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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術式失敗 她說要把你的衣服扒下來

2026-05-22 作者:絳蛛

第11章 術式失敗 她說要把你的衣服扒下來

血霧朦朧,將四周的所有景物全都籠罩其中,視線被遮蔽,肉眼只能隱約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

在靜得像是和整個世界都隔開的濃霧中,有腳步聲逐漸朝著鷺宮水無逼近。未知的危險最為恐懼,但她站在原地沒動,一直等到那道高大的身影終於走進自己的視野之內才抬頭。

意料之中,她對上了兩雙比這血霧更濃郁的眼睛。

帶著滿臉猩紅的汙漬,但金色的雙瞳卻依舊澄澈,鷺宮水無看著身前從大霧裡剝出來的人,慢慢的笑出了聲。彎彎的雙眸現在像殘缺的月亮,在漫無邊際的深紅中散發著詭異的柔光,對著來人丟擲看似無害的誘餌。

但這笑容可是真心的,畢竟到來的不是未知的危險而是已知的奴僕。

健壯的身形半掩在血霧之中,鼓起的肩頸肌肉如山脈起伏。眼球的非人感太重,紅色琉璃珠般在眼眶裡緩緩滑動。兩面宿儺停住腳步後垂眸,目光在鷺宮水無那張笑臉上停留了片刻,復又再度滑走。

四周的紅霧潺潺流淌,不僅有些礙眼,還散發著淺淺的腐臭。他的眼睫顫動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兩面宿儺‘嘖’了一聲,面無表情地抬了抬手。原本肆意瀰漫的血霧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的動作之後迅速開始收斂消散。

兩人之間的霧氣先散了個一乾二淨,他終於看清了鷺宮水無此時此刻整個人的模樣。

雖然浴衣破破爛爛滿是血跡,但她身上卻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那張嬌豔的臉染血之後反而看起來順眼多了,捲翹的長睫染得深紅,緋色將銳利的稜角全都勾勒加重。

原本順滑的黑髮被凝結的血液黏在一起,一縷一縷的打著綹垂在胸前。胸口處的衣料有一道很長的口子,透過黑髮間的縫隙,似乎能窺見下面瑩白的肌膚。

給巫蠱娃娃以最瑰麗的樣貌,騙過眾人的眼睛後,便可以去實現虐殺詛咒的本能。

視線上下掃了一圈之後最終還是回落到了鷺宮水無的面頰,在濃郁的血腥味裡又一次聞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兩面宿儺扯開唇角,露出了一個格外惡劣的笑:“快死了嗎,小鳥?”

他的聲音並不算大,但足夠她聽得清清楚楚。實在是刺耳的詞句,俯視她的樣子也很討厭。

四周的大霧已經徹底消失了,兩個人站在這片空曠的土地上,鷺宮水無能清晰地看見在自己在對方眼中的倒影。

和兩面宿儺這副頭上連絲汗珠都沒有的樣子比起來,她現在實在是看起來有些狼狽。

但已經無暇顧及這些,有一個問題已經困擾了她很久。鷺宮水無對上了他陰冷中略帶輕蔑的視線,有點搞不明白詛咒之王到底在想甚麼。她看得出他就是覺得她弱,可是明明他自己都已經被她打敗契約了,為甚麼沒有一點手下敗將的自覺。

因為自己在契約的限制下沒辦法向她動手,所以就乾脆找了其他人來殺她,這種卑鄙的人到底有甚麼資格覺得她做事不夠利落。

鷺宮水無已經有點開始明白為甚麼自己會被派來做這種任務了,身為強者卻肆意擾亂秩序、不遵守世俗的約定規矩,兩面宿儺確實是阻礙任務世界發展的危險因素。

不過比起改造,她個人認為這種角色還是直接被抹除掉更好。

只是在大腦裡想了想要殺掉兩面宿儺而已,輔助系統就又一次跳出來提示她對任務目標的殺意值過高。

警報聲幾次在大腦裡反覆,但鷺宮水無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

殺了他也太便宜了,他給她使了這麼多絆子,太陽都快落山了她還沒走到山下,她得好好的報復一下他。

金瞳裡盈滿了純粹的惡意,鷺宮水無直勾勾地盯著兩面宿儺那半張異常增生的臉看:“那真是讓小雙失望了 ,這個世界毀滅了你的主人我都不會死掉。倒是小雙你,來的這麼慢,主人都召喚你了,你還悠哉悠哉的,這像話嗎?”

