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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三次機會 愛並不能培養出忠誠

2026-05-22 作者:絳蛛

第38章 三次機會 愛並不能培養出忠誠

地上的血回流凝聚, 已經死去的男人胸口那個巨大的空洞一點一點被填補,停滯的呼吸恢復,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在他張開嘴發出聲音之前, 八岐大蛇把剛剛給鷺宮水無擦手的那片衣襬撕了下來。

衣帛撕裂的聲音格外清脆,他扯住男人的頭髮,把染血的布料團了團塞進了男人的口中。幽綠色的蛇瞳裡滿是不耐,被迫仰頭的男人一臉驚恐,他卻薄唇緊抿面無表情。光是將布料塞進這男人的口中堵住他聒噪的聲音仍舊覺得不夠,八岐大蛇的指尖用力發狠地往裡捅了兩下,一直把那團染血的布塞進了已經腫起的咽喉。

任由被堵住嘴巴的男人劇烈掙扎咳嗽, 看著他扣著自己的嗓子試圖將那團布完全扯出的樣子,八岐大蛇鬆開了手。

轉頭看向鷺宮水無時眼底那股狠戾已經消失殆盡,他低下頭, 銀白的長髮從肩頭滑落, 將他的本來就有些清冷的長相襯得更加出塵。確實有幾分邀功的意味,他湊得離始終平靜的少女近了一些:“怎麼樣,現在不會吵了吧,水無。”

還是到這個任務世界之後頭一次被人這樣稱呼, 鷺宮水無稍微有點不習慣, 但還是在轉頭朝八岐大蛇看去時‘嗯’了一聲。收回自己的目光時被人注視著的感覺變得更加強烈,她沒有回頭,反而伸出了自己的手輕輕地碰了碰八岐大蛇的頭。

其實對方比她高出很多, 但是在看到她抬手的動作時,他很自覺地彎腰將自己的上身壓低。本來只是為了讓那個窺伺的人明白甚麼是正確的事,但是當指腹真的碰到柔軟的銀髮之後卻真的被這種涼絲絲的感覺吸引了,沒有忍住,她多揉了兩下。

銀髮間隱藏的耳尖微微泛紅, 八岐大蛇小幅度地用自己的頭頂蹭了蹭她柔軟的掌心,就像是根本沒看到阿螢鄙夷的眼神和身後那道陰沉的視線。

對,就是這樣,就算兩面宿儺跟鷺宮水無做過那種事了又怎麼樣,只要他展現出自己的優勢證明自己比兩面宿儺強就好了。那個賤人天天端著,遲早有一天水無會厭煩他的,他那種性格只能吃一時新鮮,根本不能長期相處。

距離這麼遠都能聞到那條蛇身上畜生髮丨情的腥臊味,兩面宿儺微微眯了眯眼睛,從廊下的陰影之中邁了出來。一直等到他站到了這女人的身後,她才注意到他的存在。身前的人仰頭時頸部的線條拉直,纖細雪白的脖頸暴露在他的紅瞳裡,是非常適合用來展示牙印的載體。

犬齒作癢,莫名地又想到了那個消失了兩次的咬痕,他喉結上下滾動,不自覺地微微低頭。但沒有一點要配合他的意思,鷺宮水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之後就低下頭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慾海洶湧,這裡面沉浮的卻只有他一個人。

真是讓人不爽。

快樂不會消失只會轉移,他不爽,自然有別人爽,不過另一個人也沒有爽多久就是了。

雖然剛剛算是得到了鷺宮水無的認可,但是事實顯然沒有打算給八岐大蛇好臉色。被他捏爆頭顱的女人和昏死過去的小孩在這個時候也緊跟著恢復了生命,女人連眼珠都還沒轉過來就開始了哭泣,眼眶裡是一色的白,淚水卻漣漓。

兩面宿儺垂眸,看到了鷺宮水無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

她伸出手去,淺粉色的袖口還殘留著血跡,深紅的血汙在那片衣料上泅開,四周帶著淡淡的紅。細瘦的手落在了女人的發頂,學著剛剛揉八岐大蛇的樣子,她揉了揉抱著孩子跪在地上的那個女人的頭。

因為操勞太過,她的鬢角有霜色蔓延,在大片黑髮之間甚至有些扎眼。鷺宮水無緩緩俯下身,金色的雙眸散發著淡淡的光彩,不知到底是折射了夕陽的光輝還是本身就如此明亮。她的語氣算不上溫柔,只是流水般淡然:“你叫甚麼名字?”

