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他有舔到過你這裡嗎
魏樂生被親的舌尖發麻, 俯下了腰。
山蘊玉鬆開他，退後半步有些稀奇地問：“怎麼忽然要親親？”
她說話時尾音上揚，疊字落進魏樂生耳朵裡, 就心癢難耐的像是被撓了一下。
魏樂生沒回答, 長臂一伸，託著她的屁股就將人穩穩地放到了自己小臂上。
他仰頭看著山蘊玉的眼睛, 認真地說：“沒事，就是想證明你很喜歡我。”
山蘊玉覺得他今天實在莫名其妙，低頭看了看他灰沉沉的眼睛沒忍住笑了下。
“你好喜歡撒嬌哦, 師兄和懷貞都看著呢。”
實則不然。
相枝雪早在他們親上的第一瞬就別過了頭, 背影冷淡又安靜。
倒是杜懷貞還站在原處, 臉上掛著個一成不變的笑，看得津津有味。
山蘊玉逗狗似的撓了撓魏樂生的下巴，壓低聲音哄他：“下次想親我，就悄悄告訴我, 咱們去沒人的地方再親。還有我之前也說過了, 不要突然來親我啊，記住了嗎？”
魏樂生悶悶地嗯了一聲，高大的男人嘴唇抿成一條線, 看著無端有些可憐。
兩人膩歪的功夫, 杜懷貞終於開口了：“山姐姐，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麼覺著你待他格外寬容些？”
山蘊玉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卻沒解釋。
她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她剛來九幽那會兒心性不穩, 三天兩頭把魏樂生按在地上揍？
說她心情不好就指使他給自己洗腳，用腳踩他的身體，若是稍不順心一巴掌就甩過去？
說他身上被她抓得到處是紅痕, 舊傷疊新傷，連隨意一件衣裳都穿著磨人？
那麼一個風姿迢迢的世家公子，硬生生被她磋磨得狼狽不堪，眉眼之間透出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像甚麼名門子弟，倒像個會倚門賣笑的小倌。
如今對魏樂生好一些，也是該的。
山蘊玉回想起這些，臉有些紅了。
杜懷貞見她神情如此，也沒心情再追問了。
她不知道魏樂生是如何做到這麼短時間內將山蘊玉迷住的，但她不能讓山蘊玉再這樣沉迷男色下去了。
至少現在要把她的注意力引回來。
杜懷貞垂下眼簾，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掌心，用指甲劃了下去。
血腥味很重，杜懷貞抬手將鬢邊一綹溼發別到耳後，袖口順勢滑落，傷疤一覽無餘。
山蘊玉鼻尖一動，立刻從魏樂生身上跳下來。
她快步走到杜懷貞面前，握住她的手腕翻過來看：“是上次極樂盛宴受的傷還沒好？”
杜懷貞臉上露出個乖巧純良的笑容：“山姐姐別擔心，是我方才走路不小心，又擦傷了。”
有人冷嗤一聲。
話音剛落，一個玉瓶被塞入杜懷貞手中。
魏樂生收回手，語氣平和有禮：“杜姑娘傷得可真是時候，藥給你，九幽的水不乾淨，小心染上甚麼髒東西。”
這話說得無可挑剔，大方得體，任誰來聽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山蘊玉立刻回頭誇他：“有心了。”
她心裡還暗暗鬆了口氣，原來這倆人相處得挺好嘛。她方才還擔心他們不對付，如今看來倒像是自己多慮了。
山蘊玉左看看魏樂生，右看看杜懷貞，神色愈發欣慰。
只是表情太靈動，活像個看大房與小妾和睦相處的無能丈夫。
杜懷貞將玉瓶攥在掌心裡微微收緊，聲音依舊是那副軟綿綿的調子：“魏公子真是體貼，我方才還在想，魏公子好像不太喜歡我，看來是我多心了。”
魏樂生面不改色：“杜姑娘誤會了，我並無惡意。我只是想著杜姑娘對九幽這麼熟悉，剛才落水那麼久都能撐住不死……這點小擦傷，應當不至於讓瑩瑩太擔心才對。”
他頓了頓，微微偏頭：“對了，我還有一事不解。杜姑娘之前說自己是廢物，又說自己是從十二殿逃出來的，還很清楚路線，這是為何呢？”
山蘊玉也看向杜懷貞，她也好奇這個。
杜懷貞聲音委屈：“魏公子是在疑心我對山姐姐說謊嗎？我知道的那些事……是因為我被他們抓回去過。”