面部肌肉抽動,狹長的雙眸微微眯起,到底理智尚在,兩面宿儺站在原地沒有動。可是他不動不代表鷺宮水無就沒有辦法,她主動邁開步子靠攏了他。兩個人之間的間隔本來就不大,隨著鷺宮水無抬腳又落下的動作,彼此之間的距離變得越來越小。

纖細的身影被框在深紅的眼瞳之中,一舉一動都被狩獵者鎖定。她笑眯眯的抬手,勾了勾指尖讓他低頭。

不見血的挑釁,兩個獵食者的交鋒。這場對峙會一直持續,直到有一方真的願意臣服。

兩面宿儺唇角的笑容越來越大,交錯的犬齒露出,他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唇瓣。

彷彿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他的脊背上,鷺宮水無的術式如同千萬條操控木偶的絲線,拉扯著讓他慢慢低頭,再一點一點彎下挺直的脊背。

溫熱的指尖觸碰著他的側臉,小氣的鳥雀自己嘰嘰喳喳但卻不讓他開口。兩面宿儺深吸一口氣,嗅到了她身上幾乎所有的味道。

青草被碾碎的草汁味和妖物的血腥氣混雜在一起,兩者結合之後有些刺鼻,可儘管如此也沒能蓋住她身上的那股香氣。柔嫩的掌心貼著他的側臉,他的面頰上泛起一片癢意,這隻手太小了,根本蓋不住他面部增生的那塊面板。

軟軟的指腹貼著他眼下那隻眼睛的眼角,像是在摸甚麼小動物。鷺宮水無的笑聲很輕,語氣裡甚至有點親暱的意味,話說的像是隨口喃喃:“唔,好醜呀。”

兩面宿儺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她說的話,他只是垂眸看著她,血紅雙眸裡閃爍著嗜血的暗光。

如果此時此刻側頭的話,他應該可以輕而易舉地將這隻手腕咬穿吧。只是不知道血液噴濺的時候,她本身的味道會不會變得更濃郁一些?

分明才相識短短几日,除了她的名字,他可以說是對她一無所知。但有的時候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就是很奇怪,敵對的人好像更容易看懂。

他明白她現在做這些事的意圖,就像她剛剛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嫌她做事手段不夠利落,他也知道她現在這些幾乎有些曖昧的行為是對他的羞辱。

似乎終於玩夠了,鷺宮水無收回了手。

她從袖口裡抽出了揍酒吞童子時搶過來的手帕,細緻的擦了擦自己那隻碰過兩面宿儺面頰的手。

軟緞的帕子裹著細嫩的指節,早就已經乾涸的血液是沒辦法被擦掉的。這個動作的目的不要太明顯,她在嫌棄他。

喉頭終於鬆動,兩面宿儺感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桎梏消失了很多。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她整個人都近在咫尺,身型的差距太大,從背後看就像是他將鷺宮水無攏在懷裡一般。

他沒有抬頭,血紅的眼睛就那樣注視著她擦拭指節的動作,稱得上是專注。無論她怎樣用力,那塊已經乾涸的血漬就是牢牢的吸附在面板上,像是已經融為一體,更像是原本就是這個色澤。

兩面宿儺站在鷺宮水無的身後,漫不經心的開口:“你有想過你的術式失效、我們之間的契約消失之後會發生甚麼嗎,鷺宮水無?”

