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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山姑娘,你可願嫁我為妻

2026-05-22 作者:喬溯

第73章 第 73 章 山姑娘,你可願嫁我為妻

溫憫顯然沒想到相枝雪會這樣說。

他的視線遲緩的移到相枝雪身上, 露出點惘然的困惑來。

當年確實是相枝雪代師收徒,陪著山蘊玉上淬玉峰。

此後晨昏定省,傳道授業, 也多是相枝雪親力親為。這般朝夕相處, 他們比別人親近些,本該是情理之中。

可溫憫心裡卻泛起一絲說不清的不適。

他思考片刻, 覺得無論何如也不該是相枝雪自掏腰包送山蘊玉靈脈,畢竟他們只是師兄妹。

在溫憫眼中,修行者之間的師兄妹, 終會分道揚鑣, 與陌路人也沒甚麼不同。唯有師父, 才算得上真正的引路人。

他自覺想通,開口道:“阿雪,不必你為我分憂。我已為她準備好了靈脈,這次極樂盛宴本就要給她的。”

相枝雪平視著面前這位一向不著調的師父, 輕輕搖了搖頭。

“並非為你分憂, 只是我心之所向罷了。”

兩個同樣冰雪似的人對視著,誰也不曾移開目光,周遭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些。

山蘊玉站在相枝雪身後, 只能望見溫憫寬闊的肩膀。

她根本不在乎溫憫說了甚麼, 卻不願相枝雪因她與師父起齟齬。

她扯住相枝雪的腰帶,從他身後探出半張臉:“沒事,溫……師父,我也不差你這一票。至於靈脈, 我也不需要啦。”

溫憫緩慢地眨了眨眼。

他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專程過來同她解釋。

但轉念一想,自己統共就這兩個親傳弟子,多上些心, 也是應該的。

溫憫垂著眼,還想端起師長的架子再囑咐些甚麼,可山蘊玉已經不再看他了。

她笑嘻嘻地伸指去戳金鳳簫的胳膊,揶揄道:“話說,這樣算不算你拼爹輸給魏公子啦?”

金鳳簫先是老老實實地面向溫憫叫了聲“師祖”,這才轉回頭,望著山蘊玉認真答道:“我從來都不靠爹的。”

山蘊玉想起他爹那副死樣子,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也是,你爹一點也靠不住。”

金鳳簫皺了皺眉:“抱歉,之前的事,是我無能沒護好你。”

山蘊玉推他一把:“誰要你護啦?再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

溫憫站 在一旁,看他們二人相談甚歡。小輩們在此嬉笑玩鬧,自己似乎再沒有立在此處的理由了。他實在沒甚麼旁的話要講,便只轉頭叮囑相枝雪好生修行,隨即翩然離去。

山蘊玉盯著他漸遠的背影,默默翻了個白眼。

呸,裝貨。

世人提溫憫的弟子,從來都只知相枝雪,不識山蘊玉。他連極樂盛宴魁首都不願助她一臂之力,這師父的心偏的不是一點。何況在白帝城他也沒少禍害她,樁樁件件,煩得要命。

討厭他。

山蘊玉惡狠狠的瞪著他,轉過身同金鳳簫,相枝雪,杜懷貞三人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絲竹聲不絕於耳,少了溫憫這位大大前輩的忽然冷場,周遭又熱鬧起來。

有不少人陸續上前來,想要恭喜金鳳簫。

金鳳簫陸續和他們說著話,他剛拿了探花,沒人來搭話時就興致很好的往嘴裡塞了幾個茶點。

吃到好吃些的,他便手指捏起來一塊,遞給山蘊玉。

山蘊玉禮貌的用手接過,咬了幾口也驚豔的點點頭。她很快將自己盤子裡的茶點也捏起來一塊,遞到了金鳳簫臉頰旁。

金鳳簫正與人交談,陡然看到山蘊玉也遞給他吃的,便不假思索地低頭,就著她的手指將茶點舔咬進嘴裡。

舌頭和手指相觸帶來的粘膩觸感讓山蘊玉不由得縮回了手。

她覺得有點古怪。

等金鳳簫又給她喂新的吃食,她也照貓畫虎,直接嗷嗚一口,就著他的手咬了下去。

金鳳簫的手指被瞬間吞住,然後鬆開。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思,故作嫌棄的擦了好幾遍,那黏糊糊的觸感似乎要將他整個人包裹吞噬掉。

山蘊玉臉上露出個得逞的笑:“哼哼,叫你咬我的手,被我咬住了吧……”

金鳳簫面無表情。

倒是來和他搭話的修士看了眼嘴巴吃的鼓鼓的山蘊玉,臉色一瞬間紅透了。

他啊啊張開幾次口,卻又闔上,最終他從懷中拿出顆糖,遞到山蘊玉面前問:“山姑娘,我這裡也有個新奇吃食,你要吃嗎?”

