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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她要養我 他又一次被這個女人耍了

2026-05-22 作者:絳蛛

第14章 她要養我 他又一次被這個女人耍了

沒有了禪院甚爾的支撐,鷺宮水無身體一晃,整個人直接跌坐在了草地上。

變故來得太快,她及時伸手扶住了地面,防止自己身體失衡倒進身後的溪流。但這個反應多少有些倉促,細嫩的掌心被下意識揪住的草葉割破,滲出殷紅的血珠。

顧不上管自己是不是流血了,鷺宮水無穩住身形後的第一反應是伸手往前摸了一把。

可是探出的指尖只攏到了一把空氣,空蕩蕩的,其餘甚麼都沒有。明明她的掌心還殘留著禪院甚爾心口的體溫,但對方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這樣不見了。

面上的錯愕和茫然都是真的,她眼底怒意浮動,想要把兩面宿儺撕了的衝動前所未有的強烈。

天徹底黑了,樹林裡光線昏暗,可是她臉上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兩面宿儺站在原地垂眸看著鷺宮水無,唇角笑意裡摻著的冷意越來越多。

她身上的浴衣本來就有幾處破損,剛剛又和那個男人窩在一起,現在變得更加凌亂。胡亂繫著的腰帶有些鬆散,衣襬重疊,纖細的小腿彎折,從潮溼的衣料下延展出一片伶仃的膩白。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她露出這種表情。

原本顯得略有些狹長的雙眸瞪圓了許多,上挑的眼尾和睫毛投射的陰影配合著讓這雙金色的眼睛看起來更像貓兒。

一隻躍躍欲試、試圖撲殺兇獸的蠢貓。

毫無徵兆的,兩面宿儺往前邁了一步。深紅的四目眸光沉沉,他仍舊沒有低頭。不帶溫度的視線和浴衣與匕首一起砸在鷺宮水無的面前,他輕輕地嗤笑了一聲。

帶著水汽的黑髮垂在肩頭,尾端因為潮溼而微微打卷,鷺宮水無不再看著兩面宿儺,十指攥緊了浴衣還沒幹透的下襬,她感覺自己頭痛欲裂。

一定是兩面宿儺搞的鬼,絕對是兩面宿儺搞的鬼。

那麼大一個活人,就這樣帶著她心儀的衣服消失了。

人去哪裡了她不在乎,可是他身上還穿著她的衣服!

她已經付了代價,按道理甚爾也應該把衣服脫給他,這才算是錢貨兩訖,才是符合契約關係的對等交易。

可是這全讓詛咒之王給毀了。

手背上青紫交錯的血管在白到近乎透明的面板下看起來格外清晰,溫熱的淚滴砸下來,又從手指的縫隙間流出去。

輔助系統強制冷靜的功能會在她對任務目標的殺意值超過一定限度時自動開啟,鷺宮水無咬緊了牙關,感覺自己的大腦裡有無數人在絮語。

警報一遍一遍重複著:“監測到任務者對任務目標殺意值已滿,請任務者立刻調整心態保持冷靜。”

“監測到周圍暫無危險因素,環境安全,符合強制冷靜功能開啟條件,功能自動開啟。”

頭痛欲裂,好似後腦勺被人砸開了一道口子。

疼啊……好疼……

眼睫溼潤,鷺宮水無的眼眶一片緋紅,她抽泣著,肩膀聳動。這哭聲很小,可是四周太過安靜,任何聲響在靜謐的夜色裡都無可遁形。

有甚麼東西從頭頂籠下來,讓眼前更黑,她下意識抬頭,下巴被人擒住,水霧迷濛的眼瞳裡映出一張高高在上中含著不耐煩的臉。

兩面宿儺不知何時蹲下了身。

即便是蹲下之後也比她不知道高大了多少,鷺宮水無的身形被他完全遮住,裡梅和八岐大蛇靜默著站在不遠處,甚麼都看不清楚。

她在哭嗎?

為了那個消失的男人?

小小的下巴被他緊緊掐著,她被迫抬高了頭,可是還在不停啜泣。整張面頰都哭得一片潮紅,淚珠一顆一顆滾落,像一場細雨淋溼了他的手背。

兩面宿儺盯著她眼尾那團被淚水泅出的嫣紅,神情越來越晦暗。

她的確在生氣,可是卻沒有如他所料一般撕咬上來,反而是在無聲落淚。

有甚麼好哭的……

這副快要碎掉的樣子可真是狼狽。

眉眼低垂,他看著她下巴肌膚上被掐出的指印,感到某種前所未有的暢意,以及一點煩躁和越來越多的無趣。

兩面宿儺露出犬齒的尖端,呼吸噴在鷺宮水無細膩的脖頸,他挑眉:“嘖,哭的真醜啊。”