魏樂生輕輕笑了一聲：“杜姑娘方才還說，有魔族想取你性命，既然他們都要殺你了，為何抓到了又放？能從魔族手裡兩度脫身，杜姑娘，這可不是廢物能做到的事。”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杜懷貞怔怔地看著魏樂生，唇角翕動，像是被尖銳的言語堵住了退路。
然後眼淚就那麼毫無徵兆地滾了下來。
淚珠劃過她氣血很足的面頰，匯聚在鵝蛋臉有些圓潤的下巴上，要落不落地懸在那裡。
下一瞬她整個人撲進了山蘊玉懷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魏公子，我就是運氣好，拼了命地逃出來，只想見山姐姐一面……你為甚麼要這樣想我？”
山蘊玉眉頭蹙了起來，她不喜歡杜懷貞還沒說清楚事情就開始哭，但看到杜懷貞這副模樣，她又不忍苛責。
她對她就是會更心軟一點。
杜懷貞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吸了吸鼻子收住眼淚：“對不起，魏公子。我知道的，是我出現吸引了山姐姐的注意，佔了你的位置，讓你吃醋了……我不該介入你們的感情……”
話沒說完，山蘊玉就舉起了雙手，一臉坦蕩地打斷她：“哎，不是，你誤會了。我跟他就是雙修來著。你知道桓家功法能靠雙修增長修為的吧？我和他都想離開這裡。”
杜懷貞的眼睛亮了亮，笑容肉眼可見地真誠了許多：“原來如此，山姐姐果然是為了大局。”
倒也並不是。
魏樂生對她來說還是很不一樣的。
九幽的環境會讓山蘊玉非常的焦躁，對待魏樂生的態度著實算不上好。但魏樂生卻非常灑脫寬容，明明是個有錢有權的紈絝，卻對雙修道侶非常溫柔，已經辟穀還願意每天下水摸魚給她找吃的，任勞任怨任打任罵。
他們兩人的交流不算多，但山蘊玉知道他有一堆很厲害的哥哥弟弟，可惜哥哥都死完了，他後續會同時繼位桓家和春秋門。可惜這人胸無大志，此生只想吃喝玩樂，玩物喪志。
山蘊玉一直覺得兩人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她在修真界認識了太多天之驕子，陡然遇到這麼個面容平凡，修為其實也平平的人，居然覺得這樣的人很務實，也很好。
最重要的是，雙修的時候非常非常的合拍，是最合拍的經歷。
從狐朋狗友到有點喜歡他，也很是正常的事情。
但這點心思微不足道，山蘊玉想著沒解釋。
山蘊玉身後，魏樂生的臉黑了一瞬。
山蘊玉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那股微妙的不對勁，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別開視線：“行了，你們倆都消停些。我和師兄還有正事要商量。”
說完，她轉身走到相枝雪身邊，與他低聲討論起接下來的路線。
身後的空地上，魏樂生與杜懷貞留在原地。
一個站在陰影裡，本就黑乎乎的面板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另一個曼麗的美人歪頭看著他的神情，嘴角緩緩彎起個嘲弄的弧度。
兩人就那麼對視著，誰也沒有再開口。
……
後面幾日都在匆匆趕路。
九幽的路杜懷貞最熟悉，但杜懷貞偶爾還是會帶錯路，即使有相枝雪聽聲辯位，一行人慢慢悠悠還沒有找到貫日殿正確的路線。
又是一日休憩之時，輪到杜懷貞守夜。
篝火已經燃到了最末梢，只剩暗紅色的餘燼明滅。
杜懷貞坐在不遠處的陰影裡，膝蓋併攏，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腿上，維持著一個乖巧的坐姿。
她一直在看著山蘊玉的方向，山蘊玉在樹下睡著了。
魏樂生厚顏無恥的抱著山蘊玉，將自己的頭靠在山蘊玉的肩膀上。
相枝雪一如既往，靠坐的離他們幾人都遠一些，分不清是醒著還是睡了。
這幾日時間裡，杜懷貞已經將這一行人看清了，無論是相枝雪對山蘊玉若有似無的親近，還是魏樂生因妒忌之心而扭曲的佔有慾，她都盡收眼底。
男人們笨拙的獻媚讓她覺得噁心。
杜懷貞等了很久。
等到連篝火的最後一點紅光都暗下去，四周只剩蟲鳴和遠處忘川隱約的水響，她終於動了。
杜懷貞脫了鞋子，上前走了幾步，光著的腳踩在冰涼泥濘的的地上，沒發出一絲聲響。
她走到山蘊玉面前，停住。