山蘊玉眨眨眼,看著那酷似巧克力的糖塊:“要。”

金鳳簫沒好臉色的將他打發走了。

他又欲蓋彌彰的將自己的手在腿上擦了又擦,才看著她,語氣難得嚴肅:“別人投餵甚麼你都亂吃嗎?吃壞肚子怎麼辦?”

山蘊玉努努嘴:“我當然會先確認有沒有毒啊。”

金鳳簫哼了一聲。

……

薛逸之遠遠的端坐高臺,看著山蘊玉和金鳳簫黏黏糊糊的坐在一起,兩人在孩子氣的爭吵著些甚麼。

少年人的愛慕彆扭又一目瞭然,讓薛逸之不忍直視的別開頭。

視線一轉,薛逸之又看到溫憫敗興而歸。

他也在望著山蘊玉和旁人打鬧的模樣。

此刻溫憫的模樣看起來和剛才去時並沒有甚麼變化,但薛逸之卻能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低落。

薛逸之擰眉。

他不是有個摯愛的髮妻麼,怎麼會如此關注山蘊玉。

這個老不死的東西難道是看上了山蘊玉的資質……或是山蘊玉那張慣會哄人的臉?

他坐在原地,疑神疑鬼的揣測著每一個接近山蘊玉的人,手指抓了抓寬大的袖袍。

不斷有人走上前想要和他攀談,薛逸之得體的與一個又一個人交談著,嘴角掛著一塵不變的柔柔笑意。

只是看似這樣輕描淡寫的人,腦中不斷盤旋的,卻是族中長輩的叮囑。

“逸之,你向來聰穎,從未犯過甚麼錯,這次對那位山姑娘,是否有些執念太過?”

“不要讓她成為你的心魔,若你實在喜歡,便求娶回薛家吧,我們薛家也不是養不起這麼個人。”

“她若可以得到極樂盛宴的魁首,便娶為妻,若不是,那就做個妾吧。”

薛逸之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明明做了那麼多打點,從學宮時就在佈局,想要把山蘊玉推上極樂盛宴魁首的位置,可這次偏偏被春秋門的那群蠢貨壞了事。

薛逸之的視線落在山蘊玉身上,她正被相枝雪和金鳳簫那兩個賤人哄得笑靨如花。

瑩瑩,他的瑩瑩。

他拜過堂的,明媒正娶的妻子。

薛逸之知道,山蘊玉早已不在意他們曾在凡間的那段糾葛。

但薛家好不容易才願意接受她,他肯定希望她是願意同她成親的。婚後他會好好待她,會全心全意的學著愛她,只愛她。

他的神情愈發溫柔起來。

站在對面的學子很久沒聽到他的聲音,覺得有些不對。

“薛先生?薛先生?”

“嗯?”薛逸之抬頭,“抱歉,我正在想你方才遞上來的煉經要紀第七篇,旨在拆解精火隨心動,但你此處註解有誤,丹火盛則器非凡品……”

他緩緩道來,面上神色一片霽月風光,無人知曉他心裡在想甚麼。

對面那人將他的話奉為奉為圭臬,面頰生暈道:“多謝先生,我明悟了!”

薛逸之回以溫潤的笑。

待將所有的學子打發走,他將自己衣角的褶皺一絲不茍的抹平,鄭重的朝著山蘊玉的方向走去。

他本想徐徐圖之的。

他本想選個更好的時機,更爛漫一些。

可所有人都在覬覦他的瑩瑩。

他的!

她是他的!

她怎麼可以對那些蠢貨笑?