手掌上的力道加重,在他即將捏碎她的下巴時,一隻手忽然扯住了他的領口。

那雙仍舊含淚的眼如水中明月,鷺宮水無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哭起來醜……總比你……長得本來就醜強……”

似乎明白了她繫結輔助系統時為何神使大人為何會欲言又止,這該死的強制冷靜功能讓她頭痛到快要乾嘔。

指尖一點一點朝前勾去,她摸到了黑曜石匕首的手柄。

掌心是溫熱的血液,纖細雪白的手臂勾著兩面宿儺的脖頸,讓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鷺宮水無整個人都伏在炙熱的懷抱裡,滾燙的血把她好不容易洗乾淨的手又一次弄髒,從握著匕首那隻手的腕骨開始,整條手臂都顫個不停。

刀刃輕易割破了衣料和皮肉,兩面宿儺悶哼一聲,餘光裡是她用力將匕首推進自己心口的動作。

手掌從鷺宮水無的下巴上下移到了她的脖頸,他的表情看起來像要她的頭擰掉,但手卻還只是虛虛地圈著。

被契約的一方無法傷害自己的主人,這是橫在他們之間的鐵律。

兩面宿儺沒有也不能再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

正因為對這一點再瞭解不過,所以鷺宮水無才會頂著系統的強制冷靜功能下手。要她說這功能根本就沒用,真想讓她冷靜尚且不如直接把她電暈。

雖然頭痛得快要死掉了,但是她的手還會捅人,可怕得很。

整個人軟得像是沒有骨頭,鷺宮水無的側臉貼著他的心口,因為強制冷靜功能的效果而呼吸急促:“你賠我……衣服……你這條……壞狗!”

壞狗?

空氣裡瀰漫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郁,她的髮絲溜進了他的領口。黑髮被血黏著附著在胸口的肌膚上,幾乎要蓋過痛意,癢的讓他想殺掉周圍的一切。

兩面宿儺舔了舔下唇,在心裡重複了一遍她的詞彙。

壞狗……

鼻腔裡是那股沖天的香氣,他感覺自己都變得有點眩暈,但他每次想要走神去做些甚麼的時候,鷺宮水無的手都會把匕首摁得更深,讓他再次清醒。

她拽著他的衣領,努力地想直起上身,但看起來更像是在他的懷裡拱來拱去。

看不清那邊的情況多少有點抓心撓肝,八岐大蛇用自己骨折的手臂撞了撞裡梅從肩頭蔓延到胸口的傷口,視線緊盯著鷺宮水無露出的那截腳踝。

他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在裡梅聽起來還是有點刺耳,八岐大蛇的語氣很怪,他問他:“你能看清鷺宮水無和兩面宿儺在幹甚麼嗎,他們倆怎麼摟摟抱抱的,不會是互相有意思吧?”

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裡梅轉頭橫了八岐大蛇一眼,聲音裡透著一股陰毒,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胡言亂語!宿儺大人怎麼可能會喜歡那個一無是處的壞女人!再胡說把你的蛇皮扒下來!”

莫名地感到不爽,八岐大蛇壓下唇角,蛇瞳在黑暗裡散發著幽綠的光,他將裡梅的臉來回掃了一遍,嘲諷之意不加任何遮掩:“就憑你?你打得過鷺宮水無嗎?”

反駁的話都已經到嘴邊了裡梅才察覺到八岐大蛇話裡的不對,他皺著眉,紫色眼瞳裡有殺意浮動:“這和她有甚麼關係!”

憑藉著身高優勢,八岐大蛇低下頭,蛇類天然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他吐了吐信子,笑意盎然:“你不知道嗎,她要養我啊,兩面宿儺沒跟你說嗎?你要是敢動我的話,她一定會生氣的。”

養他?

鷺宮水無要養八岐大蛇?

這條愚蠢的蛇到底有甚麼好養的!

宿儺大人明明只是說讓他帶著八岐大蛇來找鷺宮水無而已,根本沒有說那女人要對八岐大蛇做甚麼。

他以為她要殺了他……

明明就應該殺了他才對,八岐大蛇是宿儺大人安排去殺她的,她那種斤斤計較的惡劣性格絕對會想要殺了他才是,怎麼會養他!

