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連口水也被吃乾淨了吧
奔波數日, 幾人終於找到了杜懷貞所說的那條礦道。
入口被半掩著,若非杜懷貞抬手一指,山蘊玉差點一腳踩空摔進去。
相枝雪撥開亂藤往深處看了一眼, 貼在石壁上判斷片刻, 回身說:“確實可以到貫日殿。”
眾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礦道比想象中更窄更黑,入目是濃稠的黑暗, 腳下是碎石和積水,踩上去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相枝雪走在最前面開路,他身形筆直, 步伐不疾不徐, 劍匣偶爾擦過石壁發出短促的金石之音。
山蘊玉, 魏樂生和杜懷貞三人則跟在他身後。
杜懷貞今日難得低氣壓,從進礦道起就一直很沉默。
倒是魏樂生的話反常地多,他摸黑捏著山蘊玉的手:“瑩瑩,昨晚我又做夢了。”
山蘊玉聽到夢字就條件反射地心慌, 立刻擋住他:“停停停。”
她最近做夢很頻繁, 昨晚夢見被一條大狗從頭舔到腳,渾身黏糊糊的,她蹬著腿掙扎, 卻怎麼推都推不開, 有種鬼壓床的驚悚感。
一大早驚醒後她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袖,總覺得有股口水味,於是二話不說跑到忘川邊上洗了個澡。
當時杜懷貞站在岸邊看她,臉色難看得像生吞了一隻蒼蠅, 聲音都變了調:“你為甚麼要洗澡?”
山蘊玉蹲在水裡,歪頭看她,真誠地反問:“你是不愛洗澡嗎?”
杜懷貞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像是想說甚麼又強行嚥了回去。
系統還特別莫名其妙的響起了一聲:【杜懷貞後悔值+1,黴運值-32。】
最後杜懷貞也脫了外裳小心翼翼地邁進水裡和山蘊玉一起洗。
不料這姑娘入水的時候腳底打滑,整個人直直沉了下去,差點把自己淹死。
山蘊玉這會兒想起來都覺得離譜,她去撈杜懷貞的時候,杜懷貞像是菟絲子一樣手腳並用的纏住,柔軟的身體貼得很近,害得山蘊玉也差點喝幾口忘川水。
事後杜懷貞的解釋是前些日子跌落忘川,怕水的很,山蘊玉信了。
太糟心了。
“……在想甚麼?”
魏樂生的聲音從身後貼上來,他的氣息拂過她的後頸,高大的男人像是一座小山,將她輕易的完全包裹住。
“我在和瑩瑩說自己的夢,你卻沒有在想我,好難過啊?”
魏樂生往前跨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再度縮短,他的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
山蘊玉能感覺到那片飽滿的胸肌的輪廓,結實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山蘊玉轉過頭瞪他,卻發現魏樂生今天穿的這身實在是賣弄風情。
說這是衣服都是客氣的,其實只是幾片鬆垮的玄色布料掛在他身上,堪堪遮住關鍵部位,上面還綴著各種細碎的銀鈴鐺,他每走一步就叮噹作響。
大片蜜色的面板裸露在外,胸口和腹肌上還殘留著之前被指甲抓傷留下的的傷痕,新舊交錯,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光澤。
尤其是胸前那道深刻的溝壑,誇張的讓人忍不住想探尋。
山蘊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道溝壑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猛地把視線拔回來,語氣嚴肅帶著警告:“魏樂生,我不理你,你就勾引我?”