他會把她所施加給他的手段全部還給她。

他會叫她生不如死。

這樣想著,思緒卻莫名其妙的拐到了其他的地方,在殺死這隻小鳥之前,或許他可以嘗試一些其他令人感興趣的事情。

沒有用那個戲謔的稱呼,這還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出口時竟然沒那麼咬牙切齒。隨手將帕子塞回袖口,對他的反應不是很滿意,鷺宮水無慢悠悠的回頭。

她仰著下巴,秀眉微瞥,像是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可是既然詛咒之王都提出來了,她倒是可以紆尊降貴的想想。

兩面宿儺會問出這種問題其實讓鷺宮水無覺得有點驚訝,情緒外洩是潰敗的預兆。

他們兩個雖然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但是誰也不服誰已經是再明顯不過的事。打架也好,互相譏諷羞辱也罷,總之整日兩眼一睜就是較量。

疑問是需要外界給出答案的,提出疑問更像是溝通的開端。率先想要溝通的行為通常被視為是示弱的一種,但她在他的臉上只看了自信和從容。

大概是又在謀劃新的陰謀了。

今天沒能殺了她,所以又要用其他的手段。

這個認知讓鷺宮水無有點不爽,照這樣下去,到底甚麼時候能完成任務?

她雙臂環胸,臉上那點虛假的笑意全都被收了起來,終於暴露出了真實的冷漠。沒有了柔軟表情的中和,這張豔麗的臉無比冷厲,從骨子裡她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會發生的事情就是你會被我契約第二次,手下敗將。”

兩面宿儺還是在笑,他抬手將剛剛低頭時散落的粉色髮絲重新捋到腦後,露出了被遮擋掉一半的斷眉。

太陽西斜,光線變得不那麼明亮。

明明浴血奮戰了一下午的人是鷺宮水無,可是渾身血氣,充斥著暴戾乖張和嗜殺殘暴氣息的人卻是兩面宿儺。

半張臉掩在陰影之中,另外明亮的那一半輪廓就顯得更加鋒利,他站直了身子,剛剛被她評價過‘好醜’的那張臉此時此刻有種強烈的野性美。

兩面宿儺的笑聲在樹林裡迴盪,打破了周遭自他出現以來就存在的死寂:“小鳥,我很期待。”

或許,在這一刻之前,他給她看的也都是虛假的表象。

心臟砰砰跳動,鷺宮水無感覺到一種前所有的危險預警,整個人都在耳鳴。

她保持著仰頭的動作看著他的臉,半晌,像是被感染了到一般,也跟著對方笑了出來。

兩個人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斥著彼此的耳膜,不知驚起了林中多少本就瑟瑟的鳥獸,像是兩個神智不清的瘋子。

八岐大蛇和酒吞童子兩個人躲在不遠處的大樹上,窺視了這麼久,終於忍不住,彼此對視了一眼後異口同聲的罵了一句:“有病。”

不過這種背後罵人的行為很快就得到了報應。

距離太遠,他們有一些聽不清楚兩面宿儺和鷺宮水無到底在說甚麼。八岐大蛇緊盯著鷺宮水無的唇瓣,試圖透過她的口型判斷出她所說的內容。

“我要……那條蛇……?”

八岐大蛇摸了摸下巴,眉頭緊皺:“這個女人到底是甚麼身份,居然讓宿儺那傢伙給她抓蛇。真是離譜,這個林子裡那麼多蛇,誰知道她說的哪條……等等!”

本來跟他一起蹲在這裡偷看就不是他的本意,被抓著胳膊的酒吞童子沒忍住,幸災樂禍的笑了兩聲。

只是極輕的嗤笑,可是靈魂被攥住的感覺卻應聲而來,酒吞童子頭皮發麻,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相隔如此之遠,兩面宿儺毫無徵兆的轉頭朝他們的方向看來。

目光交匯後又移開,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炸開。

但身側的銀髮笨蛋卻毫無所覺,甚至用手臂撞了撞他受傷的胸口後瞪大了眼:“你聽到沒有,那個女人說要兩面宿儺抓到你之後把你的衣服扒下來!”

這還沒完,酒吞童子轉過頭,剛想罵八岐大蛇一句,就聽見他語氣幽幽:“憑甚麼啊,她不會對你有意思了吧?”

作者有話說:

其實喵喵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為甚麼要笑……就是當時寫到這裡,莫名覺得,他倆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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