠實地點了點頭:“是有點。”
畢竟兩面宿儺可是任務目標,如果真的殺了他的話,那麼她的轉正任務就失敗了。
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甚至不知道應該回應甚麼,五條悟的視線猛地轉回了鷺宮水無的臉上。連傑投來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刺眼了,他不悅地提高了一點自己的聲線:“甚麼嘛,你不是說討厭那傢伙嗎,等等,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你上次說比我重要的人吧?”
他一直記得這件事,還當著他的面呢,她就親口說出了另一個人比他更重要。
從沒聽悟說過這件事,看鷺宮小姐的表情似乎也並不記得了,夏油傑嘆了一口氣,再次出聲提醒:“悟……”
“確實是很討厭他,但是也有不能殺他的理由。我就是為了他才來到這個世界的,我們同生共死、榮辱與共。他是這個世界裡唯一跟我繫結的人,我暫時,還要依靠他。”
不能透露自己的任務內容,鷺宮水無艱難地試圖解釋她和兩面宿儺之間的這種契約關係。她咬了咬唇,煩惱時會不自覺地微微嘟唇,有點嬌嗔。
“總之我確實不能殺掉他,但是他真的很奇怪。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是他覺得我不懂他的話就是我有錯。”
一股腦將自己的煩惱傾訴了出來,向別人展示自己的不足和無能讓她覺得很難堪。面頰因為能力不足的羞恥而泛紅,她垂著眼睫,乾脆將自己的下半張臉完全埋進了衣領之中。
但已經等了一會兒了,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答。剛剛還主動跟她搭話的兩個人像是啞巴了一樣沉默,雨已經停了,曙光將至,但是虹龍上一片沉默。
夏油傑有些同情地看著已經完全宕機的五條悟,內心稍微有些複雜。五條悟看著正眨著眼睛等待他回答或是開解的鷺宮水無,感覺自己的戀愛還沒開始大概就已經失戀了。
不愧是摯友,兩個人完全想到了一起。
或許,鷺宮水無已經結婚了。
因為感覺她跟自己年紀相仿所以就直接按照現代的思維思考了,但是他們都忽略了一點,平安時期的女性結婚年齡好像並沒有甚麼特殊的限制。
唯一跟她繫結的,她要依靠的,甚至同生共死、榮辱與共的人,不是丈夫還能是甚麼!
她都已經嫁人了還要跟他接吻,而且那還是他的初吻。真是的,這傢伙,怎麼可以做出這麼可惡的事情。難道她說自己不懂甚麼是接吻是在騙他嗎,怎麼會有人都結婚了還不懂這些啊,古人不都應該民風淳樸嗎,怎麼她是這種流氓行徑。
一個怪異的想法衝上了他的心頭,五條悟的情緒從震驚鬱悶開始變得有些微妙,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如果鷺宮水無已經有丈夫了,那他不就是小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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