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你對她用了媚術
山蘊玉盯著甘慈的目光太過於專注, 自然引起了身邊三個男人的注意。
魏樂生二話不說往前邁了一大步,寬闊的肩膀直接把山蘊玉擋得嚴嚴實實。
山蘊玉伸手又去扒拉魏樂生:“讓讓。”
青沉璧見狀拉了拉山蘊玉的袖子,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醋意, 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
“山姐姐, 你是喜歡我們聖子的相貌嗎?”
相枝雪也開了口。
“甘慈,你對她用了媚術?”
甘慈無辜地攤開雙手, 掌心朝外:“我可甚麼都沒做,是這位道友自己盯著我看的,我還以為自己臉上沾了甚麼髒東西呢。”
只不過是修煉招熾血引魂訣, 會無意識吸引旁人的喜愛罷了。
甘慈歪歪頭, 朝山蘊玉的方向勾了勾唇角。
他也看不到那女子的相貌, 只能看到她淡紫色的裙襬。
但看來這幾位正道修士都很關心她。
讓正道之人生氣的事情他最愛幹了,於是甘慈又朝著山蘊玉的方向問:“不如道友你湊過來仔細看看?本聖子可以特允你近一點。”
那女子的身形頓了頓,手緊張的反握住青沉璧的,似乎有些被他的話嚇到了。
青沉璧順勢把手放進了山蘊玉的掌心, 讓山蘊玉的手指鬆鬆地搭在他的手背上。
只要他不收回手, 就可以假裝這是山蘊玉在牽著他。
很快,只是牽手已經無法滿足青沉璧,他把山蘊玉往自己身邊扯了扯。
甘慈有些好奇, 這個小魔族從前是最上進的, 今日怎麼到現在還磨磨蹭蹭不過來,是被這女子綁架了嗎?
他看著青沉璧,正要出言調小。
對面相枝雪手中的長劍已經出鞘,腳下的積雪被無形的力震得四散飛揚。
甘慈笑著往後退了半步, 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別激動,別激動,開個玩笑而已嘛。”
相枝雪並不理會他的討饒:“甘慈, 多年不見,你倒是越來越不挑食了。銷魂窟裡那些人,你到底吸了多少血?”
甘慈捏捏下巴:“我是魔修,自然走魔族的路子,怎麼會去記自己吃了多少人?”
他眼睛一眯:“故人重逢本是好事,相枝雪,你當年為了你那未入門的師妹與我一戰,怎麼,如今又要為了別的女子與我為敵?”
相枝雪手持春不識,殺意凜然:“廢話少說。”
一旁的魏樂生也做好出掌的起手式。
甘慈歪了歪頭,目光悠閒的上下打量著魏樂生。
然後他的視線往後一滑,意外發現魏樂生的另一隻手竟正牢牢攥著一截少女的衣袖。
甘慈臉上的笑容愈發曖昧了,像是看到了甚麼有趣至極的事情。
他嘖嘖兩聲,語氣輕佻:“這位道友,你怎麼也拉著人家姑娘啊?”
他的手指了指相枝雪,又指魏樂生:“這姑娘到底是他的,還是你的女人啊?”
沒有人理會他的話。
最終是青沉璧站出來:“聖子,瑩瑩她,她不是誰的……她是他自己的。”
甘慈笑嘻嘻的朝青沉璧勾了勾手指,語氣像是在召喚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小青,過來,你怎麼也摻和進去了?這姑娘身邊站了兩個醋罈子成精的,哪一個都不是好惹的主兒。你要是被這兩位情夫打死了,我可護不住你。”
青沉璧依依不捨的放開了山蘊玉,走了過去。
相枝雪依然沒有說話,他的回應是道破空而出的劍氣。
劍光直取甘慈的面門,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積雪被犁出道深深的溝壑。
魏樂生轉瞬也揮出掌法,有些軟綿不似平日剛猛。
甘慈的身形一晃,雙手一翻,臉頰劃過一抹興奮的戰意,讚了聲:“勁道。”
掌心浮現出兩團暗紅色的血線,血線中隱隱有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哀嚎,淒厲的叫聲層層疊疊,聽得人頭皮發麻。
“既然不願聊天……”
他嘴角一咧,笑容豔麗得近乎瘋狂。
“那就來戰!”
話音剛落,血線化作無數血雨,每根絲線上都纏繞著濃烈的怨毒之氣,鋪天蓋地罩了下來,密密麻麻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網。
相枝雪長劍橫掃,柔粉的劍氣化作光幕擋在身前,硬生生將撲面而來的血絲斬斷了一波。
魏樂生袖中法器祭出,在空中化作一面光壁,將身後的山蘊玉一起護住。
因著這一系列動作,山蘊玉終於順利從這兩人身後探出頭來,重新看到了甘慈那張妖冶的臉。
這次她看清楚了。
啊。
想起來了。
那個金色頭髮,綠色眼睛的死矮子。
是她和薛逸之逃亡路上遇到的那個魔族人,當時那個魔族的教化程度還很低,看起來完全不會說人話,只一個勁地說好香好香,整個人看起來腦子笨笨的。
仔細想想,薛逸之當時好像確實是提了……魔族千面聖子?