魏樂生低頭看她,他比她高了整整兩個頭,這個姿勢讓他不得不微微彎腰,兩個人的臉靠得很近。
他的喉結慢慢滾動了一下,用拇指抬起她的下巴,粗糙的指腹磨出的老繭蹭過她的面板帶起細微的戰慄。
“寶寶,你再不理我,或者這樣看我,我就要親你了。”
山蘊玉的睫毛顫了一下,嘴上卻不服軟:“你敢。”
魏樂生的視線沉沉盯著她結痂的唇,用手碰了碰:“你看我敢不敢?要試試……”
“山姐姐。”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魏樂生的動作。
那聲音不似從前那樣甜絲絲的,反而有種少年感。
山蘊玉從這曖昧的情景裡掙脫出來,退後一步,後背撞上石壁。
她轉頭看見杜懷貞站在十幾步開外的地方,縫隙漏下的光正好落在她身上,照亮了她那張甜美的臉。
杜懷貞近日打扮的越來越中性化,聲音也越發的接近清澈的男音。
“路好黑。”杜懷貞自然而然地挽住山蘊玉的手臂,帶著撒嬌的鼻音,“我好怕,山姐姐不要丟下我。”
她的目光越過山蘊玉的肩膀,落在魏樂生臉上。
從山蘊玉看不到的角度,魏樂生看得清楚。
那雙甜美的眼瞳裡沒有一絲溫度,裡面翻湧著某種陰溼粘膩的東西,在盯著人的時候眼白浮起幾絲細細的血線。
她張開嘴無聲的說,離她遠點。
魏樂生並不理會這個威脅,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杜懷貞摟著山蘊玉手臂收的更緊。
魏樂生覺得有趣,他朝杜懷貞露出笑容,舌尖緩慢滑過齒列,在虎牙上停下。他的牙齒很尖銳,比正常人要崎嶇得多,是和冰原銀狼類似的獠牙。
他也無聲地說了幾個字,不,要,再,試,圖,挑,釁,我,否則我會咬斷你的喉嚨。
杜懷貞看見了。
她怯怯地顫了下,把臉往山蘊玉的肩窩裡埋得更深了些,隨即嘴角露出個有些惡劣的,少年氣的笑容。
她說,我不在乎。
魏樂生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他確認了一件事,杜懷貞這枚棋子,在遇到山蘊玉之後失控了。
他原本以為她是隻柔軟無害,攻擊性強所以很好用的白兔。
但現在兔子不過是她披著的一層皮,皮下面的東西在黑暗中蠕動著,露出軀殼的一角。
那是一隻盤踞在山蘊玉身邊,把所有靠近的人都視為獵物的兇獸。
而她的口器,此刻正對著他。
魏樂生思 考片刻,後退半步擺擺手,像是妥協了。
接下來的路,杜懷貞沒有再離開山蘊玉身邊半步。
今日杜懷貞穿了男裝,是件鵝黃色的圓領袍,嫩綠色的腰帶掐的腰細細的。馬尾高高的紮起來,渾身沒甚麼多餘的首飾,只簡單帶了條綠色流蘇耳飾,因為臉實在可愛,像有錢人家出來春遊的公子哥,少年感撲面而來。
她把自己打扮的像個合法正太,親密的挽著山蘊玉的手臂,說著山姐姐我好冷或者這條路好可怕,然後理所當然地往她身上蹭著身體,手也順勢扣進山蘊玉的指縫裡,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插進去,就好像她們十指相扣了。
山蘊玉沒覺得有甚麼不對,甚至還捏了捏她的手安慰她:“快了快了。”
杜懷貞得意的回頭看了魏樂生一眼。
魏樂生冷笑著加快了腳步,走到山蘊玉另一邊。
礦道本來就窄,他身形高大,硬生生擠進來,三個人排成一排,山蘊玉幾乎被擠成了夾心。
魏樂生穿的少,渾身又很滾燙,山蘊玉瞬間緊張的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似乎放到哪都可能會放在他身上,摸到不該摸得。
杜懷貞扣著山蘊玉的手又緊了分,指甲嵌進山蘊玉的指縫裡,疼得山蘊玉嘶了一聲低頭看她。
她立刻仰起臉,露出個無辜的笑:“對不起山姐姐,我剛才有點怕,抓疼你了。”
山蘊玉老老實實的哦了一聲,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
但一旁魏樂生的手也已經纏上來,悄無聲息的摸著她的腰。
山蘊玉被這兩人擠的難以呼吸,左右為難。
三人就這麼一路暗流湧動地走完了整條礦道。
等相枝雪在前面出聲說休息一下的時候,山蘊玉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總覺得這條路走得格外累,礦道太窄,空氣太悶,肩膀被兩個人擠著,身體各處都被不同的力道扣住。
大概是太擠了吧,她暈暈乎乎的想著。
夜裡,他們在礦道紮了營。據杜懷貞口述,相枝雪和山蘊玉判斷,貫日殿已經不遠了。
守夜是相枝雪守前半夜,魏樂生守後半夜。
山蘊玉靠著石壁閉目養神,她今天確實累了,一路都在下意識地緊繃著,此刻鬆懈下來,睏意便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她的頭一點一點地往下垂,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杜懷貞蜷縮在她身側,腦袋靠著她的肩膀,低頭就能看到她勻稱的小腿和腳踝處薄薄的骨骼。
她嘴角掛著笑,似乎也睡著了。
但魏樂生知道她沒有,他知道的,她每晚都會像個變態一樣等所有人睡著之後吻山蘊玉的唇。
魏樂生分不清自己的情緒是甚麼。
他猶豫地想,或許自己應該幫山蘊玉擺脫這個變態?但這樣必然會得罪杜懷貞,杜懷貞的控夢術並不好乾預。可山蘊玉總是被騷擾也挺可憐的……不然還是幫幫她吧?