金鳳簫,相枝雪,杜懷貞,甚至是溫憫,薛燭評。

她對任何一個人,都笑得那麼好看,卻偏偏對他視而不見。

薛逸之劇烈的呼吸了下。

他剛剛本來就想問山蘊玉願不願意嫁給自己,可燭評忽然出現打亂了他的節奏,他才沒能說出口。

薛逸之看著座下的山蘊玉。

此時相枝雪和金鳳簫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山蘊玉又在一個人坐著發呆。

是個好時機,薛逸之想。

至少要告訴鄭重地告訴她,自己剛剛說的話不是亂說的。

他布了個雙人結界,外界的所有聲音都被隔絕在結界之外。他離山蘊玉近在咫尺,可以看到她有些吃驚的吃了口茶,喉間吞嚥了下。

少女明亮的眼睛裡,終於又只剩他的倒影了。

薛逸之從來沒覺得自己有這麼衝動。

這種衝動或許是從極樂盛宴就開始的,又或許是看到無數個男人像是蠅蟲一樣圍繞著她的時候,也或許是在更早的時候就把他整個人燒死了。

他無比迫切的想要成為山蘊玉唯一的,明媒正娶的,承認的那個人。

薛逸之單膝下跪,在這牢不可破的結界裡,直接稟明瞭自己來意。

“瑩瑩,我想求娶你。”

然後。

山蘊玉喝到嘴裡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將他精心打扮過的頭髮和衣裳全部噴溼了。

薛逸之難堪的閉上了眼睛,任由口水從他的臉上滑落。

山蘊玉慌亂地伸出手為他擦著衣裳,另一隻手還吃驚的捂著嘴:“對不起薛先生,我可能是耳朵聾了,剛剛沒聽清你說甚麼……”

薛逸之只好耐著性子又重複了一遍。

“山姑娘,你可願嫁我為妻?”

山蘊玉驚呆了,完全沒想到這個人的腦回路是怎麼忽然到嫁給他的。

但薛逸之卻說的有理有據:“一則你我有同生共死咒,本就生死相隨。二來,你我畢竟已經有了肌膚之親,還有過一個孩子。只要你願意,你喜歡,我可以再為你生幾個孩子。三來,薛家位列四世家,你嫁給我,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他還在列舉著自己的優勢。

山蘊玉卻已經聽不下去了。

她覺得薛逸之腦子有病。明明他看見了她怎麼對待薛燭評,怎麼還會這麼不長記性呢?

山蘊玉神情呆滯。

在這狹小的雙人結界裡,二人靠得很近。

這樣薛逸之就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神態有多麼的不屑。

薛逸之的聲音低了下去。

山蘊玉這才回過神來,思索片刻道:“我不願意嫁給你。”

她掰著手指,一條一條地數。

“一來你不是個甚麼合適的好夫婿,你人品卑劣,坑害我好幾次,墜星壑下你因為同生共死咒還想殺我。你心機深重,佔有慾強,強行擄走我,關我禁閉,在我們那兒你純純是個學閥加法制咖。”

山蘊玉的每句話都有理有據,清清楚楚。

薛逸之跪在地上,跪得端正。

他自幼學的規矩刻在骨頭裡,即便跪著脊背也是挺拔的。

唯有清瘦得過分的身形因為尖銳的語言微微發顫,不慎暴露出他此時混亂的心緒。

山蘊玉完全無視了美人這副令人心折的嬌弱模樣。

她像是開玩笑般笑著說:“二來,和我有肌膚之親的人多了去了,個個都要我娶的話,那我得娶八個。”

薛逸之垂下眼,忽然想笑。

娶八個?

她說得那樣輕鬆,那他算甚麼?

在薛家別院那夜,她的髮絲鋪散在他臂彎裡,呼吸交纏,水乳交融。他自幼謹守禮法,從不曾與人這般親近。

他以為那便是獨一無二了。

原來在她眼裡,他不過是尋常男人的其中之一。

他的心臟又開始悶悶的抽痛起來,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將他的身體徹底割裂撕毀。薛逸之攥著胸口,常年握筆生出的薄繭幾乎要被掐爛。

山蘊玉渾然不覺,徑自將他最初那些自我推銷的說辭一一反駁掉。

“三來,你以為世家是甚麼好東西嗎,規矩多,管得多,我現在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多好。”

薛逸之向來溫潤的的眼神黯淡下去。

他張了張口,最終只是緩緩地吐出了一句話。

“那倘若,我真的生下了你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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