抱著孩子的女人愣住了,她的眼球終於轉回了正常的位置,那雙眼睛或許曾經也如同鷺宮水無一般明亮的眼睛現在已經變得稍微有些渾濁。

不知道有多久沒人問過她的名字了,在毫無盡頭永遠重複的生命中,她已經逐漸遺忘了自己的名諱。乾裂的唇瓣張開,淚珠從下巴上墜落,她的嗓子裡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音節,只是抱緊了自己懷裡的小孩。

沒有絲毫要繼續追問的意思,鷺宮水無的視線轉向了她懷中哭泣的小孩:“你知道嗎,母親的名字。”

忘記哭泣的女人、被八岐大蛇踩著膝蓋癱倒在地上努力想把口中布片抽出的抽搐男人、看著鷺宮水無的小孩,還有始終站在制高點冷眼旁觀的兩面宿儺。

阿螢像個隱身的人,她站在混亂之外,記錄著每個人的反應。她的位置就在那對母子的身後,把鷺宮水無的視線從母親轉向孩子時變得更冷的過程全都看透。

最後一次機會了呢,到底結果會如何呢?

其實留在這裡陪她的話也是不錯的選擇呢,很難想象連鷺宮水無這樣的人都會對玲瓏心感興趣。無形的視線在幾個人身上流連,她的目光鎖定了他們之中身量最高的詛咒師。無害的蜜色瞳孔裡迸發出一點兇光,她從第一眼起就討厭這個已經超過了人類範疇接近天災存在的傢伙。

一定都是他的計劃吧,從頭到尾都冷靜到可怕的程度,放任黑髮少女在前線衝殺,自己則以一種欣賞審視的姿態從旁註視著。

恐怕真正想得到玲瓏心的人,是這位詛咒之王。

被她看著的男人終於從鷺宮水無的身上移開了視線,他迎上她的目光,血紅的眼眸裡殺意沸騰。那樣純粹的惡意,她在昨晚關門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了。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可是真正直視這個怪物的時候還是覺得雙腿發軟,神的使者率先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愛良……名字……愛良……”

抽抽噎噎的小孩連話都說得斷斷續續,那張新生的臉龐依舊稚嫩,他猶猶豫豫,不太確定地吐出一個名字來。

眼中的冷意稍微散開了一點,鷺宮水無的目光從小孩的臉上轉到了女人的臉上:“你叫愛良嗎?”

搞不懂為甚麼要問這個女人的名字,八岐大蛇掃了一眼已經快要把布料全部抽出來的男人,又重新掐著他的下巴將那塊布塞回了原點。他也注意到了,在小孩說出‘愛良’這兩個字之後,她的神色似乎略有緩和。

不太對勁,鷺宮水無的態度好像和平時不一樣。本來想插嘴的,但是想到自己第一次和她見面時被拔鱗放血的慘狀,八岐大蛇還是閉上了嘴。

保持著跌坐在地上的姿勢,女人點頭認下了這個名字,好像沒有支撐就會軟倒下去,她依舊緊緊地抱著自己懷裡的小孩。

保持著與她視線齊平的高度,鷺宮水無在她的面前蹲下。距離變近之後,愛良臉上的皺紋、淤青還有暗沉的膚色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抱著孩子的手無數次在冰冷的水中浸泡,骨節腫大粗糙。兩個人都從此次的眼瞳中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模樣,愛良有些倉皇地低下了自己的頭,連哭泣都忘記了,她只感覺到某種窘迫和尷尬。

如果,如果知道這座宅邸的主人是這樣的貴人,她一定不會闖進來的。這位姬君會怎樣看待她呢,會不會像她的丈夫一樣對著她流露出嫌惡的目光,想要抬頭再看一眼她的眼睛,可是愛良的勇氣早就已經在被丈夫抓到的時候就全部消失了。

