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竊玉偷香之銷魂窟的空氣……
山蘊玉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 確保看起來沒甚麼古怪之處才開啟房門。
“魏公子,怎麼了?”
夜風裡裹著外袍的少女渾身汗津津的,俏生生的仰頭看他。
魏樂生想, 她一定不知道她這副春情滿滿的模樣有多勾人, 所以才想要裝出甚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這個房間的隔音一點都不好。
剛剛的動靜他都聽得一清二楚,可他該去阻攔嗎?以甚麼身份來阻攔呢?
之前杜懷真的事情, 他就沒有攔住。
不過,她又為甚麼非要在這種時候……做這種事?是他無法滿足她嗎?
難道只有打斷她的腿才能讓她乖一點嗎?還是要耗費掉她所有的體力,她才能不亂看亂碰其他人?
骯髒的, 烏黑的像黑泥一樣的念頭纏繞著他。
魏樂生臉上神色不變, 像只溫吞的巨大的熊一樣視線徘徊:“無事, 我只是聽到了些動靜,你還好嗎?”
山蘊玉搖頭:“我沒事。”
魏樂生的目光又在屋內緩緩繞了一圈,隨即收了回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山蘊玉說好。
門扇輕輕合上了, 周遭安靜下去。
山蘊玉定了定神, 重新開始盤膝打坐。
可不知是不是錯覺,空氣中那股香味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明顯了, 隱隱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詭豔。
渾身還是好燙 。
而且五感敏銳真的好麻煩, 哪裡都是取樂的聲音。
她把耳朵捂住,於是只能聽到隔壁是魏樂生房間裡的動靜。
先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再然後是……
水聲?
山蘊玉猛地睜開眼睛。
魏樂生在洗澡。
這個認知讓她的大腦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山蘊玉立刻閉上眼睛,試圖重新入定, 但水聲一個勁地往她耳朵裡鑽,一下一下的撩水聲很緩慢。
應該是有人用手捧起水,水流沿著面板滑落髮出的聲響。
山蘊玉覺得自己中邪了。
她咬了咬牙, 告訴自己不要想。
水聲還在繼續,山蘊玉的腦中不受控地浮現出個美男入浴圖。
熱水氤氳的霧氣中,胸很大的黑皮男人靠在浴桶邊緣,頭微微後仰,水珠從他的脖頸滾落再往下。
“停停停,山蘊玉你瘋了嗎。”
她在心裡對自己暗罵一聲,但腦子裡的畫面根本不聽使喚。
她想起剛才在門口看到魏樂生的那一幕,他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叩門的動作明明很隨意,卻帶著種說不出的好看。
魏樂生的手很大,指頭也很長,就是他練拳所以帶著繭子有點磨人。
那雙手此刻大概正撩起熱水,從胸口澆下去……
山蘊玉騰地從床上跳下來,在房間裡焦躁地走了兩圈。
不行,今天絕對是有哪裡不對吧!銷魂窟這空氣裡到底放了甚麼啊喂!
這也太奇怪了啊!
山蘊玉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想讓風把自己吹清醒一點。
但窗邊更加濃郁莫名的香氣撲鼻而來,她側頭一看,發現魏樂生房間的窗戶居然沒有關嚴,留了條指寬的縫隙。
昏黃的燈光從縫隙裡透出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影。
水聲比剛才聽得更清楚了。
山蘊玉的手搭在窗框上,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她知道自己應該關上窗戶回到床邊,但她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那條縫隙像是有魔力,在無聲地誘惑她。
就看一眼?