哇,當時被他虐著打,現在可以報仇了。
山蘊玉興奮的召出了長生劍,打算加入戰局。
她的眼睛很亮。
魏樂生分了些神,去看山蘊玉的樣子。
她今日穿著件紫色的裙子,像高懸在樹上紫色柳穗一樣的不知名盛開的花朵。
罕見的紮起了頭髮,梳著高高的馬尾,露出了耳朵和脖頸。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想著,女孩子的頭髮樣式可真多,明明是和男子差不多的束髮,但卻夾雜著編了很好看的鞭子,和流雲如瀑的長髮一起落在腰間。
“你也想出戰?”
魏樂生問著,覺得自己的手有些癢,想扯她的馬尾。
“嗯嗯,算是熟人。”山蘊玉回答著。
這兩人看起來遊刃有餘,在緊張的戰鬥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混亂中,相枝雪與甘慈打的難分伯仲。
青沉璧也去攻擊相枝雪,他柔軟的身體在劍光中穿梭,眨眼間就出現在相枝雪的身後,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短刺,直刺相枝雪的後心。
這一擊若是刺實了,相枝雪必定負傷。
山蘊玉身體發現了他的小動作,一腳踹向青沉璧。
這一腳使的是實打實的力道,青沉璧整個人像一隻斷線的風箏,直接被踹的在空中翻滾才重重摔在地上。
山蘊玉沒有回頭看他的慘狀,轉身又衝向相枝雪。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山蘊玉脫口而出:“不要被甘慈的血濺到,他會控血!”
這聲喊出來,甘慈的身形忽然一頓。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盯著山蘊玉的臉,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嗅甚麼味道。
然後甘慈的臉色變了。
——他認得這個味道。
在他的熾血引魂訣還未大成之時,曾遇到過一個很香的女人。
那個女人逼得他幾欲蛻生,自爆靈體。
山,蘊,玉。
剛才沒認出來,是因為初遇時她身上還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味 道,但眼前這個女人身上的味道變了。
汙濁不堪的氣息和她自身甜膩的味道讓甘慈一會香的沉醉,一會倒盡胃口。屬於不同男人的靈力纏繞在她身上,把她的本命香氣染得面目全非。
這味道里,甚至還有小青的。
她到底睡了幾個男人?
甘慈的表情變得古怪,目光飛速掃過山蘊玉身後的陣容。
渾身充滿攻擊性的相枝雪。
看熱鬧但隱有保護姿態的魏樂生。
還有那個握著雙刺,看起來對自己忠心耿耿,一副隨時準備為自己赴死模樣,但一點也沒偷襲山蘊玉的青沉璧。
不會都是她的姘頭吧?
嘖,這不重要。
甘慈的目光最終落在山蘊玉身上,然後他試探性的用血線去纏繞山蘊玉。
山蘊玉的靈力直接反纏繞上甘慈伸出來的,觸手一樣的血線。
甘慈的神魂被她包裹了一瞬,他臉色慘綠的往後退了一步。
魏樂生不知道甘慈為甚麼突然停了手,但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攜掌而來:“甘慈,你……”
甘慈擺手打斷了魏樂生的話:“算了,不打了。”
魏樂生蓄勢待發的掌風生生頓住,他皺眉看著甘慈,心中有種不妙的預感:“……甚麼?”
甘慈又退了一步,兩隻手垂在身側,擺出一副完全放棄抵抗的姿態:“我打不過她,以前我剛出生不久就被她打過,她差點把我逼死……”
他鄭重道:“我不打了,小時候喜歡自爆,但我現在長大了,我不喜歡了。”
甘慈從袖中摸出塊令牌隨手拋向山蘊玉,在空中劃出道拋物線。
“你不就是要這個嗎?給你。”
甘慈轉身就走,背影轉眼間就消失在聖子宮,像在逃命。
山蘊玉:“……?”
真的很詭異。
她確實想過甘慈或許會認出來自己,但九幽的千面聖子因為以前被她打哭過,就直接不打了?
九幽的下屬會不會都太不靠譜了些,杜懷真也是很輕易地叛變了,甘慈更是可以給到一個夯。
她視線很隱秘的看了眼魏樂生。
相枝雪收劍,不贊同的擋住山蘊玉的視線。
他看著甘慈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下,然後轉頭面容冷淡的道喜:“恭喜,你成為魔族新的千面聖子了。”
山蘊玉:“?”
哇,師兄在一本正經地講甚麼鬼故事呢。
山蘊玉輕輕的發出了個咦的聲音。
魏樂生收起掌風,大步走到山蘊玉身邊,低頭嫌棄地踢了一腳地上的令牌,然後摸著她的肩膀,確認她有沒有受傷。
確認完畢之後,他緊繃的臉放鬆了一點,然後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很厲害嘛,用氣勢就能嚇跑人?你們發生過甚麼?”
山蘊玉:“……”
說實話,她自己也不知道。
看山蘊玉還在發懵,魏樂生就回頭鍥而不捨地對著青沉璧輸出嘲諷,語調抑揚頓挫:“小青啊,你看看你,忠心耿耿跟了那麼多年,你家聖子說不要你就不要你了,嘖嘖嘖……”
青沉璧額角青筋暴起,拳頭已經攥緊了:“你是不是想打架?”
“哎喲,被戳中痛處了?”
山蘊玉看著這一幕,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相枝雪收劍入鞘:“先進去吧。”
山蘊玉點了點頭,她率先邁步,靴底踩過被血浸透的石階。
一行人穿過殘垣斷壁,朝著聖子宮深處走去。
聖子宮的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光線也一點點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