她一生只勇敢了這麼一次,可是卻也要失敗了。

混亂的思緒讓她頭昏腦脹,下意識收緊的雙臂勒緊了孩子的身體,感覺到疼痛和窒息的幼童爆發出更加響亮的哭聲之後她才如夢初醒般鬆開了一些自己的手。於是頭埋得更低了,愛良的臉完全埋到了孩子的肩膀上,只能讓這個小小的身體來支撐自己的無助。

“不要哭了。”

還是聽不出甚麼感情的女聲,像塊冰,就這樣直愣愣地砸落在地上。

面頰被人托住,愛良抬起頭。到這個時候才意識到這句話是說給她的,原來不知道甚麼時候,那雙她無數次以為已經乾涸的眼睛又一次流淚了。她無聲地哭泣著,再一次對上了那雙金色的眼瞳。

沒有她想象的厭惡,甚至沒有同情,那雙眼睛裡甚麼都沒有。

鷺宮水無捧著她的臉,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不要哭了,愛良。”

多麼脆弱的生物啊,竟然要向更加弱小的生命尋求依靠。身為弱者光是生存就已經如此艱難,可是他們之間還要彼此消耗折磨,在弱者之中選出更弱的弱者,好讓不那麼弱的人得以滿足那點可笑的自尊心繼續茍活。

愛良無疑是一個弱者,可是,她又是一個母親。

其實母親這個概念在鷺宮水無的意識中並不符合弱者這個群體。

生產是很痛苦的事情,生命在這個過程中將會變得更加易碎,想做母親就要承擔自己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嬰兒喪命的風險。她無法理解為甚麼會有人願意冒著這樣的風險去孕育生命,不怕豁出性命這種事似乎應該是強者才有的精神。

愛良已經具備了強者品質,卻一直作為弱者在另一個弱者的手裡茍延殘喘地活著。

真是矛盾。

“你走進這扇門,究竟是為了甚麼呢,愛良。”

她依舊保持著雙手捧著愛良臉頰的動作,但下蹲的姿勢不太舒服。她膝蓋觸地,直起上身將自己調整成了半跪的樣子。

對於一個卑賤的生命來說,這個動作似乎有些太過。站在鷺宮水無身後的兩面宿儺最先爆發出自己的不滿,面上的冷漠變成了更加直白的嘲諷和一點微妙的難以置信,他嗤笑了一聲,像在看著甚麼偽善者。

手已經觸碰到了她的肩頭,但是想將她拎起來的動作卻變得無比緩慢。半跪著的人只是輕飄飄地側頭看了他一眼,他就被迫收回了自己礙事的手。兩面宿儺不悅地‘嘖’了一聲,因為身前人的這副作態而感到荒謬。

無意間充當了典型的反面教材,八岐大蛇也萌生了想要阻止的意圖但是卻因為遲遲不敢動作逃過一劫。他側頭看了一眼兩面宿儺現在的表情,第一次因為自己的躊躇感到竊喜。

現在任誰也能看出鷺宮水無似乎對這個叫□□良的女人很感興趣了,他蛇瞳一轉,重重地踩了一下愛良丈夫的膝蓋。

疼痛讓醉意都消散了大半,男人躺在地上,用力想推開八岐大蛇的腿。被堵住的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響,連哀號都做不到,他只能將目光轉向自己的妻子,試圖向這個曾經要在他手下求饒的女人尋求幫助。

察覺到了他意圖,八岐大蛇抬腳又再次落下,男人痛到蜷縮成一團,再也顧不上其他甚麼事情。

當然看到了自己丈夫的遭遇,愛良並不合時宜的惻隱之心剛剛生出就被阻止。鷺宮水無的雙手緊緊地固定住了她的臉,讓她連轉頭的機會都沒有。

金瞳中似乎有新的情緒,她抿了抿唇,再一次發問:“愛良,你想要甚麼?”