不行,絕對不行。
她怎麼能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嗚嗚。
但竊玉偷香實在太有誘惑力了嘛。
山蘊玉在心裡跟自己打了個八百回合的架,最後得出個結論來,她只是去把魏樂生的窗戶關好,免得風太大吹得著涼,這是關心他,合情合理,無可厚非。
山蘊玉做好心理建設,輕手輕腳地翻出房間,掛在魏樂生的窗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湊近那條縫。
燭光從縫隙裡透出來,暖黃的光落在她的臉上。
她的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
具有衝擊力的畫面映入眼簾。
浴桶就擺在房間正中央,魏樂生背對著窗戶坐在浴桶裡,熱水剛好沒過他的腰線。他的頭髮散了下來,溼漉漉地貼在背上。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的後背。
山蘊玉以前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背也可以好看到這種程度。
黑蜜色的面板上,流暢而粗獷的肌肉線條恰到好處地撐起背部的輪廓,少男的骨骼像蜿蜒起伏的山脊。熱水沿著肌肉雄渾的走向流淌,水痕淋淋。
山蘊玉距離的有點遠,看不太清晰。但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不知是不是發現了甚麼,魏樂生轉過身。
水面上方露出了一片誇張的胸膛,這肌肉,真是法法法……法力無邊啊!
山蘊玉再度捂住眼睛。
魏樂生卻已經察覺了,擦乾自己披上衣袍伸手把她拽進屋裡。
哦呼,被抓包了。
山蘊玉不僅沒有被抓包的緊張刺激感,反而躍躍欲試的看著他。
魏樂生看到她明亮的眼睛嘆息一聲:“好看嗎?比你今天盯著的那個舞男還好看?”
山蘊玉琢磨了一下:“那還是小青更好看?”
“小青?連名字都知道了啊。”
魏樂生沒甚麼語氣的抓著他的手腕。
“瑩瑩,你是被銷魂窟裡的朱槿扶桑花迷惑了,這花與銷魂窟裡的迷香融合在一起,便會引起激發人內心的色相。”
山蘊玉震驚:“難怪我今天覺得不對。”
魏樂生問:“那你要使用我嗎?”
山蘊玉迷迷糊糊的:“嗯?甚麼?”
魏樂生微笑:“解藥,使用我當你的解藥。”
山蘊玉同意了。
房間內的浴桶很乾淨,水汽氤氳,山蘊玉背抵著溫熱的桶壁,退無可退。
魏樂生衣袍半溼,居高臨下地掐著她的下巴吻下來。這個吻帶著幾分兇狠的掠奪,像是在懲罰她今日眼睛四處亂看,還與紅衣舞男亂搞。
“魏……”
她掙扎著要推開他,聲音卻被吞沒在唇齒間。
魏樂生抬手按住山蘊玉的後頸,指腹捏著那一小片濡溼的肌膚,不容拒絕地加深了這個吻。
水波晃動濺起打溼了他的袖口,魏樂生卻毫不在意,反而更近一分,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
“跑甚麼?”
山蘊玉偏過頭,眼尾泛紅,被他堵在方寸之間。
她嚥了咽口水,小聲的說:“魏公子,我不是想跑,只是我忽然發現,這屋子裡的銅鏡,好大啊……”
經她提醒,魏樂生看向屋內的銅鏡。
倒映著一雙親吻交纏的人影。
魏樂生挑眉:“瑩瑩,好會啊?”
山蘊玉靦腆的笑了笑。
到後來她就笑不出來了。
已老實,求放過。
……
不知過了多久,山蘊玉扶著痠軟的腰,鬼鬼祟祟地摸到牆根,打算原路翻回去。
腿剛跨上牆頭,一隻手從身後無聲無息地伸過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山蘊玉渾身的汗毛炸開,本能地運起靈力就要反擊。但身後的人卻更快,另一隻手精準地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後一拽,直接拖離了魏樂生的窗下。
風灌進衣領,帶著身後那人袖間清苦的冷香。
“你瘋了?”
青年的聲音帶著種壓著怒意的冷。
山蘊玉被捂著嘴拖進隔壁的屋子,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門閂落下,咔噠一聲隔絕了外面。
她被抵在門板上,終於看清了面前的人。
相枝雪垂著眼看她,那雙平日裡清寂如霜的眸子此刻像結了冰。
“偷看男人洗澡?”他嘴角微微抿著,下頜線繃得很緊,“這實在並非君子所為。你們若兩廂情願,我絕不會阻攔,但你怎麼能偷窺?”