受夠了身後這兩個蠢貨在那裡窸窸窣窣發出噪音,兩面宿儺保持著單膝頂在草地上的動作,像塊石頭一樣被鷺宮水無靠著。

他沒有回頭,聲音平緩到聽不出情緒:“吵死了。”

身後立刻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湧動的暗流,懶得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兩面宿儺握住了鷺宮水無的手。

匕首和血肉分離,每抽出一寸,溢位的血就愈發淋漓。她的手很軟,在他的掌心掙了兩下之後就失去了力氣。

都快要暈過去了,還在做這些無謂的掙扎。兩面宿儺帶著她,一點點將她剛剛插進他心口的匕首抽了出來。

真是精彩的表情變化,連堅持瞪著他都做不到了。

明明被契約無形的鎖鏈扯得四肢鈍痛,心臟快要和乾癟洩氣的魚肺泡沒甚麼不同,但兩面宿儺還是想要放聲大笑。

渾身的咒力翻湧沸騰,凝聚在一起衝擊著看似搖搖欲墜的縛心綺羅。

匕首被拔出時噴濺的血液落在他的下巴和她的臉頰上,搞得他們身上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好像變成了完整的一體。

沒得到反轉術式治療的血液還在向體外泵出血液,他垂眸,看著鷺宮水無濃密的眼睫被染得深紅。

匕首的尖端調轉了方向,和鐵鉗無異,兩面宿儺的手力道大到超出了人類的範疇。□□和靈魂的拉扯不斷,他壓著自己的手腕,不斷把鋒利的刀刃壓向鷺宮水無裸露的頸側。

只是想想她的血管被割開時血液會像霧氣一樣在空氣裡散開他就感覺興奮。

不知為何,她從剛剛開始似乎就變得有些虛弱,連帶著她的術式對他的束縛都鬆動了。但兩面宿儺並不關心原因,他一把抓住了機會,狂熱的情緒讓他的手都開始有點想發抖。

懷裡的人唇瓣翕動,隱約能看見她藏在雙唇間的舌尖是如此殷紅。她緩慢地吐息,勾著他脖頸的手臂慢慢收緊。

他壓低了一點身位,聽見她的聲音裡好像還含著點笑:“這就已經是你奮力掙扎的極限了嗎?”

無法動彈,動作凝滯。

她說得對,這已經是他的極限。

即便鷺宮水無已經如此虛弱,即便她的術式變得鬆動了一些,可是他們之間的關係仍舊不可撼動,只要她活著,他就衝不開這份契約。

匕首和她的肌膚只差一指的距離,可是卻怎麼都沒辦法靠近了,兩面宿儺的手痙攣了兩下之後像有了自我意識一般緩緩鬆開了,就像剛剛短暫的仍舊被限制的自由是假的。

鷺宮水無在他的懷裡閉上了眼睛,他的手臂立刻將她環緊。

分不清此刻是甚麼情緒,兩面宿儺意識到,他又一次被她耍了。

意識徹底消失,鷺宮水無伴著警報聲陷入了沉睡,不關心強制冷靜的功能到底應該怎麼關閉,也不管兩面宿儺會有甚麼反應。

她在心裡想,可惡,那個叫甚爾的男人欠她一件衣服。

對著鏡子處理唇角傷口的男人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他的身體一貫強健,除了打架會受傷之外他根本不會生病。

但這已經是第三個噴嚏了,難道是誰正在想他?

草草的裹了繃帶和紗布,禪院甚爾站起身,沒由來的覺得還是反轉術式更加便捷。

意識到了自己在想甚麼之後連他自己都笑了。

唇角被扯動時還是很痛,他‘嘶’了一聲,感覺自己的想法實在荒謬。到底為甚麼會發出這種感慨,搞得像是他這種禪院家卑賤的存在像是和那些少爺一樣享受過反轉術式的治療似的。

抓起桌上的水杯時才發現杯子裡已經沒有水了,禪院甚爾走了兩步,坐回了床邊。殺光那些咒靈出來之後他的精神就有些恍惚,總覺得好像有甚麼事情不記得了。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他仰面躺下,將一條手臂墊在了腦後。簡陋的床鋪並不舒適,明明今天過得如此艱難,可是他卻覺得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

身上的浴衣髒兮兮的,他躺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坐了起來換了一套新的浴衣穿。

本來想直接把髒衣服扔掉的,但不知為何還是遲疑了。禪院甚爾自嘲地笑了一聲,真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甚麼時候養成了這種節儉的美德。

還是留著吧。

要是……要是有人很喜歡呢……

在原地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禪院甚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他覺得自己需要去醫院做一個完整的頭部檢查才行,總覺得自己好像瘋了。

作者有話說:

甚爾沒有記憶了捏,但是沒關係,還會再相見的!

本來前兩天就要更新了,但是看了歸山玉老師的替嫁,我哭了兩天……喵喵眼睛都哭腫了,飯都無心去吃……

剋制住了自己寫刀子的衝動,緩和了好久。

寶寶們都要開開心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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