抓住機會的男人終於吐出了口中的破布,他慘叫著,對著不知為何得到貴人眷顧的妻子哀求:“愛良,愛良,救救我,我是你的丈夫啊,我是孩子的父親!幸一郎,救救我,快點救救我啊!讓你的母親救救我!”

聽到父親的聲音之後愛良懷裡的小孩也哭了起來,他期期艾艾地開口,試圖拉愛良的袖口:“父親……”

這一次愛良看清了鷺宮水無眼瞳裡的情緒,是憤怒。

她鬆開了愛良,分出一隻手來抬起了這個被愛良孕育的生命的下頜。這還是她第一次認真看這個孩子的臉,確實結合了父母的特點,他生得既像愛良又像那個躺在地上重新被八岐大蛇控制住的男人。

很醜的小孩。

似乎知道自己並不像母親那樣被歡迎,他立刻噤聲。半邊臉還是腫脹的,不久前應該被人扇過巴掌。可是面對罪魁禍首的毫無誠意的懇求,他有勇氣向保護自己的母親發難。已經是懂事的年紀了,應該知道自己和母親的苦難來自哪裡才對。

鷺宮水無的視線毫無溫度,落在他的臉上,讓他有種毛骨悚 然的感覺。緊接著,這個漂亮的姐姐再一次開口,她問他叫甚麼名字。

幸一郎。

“幸一郎,你沒有自尊心嗎?”被她盯著的小孩已經害怕到唇瓣發顫,可是鷺宮水無還是把自己要說的話如數吐出:“依附了比自己強的人好讓自己逃過某些苦痛,但因為有更強的人開口,所以你就要拋棄自己一直以來賴以生存的存在嗎?”

“幸一郎,你和動物沒有任何區別,你毫無自尊心。你是一個叛徒,冷漠的幫兇。臉上的傷是誰打的,是愛良嗎,向著傷害你和母親的人搖尾巴,你真的是狗嗎?”

無端地,雪代紗羅的話出現在鷺宮水無的腦中。愛並不能使人忠誠,但是暴力和虐待卻能。

她的語速太快了,等愛良意識到她在說甚麼的時候已經晚了。懷裡抱著的,她辛苦生下的孩子瑟瑟發抖。幸一郎並不能完全聽懂這個漂亮的像絹人娃娃一樣的姐姐到底在說甚麼,但是他的身體比理智反應更快。

眼睫溼潤,他的雙眸裡蓄滿了淚水,試圖轉頭將自己的臉埋進母親的懷抱。

但是鷺宮水無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她將他從愛良的懷裡一把扯了出來。

少女的聲音清凌凌的,毫無情緒起伏,像是審判一樣落下:“幸一郎,現在為甚麼又要找愛良的庇護了呢,我沒看錯你,你的確是個懦夫。”

愛良尖叫著捂住了幸一郎的耳朵,身體向前傾倒試圖將已經呆滯的孩子搶回自己的懷抱之中。

這位姬君身後的兩個男人都很恐怖,在她有動作的那一瞬間就已經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她。愛良顫抖著,不知從哪裡再一次拼湊出勇氣,她哭喊著:“這不是幸一郎的錯,這不是他的錯!”

八岐大蛇一條腿踩在男人的膝蓋上,手肘架在這條腿上撐著自己的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愛良垂死掙扎,他覺得的確有趣:“甚麼啊,明擺著這個小孩就是個白眼狼嘛,你說對吧,兩面宿儺。”

雙臂環胸站在鷺宮水無身後的兩面宿儺側目瞥了他一眼,沒有應和。

院子裡又吵鬧起來了。

阿螢看了一眼天色,開始有些擔憂。

任由愛良將幸一郎從自己的手中搶走,鷺宮水無站了起來,垂眸時眼中所有的情緒都斂去。又恢復了一開始的平和,她的聲音不再有波動:“幸一郎,你覺得是誰的錯呢?”

仰頭時淚水模糊了自己的視線,愛良抱著懷裡不知為何一言不發的幸一郎,堆積的憤懣和不甘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她幾乎是怒吼了出來:“全都是這個男人的錯,全都是他的錯,幸一郎只是害怕而已,他只是害怕……他毀了我的一輩子,現在還要把幸一郎的一輩子也毀掉!”