視線落在魏樂生執著的摟著她的腰，輕輕感嘆一聲：“真醜陋啊，這副爭寵的模樣。”
杜懷貞緩緩蹲下身。
她離山蘊玉的臉很近，兩人鼻息的溫度呼吸交錯。
杜懷貞仍舊沒有碰她，只是保持著這個距離歪了歪頭，像是一隻螳螂在看自己的獵物。
然後她伸出了手，動作極輕的把山蘊玉從魏樂生懷中接了過來。
月色下，懷中的人依然睡得很安穩。
杜懷貞本以為山蘊玉是高不可攀的月亮。
可魏樂生違反了規則，成為了第一個摘月亮的人。
那她為甚麼不可以摘呢？
畢竟她對山蘊玉有慾望。
也會因為山蘊玉的突然靠近而心動。
會想殺掉靠近山蘊玉的人。
這種情愫，即使不是喜歡，也是有佔有慾的。
杜懷貞懸空的手落下去了。
指尖最先觸碰到的是山蘊玉散落在肩頭的髮絲，她把那縷頭髮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嘴唇挨著髮絲，撥出的氣穿過髮絲的縫隙吹在自己手背上。
然後她睜開眼，手沿著眉骨的弧線滑下來，整隻手都貼上臉頰。
手掌冰涼而柔軟，貼著山蘊玉溫熱的，薄薄的面板。
她的睫毛落下來遮住了眼裡的光，瞳孔一動不動，從下往上看著山蘊玉。
“姐姐，你怎麼就給他了呢……”
你好厲害，我本來就是因為你勾引了薛家雙子才引你入局，沒想到你居然還能吸引到魏公子，相枝雪，溫憫。
真的好厲害啊，瑩瑩。
山姐姐，你讓這些下等貨色圍在你身邊，是想引起我的嫉妒嗎？
但為甚麼偏偏是魏公子入了你的眼呢？其他的人即使再上躥下跳，你不也沒有看他們嗎？
為甚麼偏偏是魏樂生？
你讓他碰最深處了嗎？
他有舔到過你這裡嗎？
他有咬下過你的香氣嗎？
他比我更迷戀你嗎？
杜懷貞的手從山蘊玉的臉上拿開了，月色下山蘊玉的臉純潔美好的近乎聖潔，唇瓣卻像是引誘著人親吻般豔紅。
杜懷貞的臉上掛著個近乎羞澀的微笑，大著膽子拇指落了下去，開始不斷擦拭起山蘊玉的唇角。
那裡還有之前魏樂生咬破的傷口，已經結了薄薄的痂。
被魏樂生親吻過的唇已經髒了，她要擦乾淨山姐姐的唇。
嬌嫩的唇很快就被蹂躪的紅腫起來。
在這一刻，杜懷貞無比欣慰自己也會控夢術。
所以山蘊玉才會乖乖睡著，躺在她懷中，像最乖巧的傀儡。
杜懷貞的呼吸有些急促，臉頰上浮起一層不正常的紅暈，眼睛也亮得嚇人。
她十指攪在一起，攥緊了那根剛剛碰過山蘊玉嘴唇的手指，然後將碰過山蘊玉的拇指嗦進自己的嘴巴里，像是品嚐美食那樣忘情的舔了幾下。
臉上是那種少女才有的，叫人頭皮發麻的嬌羞與迷戀。
山蘊玉的味道比她想象中更加辛甜，杜懷貞膽子更大了。
然後她低下頭，將自己的手指匆忙的，著急的，完整的塞進山蘊玉的嘴唇。
“山姐姐，我本來想對你好一些的。可是你和魏樂生這樣親密，我真的好生氣。你知道他是甚麼人嗎？你怎麼甚麼人都相信？”
她緊緊的抱著山蘊玉，彷彿兩人親密至極。
“在這個九幽裡，你可以相信的只有我。”
杜懷貞鬆開了她，虔誠的跪下去，落下輕輕紅唇一個吻。
她原本是完全不懂這些事情的，甚至因為過往的經歷對於男女之事生來就厭惡的很，可近日數次看到魏樂生和山蘊玉不分場合的親暱，她才知曉了陰陽和合，男歡女愛。
每當魏樂生勾引山蘊玉時，她總在不遠處偷窺著。
山蘊玉雖然介意相枝雪，也總避著相枝雪，但她卻從來不避開杜懷貞。
就好像，她不是個男人似的。
杜懷貞看了太多次他們顛鸞倒鳳，終於覺得自己有點魔怔了。
她也終於意識到，山蘊玉不在意也不避開她，是壓根不在乎她的想法，因為她認為她們都是女人。
這樣一想，杜懷貞更瘋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用控夢術將這三人都迷暈過去，或許是九幽真的也改變了一部分她的性情，杜懷貞此時無比好奇著眼前的這個少女。
杜懷貞疑惑地想，她居然在這僅剩的時間裡，想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她，想用一柄弓箭貫穿她們兩個的身體，想血肉模糊的融入她的身體，想至死不渝再不分離。
九幽果真會放大人的貪慾。
她的吻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杜懷貞的眼睛變得繾綣又眷戀。
她再次重複道。
“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