山蘊玉腦子裡嗡嗡的。
原來師兄是誤會了,他以為她剛剛正打算爬牆偷看魏樂生洗澡。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她不是要爬牆。
而是已經爬完了。
山蘊玉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相枝雪松開手後退一步。
他很高,垂下眼看她的時候,需要微微低頭,月光從窗欞落在他眉骨和鼻樑的輪廓上。
他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山蘊玉,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白痴。
“我沒有偷看。”山蘊玉底氣不足地狡辯,“我就是想幫他把窗戶關上……怕他著涼啦。”
相枝雪安安靜靜,不置一詞。
他的臉上清冷又平和,眼睛清冽到能映出人心底所有齷齪的念頭。
然後他輕輕開口:“哦,是嗎?”
山蘊玉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她下意識地開始回憶,明明是魏樂生先勾引她的,窗戶是他自己開的,沐浴的水聲是他故意弄出來的,他分明就知道她在外面。還有那些朱槿扶桑花,長得到處都是卻沒有人告訴她藥效,這分明就是縱容她犯錯。
山蘊玉逐漸理直氣壯:“反正不是我的錯。”
相枝雪冷嗤了一聲。
“你以為魏樂生是甚麼人?你在他窗下站了那麼久,他不可能沒發現。如果他覺得你在偷看他洗澡,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山蘊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會怎麼想?
那個色中惡鬼怕是想自己早點撲過去,或者就怕她不上鉤。
相枝雪當然不知道她在想甚麼大逆不道的東西。
“從現在開始,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相枝雪伸手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明天還有正事,別腦子裡淨想些有的沒的。”
月色落在他身上,勾勒出青年乾淨利落的輪廓。他的眉骨凌厲,下頜線條分明,一襲素衣襯著窗外清輝,整個人皎皎如明月,清朗如霜雪。
山蘊玉怔怔地看著他。
師兄,師兄也很好看啊。
比魏樂生好看好多倍。
但她轉念又想,師兄比起小青好像還是差了一點。相枝雪這樣的清冷掛固然賞心悅目,可她好像還是喜歡妖豔賤貨那款。
不對。
朱!槿!扶!桑!花!
山蘊玉猛地一個激靈,在心裡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別太過分了,這可是她宇宙第一純情,一心向道,不近女色,對誰都冷淡的高嶺之花師兄。
不要再讓她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簡直是褻瀆啊喂。
發現自己方才在想甚麼的瞬間,山蘊玉的脖子都紅透了。
她低下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
相枝雪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模樣,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像是在猶豫甚麼,然後慢慢伸出手,按在了山蘊玉因為翻牆而亂成一團的頭髮上。
“算了。”他放低聲音和姿態,“我不是故意兇你,也不是想嚇你。”
山蘊玉渾身一僵。
相枝雪的手指停在她髮間,停頓片刻又極輕極緩地揉了揉發頂。
“師妹,不要生氣了。”
那隻手的溫度透過髮絲滲過來,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相枝雪從來不碰她的。
從小到大他連她的衣角都未曾主動碰過,每次見面都是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說話時目光清正,從不逾矩。他是整個師門裡最有分寸的師兄,是所有人心目中高不可攀的皚皚山雪。
所以當那隻手落在她頭上的那一刻,山蘊玉的心臟忽然跳得很快。
她的臉更紅了,蜷縮著抱住自己,隨即抬起頭,看向相枝雪。
月色迷濛,相枝雪低頭與她對視。
只是很短的剎那。
他愣住了。
然後他迅速偏過頭,喉結微微滾動,像被甚麼燙了一下。
“別這樣。”
他的聲音有些啞。
一隻手覆上來,溫熱的掌心輕輕捂住了她的眼睛。
“瑩瑩,別這樣看我。”
山蘊玉察覺到睫毛上手指溫潤的觸感,不舒服的眨了眨眼睛。
瑩瑩。
相枝雪也極少叫她的名字,即便叫也是山師妹,師妹。
瑩瑩這個小名,他從沒有叫過。
捂著她眼睛的手掌心的溫度漸漸升高,帶著種剋制忍耐。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即不敢再碰她,又不敢看她的眼睛。
昏暗的光線裡,山蘊玉聽見他壓低的呼吸比平日沉了幾分。
師兄他……也被朱槿扶桑花影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