很小很小的聲音從愛良的哭吼中傳來,幸一郎仰起頭,沒有看鷺宮水無,他知道自己真正應該說這句話的人是誰:“對不起……母親……幸一郎是懦夫,幸一郎對不起母親。”

控訴的哭罵聲戛然而止,愛良低下頭,看向自己懷裡瘦弱的孩子。

這是她的孩子她的後代,儘管有其他的血脈汙染了他的純淨,可是這仍舊是個迷途知返的好孩子。他小小年紀就已經會幫母親幹活了,聽話懂事,吃得少還不哭不鬧。以前也會在他的父親打她的時候衝上來的,可是被打得多了之後就逐漸變得膽怯了。

沒人比她更懂這種膽怯,他比其他同齡的孩子都瘦小,醉酒的丈夫只需要一巴掌下去就能夠讓他暈倒。

她的孩子,她的幸一郎。

作為母親可是甚麼都不能給他,降生到這個世界上來就要受苦,她可憐的孩子幸一郎。

已經是第三次了,鷺宮水無無視了這感人的母子剖白,她又提出了那個問題:“愛良,你想要甚麼呢?”

從那間窒息的房子裡抱著自己的孩子離開,一路顛沛流離,甚至在要被抓到的關頭跑進這間宅邸,奮力反抗著自己的命運,愛良,你究竟想要甚麼?

從鷺宮水無第一次發問的時候,愛良就聽清了,可是真的有人願意朝她伸出手的時候,她卻變得猶豫不決。

她想要甚麼?

想要一個美好的家庭,勤勞的丈夫會疼愛妻兒,唯一的孩子茁壯成長。可是人真的能改變嗎,那個同床共枕的男人一次一次道歉,有哪一次真的實現了嗎?

她艱難地生活在這個世道上,可是就連跟她同舟共濟的人都把她往死路上逼。

想要從頭開始,回到姬君這個年紀,她尚且有自己的父母疼愛。可是時間能夠往回流嗎,無數次懊悔自己曾經做過的選擇,感慨覆水難收,又起到甚麼作用了嗎?

將她的迷惘看得清楚,鷺宮水無輕聲說:“及時止損。”

好像有人對她說過這句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會想到這個詞,但她記得那個人說‘及時止損已經是很難的事情了’。人生中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無法再改變了,可是未來還是空白的,只要還沒死,只要還想活下去。

愛良抱緊了自己懷裡的幸一郎,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到底是甚麼:“我想要,擺脫這個男人。”

剛剛還在地上裝死的男人聽到這句話之後開始掙扎起來,嗚咽聲哀求聲到最後甚至是不堪入耳的辱罵,罵自己的妻子,罵自己的兒子,甚至是罵鷺宮水無。

八岐大蛇俯身,將他吐出來的那塊布踢到了一遍,隨手從一旁的花池子裡撈了一塊尖銳的碎石。在男人尖銳的聒噪聲裡,他的手掌落下,石塊入侵,把他的口腔完全堵住。

兩面宿儺平靜地看著那個哭嚎慘叫的男人,感覺到一絲乏味。衣角被人拉了拉,一直都故意忽略他的少女終於想起了他的存在,她的指節膩白,攥著他的衣角。

仰頭看他的神情很認真,甚至有那麼一點不知從何產生的期待,鷺宮水無問他:“小雙,你說應該怎麼實現愛良的願望呢?”

表情變得稍微微妙了一些,但很快就轉成了一貫的戲謔和冷漠,他露出一個笑。

作者有話說:終於趕上了,喵喵看著這個時間點,趕緊收字數。這一章多吧,驕傲挺胸!

害怕大家覺得玲瓏心的副本枯燥,所以喵喵其實有做刪改處理,應該很快就結束了!

這章的孩子本來想寫小女孩,但是我覺得女孩其實更能共情母親,不會那麼懦弱,而且我不能想象一個小女孩捱打啊啊啊啊啊!

還在鼓搗到底怎麼抽獎,有沒有寶寶知道跟喵喵說一聲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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