魏樂生難得發善心,可今夜卻格外平靜,前半夜平安無事地過去了。
相枝雪交接時拍了拍魏樂生身側,然後走到另一側靠巖壁坐下閤眼。他將劍橫在膝上,右手虛虛搭在劍柄上,呼吸轉瞬間就調整到了入定的頻率。
這個人連睡覺都保持著隨時能拔劍的姿勢。
魏樂生不以為意,坐在篝火旁嗤笑了下。火光照在他裸露的上身,在胸肌和腹肌的溝壑間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火堆裡的柴火,銀鈴鐺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碎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他抬頭看了山蘊玉一眼,視線不由又落在山蘊玉唇上。
這片唇,恐怕早都被杜懷貞咬來舔去,連口水都被吃乾淨了吧?
他的小瑩瑩。
寶寶。
因為不會拒絕,在夢裡總會回應別人的瑩瑩,無助的吐著舌頭,低聲喘息起來很動聽,汗津津的面頰像桃花和蝴蝶。
魏樂生看著那片嘴唇,想起那柔軟的,微微凸起的,帶著一點點粗糙結痂的觸感。
他的心又開始莫名發癢了。
他朝她走過去,蹲下來伸出手,指尖快要觸到她的唇。
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到捏的他骨節咯吱作響。
魏樂生對上了一雙眼睛。
杜懷貞不知道甚麼時候睜開了眼,她仍然保持著蜷縮的姿勢,腦袋還靠著山蘊玉的肩膀。
但她的手正握著他的手腕,手指甲嵌進他的皮肉裡。
魏樂生能感覺到自己的腕骨在咯吱作響。
“杜姑娘。”他的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你也睡不著?”
杜懷貞手指又收緊了一分,嗓子因為夾了一天的少年音有些沙啞:“你的手,再靠近她一寸……”
魏樂生聽到自己腕骨發出了一聲脆響。
他問:“你會怎樣?”
杜懷貞看著他笑了,笑容帶著某種病態的愉悅。
“那我會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拆出來,編成把椅子。然後每天坐在上面看山姐姐練劍。你知道的,我很會借骨術的。”
魏樂生很真誠的有些不解:“杜懷貞,你這樣挑釁我,不怕自己的秘密暴露嗎?”
杜懷貞的笑容沒有變:“魏公子,你的秘密不比我少。”
魏樂生嘆氣。
看來杜懷貞是真的有可能叛變了,這很麻煩。
他活了這麼久,見過的瘋子不計其數,但杜懷貞是他見過的最瘋的一個。
杜懷貞不會真的愛上自己的獵物了吧?
是的,他也知道,山蘊玉這個人的存在就該死的迷惑人,她能讓人不自覺放下戒心,甚至能勾的人對她充滿愛意。
但魏樂生自覺他已經完全的克服了這個瞬間,他不會再被山蘊玉迷惑,現在也已經能理智的看著杜懷貞發瘋了。
魏樂生以一個前輩的姿態問:“你這是在吃醋嗎?”
杜懷貞不笑了,她眨了眨眼睛:“我只是在警告你,我怎麼會因為一個凡女吃醋?放心吧魏公子,我只是有自己的做事節奏。”
她鬆開手,好像已經冷靜下來了。
魏樂生的手腕上多了一圈青紫色的指印,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魏樂生用另一隻手轉了轉腕關節,接好骨折的手,骨頭髮出細微的響聲。
“那最好不過,我可不希望你因為這點莫名其妙的感情影響我的大計。”
他強調道。
“往後無論如何,你都不可以對她出手。”
【杜懷貞後悔值+1,黴運值-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