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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以一個擁抱告別你

2026-05-22 作者:喬溯

第67章 第 67 章 以一個擁抱告別你

“我想同你說的第二件事, 便是妖邪。

其實會出這樣的事情,是我之過。

日夜幽曇花葯性濁烈,日花與夜花葯效完全不同。

日花製毒, 夜花解毒。

我熬藥時分明是對的, 可有人從中作祟,藥被換了, 他們才成了這樣。我害死了那麼多人,甚至把他們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半夜裡, 我總是睡不著, 那些人的哀嚎聲就在我的耳邊嘶吼。

無論如何, 是我之錯。

我的道已經爛透了,自知只有死路一條。

但我猜,你應該想要知道關於妖邪的真相。

我想把一切告訴你。

對不起,是我騙了你。

溫仙身上的禁制, 我曾見過的。

只是那時我太過自負, 以為自己能解決所有的事情,才將局面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白帝城勢力錯綜複雜,最強一脈, 便是醫仙脈。

最初提出關於妖邪設想的人, 是我。

那年我只有十六歲,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見過太多生離死別後,我告訴我的師父,人類太過脆弱, 若是可以將人類修士改造成更加強大的生物就好了。

師父笑我傻,說我異想天開。

可我想,對修士來說, 至高的追求是長生境。

若這種更加強大的生物,能直接做到長生呢?

我甚至做了很多準備,將那些設想一一開始實驗起來。

是兄長髮現我做的事情後,罵醒了我。

他說,人之所以是人,是因為人有心,有情。

若成為妖邪失去意識,那即使生命被無限延續,對於人類來說,這樣的長生也毫無意義。

我那時候覺得兄長很耀眼,也很天真,就聽了他的話。

記憶太過久遠,我以為此事已擱置了。

直到我看到溫仙的禁制,心慌意亂下才想起昔日之事。

這個禁制最初的設定,是我一筆一畫寫下的。

能在我當年設下的禁制上加以改良的人,無非是我那知道這件事最初模樣的師父,亦或是我兄長。

但兄長不會做這樣的事。

那隻能是我的師父。

即使這樣猜測著,我心中依然懼怕是師門所做,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判斷。

我在暗中查了很多東西。

證據已全部留在溫仙屋內,那裡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小山仙子,你要找的人,就在白帝城。

他是我的師父,受天下醫者敬仰的景真人。

我知道,要處理這件事千難萬難,請你務必小心。

希望你一切順利。

也希望你不要因為我的死而傷心。

抱歉,我寫這封信時手有點抖,字是不是很醜?小山仙子,你別笑話我。兄長總說我笨手笨腳,這次我好像真的闖了大禍了。

阿尋,絕筆。”

山蘊玉放下了信,將褚尋的信疊好,貼著心口放好。

外面不知甚麼時候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聲敲在瓦簷上,把周遭襯得愈發寂靜。

她其實在回來的路上已經知道了,褚尋的師父景真人就是想要製造妖邪入世之人。

他只需要換掉日夜幽曇花用藥時機,將夜花換成日花,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褚尋的病人染上禁制。

對於修士來說,褚尋太年輕,少年人無知無畏,無畏無知,每一個人的性命他都想救。

他想當英雄,卻陰差陽錯成了劊子手。

他擁有著世間罕有的天賦,卻讀不懂人心,陷在對師父的信任裡,直到事發之後走上絕路。

幸運的是他遇到的人是溫憫,那人雖不是個好的老師,卻也敬重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年少輕狂,指點他後,褚尋峰迴路轉,大徹大悟。

褚尋本不該死的。

不該死在一個無名之輩的劍下。

山蘊玉嘆息一聲。

身邊的環境忽然扭曲了一下。

她隱隱能感覺到這裡已經不太穩固了。就像是從前在薛逸之的夢裡那樣,引識香已經燃到了盡頭。

她該走了。

山蘊玉迫不及待去了溫憫的房間,不顧對方疑惑的目光,直接拿走了褚尋留下的證據。

白帝城的水太渾了,她要帶著這些東西走出去。

此時,周圍的環境又震動了下。

山蘊玉沒看溫憫一眼,想要趁還來得及去找褚策道個別。

但根本不用她刻意去找。

剛剛經歷喪弟之痛的,風塵僕僕,滿臉疲憊的男人早已站在了房間門口。

他也是為她而來的。

褚策的臉上褪去了往日嬉皮笑臉的紈絝模樣,他將手中的摺扇插在腰間,臉上神情肅穆,落在山蘊玉身上的時候卻又變得溫和。

他問:“你要走了?”

山蘊玉囁嚅著,有些難以面對他的臉:“是,這種時候說自己要離開,我很抱歉。”

“無妨,是我沒有保護好阿尋,與你無關。小山仙子,你學會我弟弟的醫術了嗎?

“嗯……會了。”

“難怪我弟弟總誇你聰慧。”

褚策揮了揮手,眉眼彎彎,看起來有些寡淡的眉眼在日光中格外溫良。

“小山仙子,其實白帝城並非你我初見。你在淬玉峰宗門大比時我便見過你。當時你拿了第一名,我見你意氣風發,想送你白帝城的丹藥結識你。只是未料到大比過後蓮宗大亂,我被遣走了。”

他不再說完未盡的話,揮了揮手。

“或許還有機會的話,未來見。”

山蘊玉眼眶有些酸澀。

他們未來真的相見了,可惜那時褚策以為褚尋的死和溫憫有關,對她仇視的緊。

兩人直到他死去那天,才好好的說過幾句話。

他和他的弟弟褚尋一樣,已經沒有未來了。

山蘊玉走上前,非常用力的給了他一個緊緊的擁抱。

褚策有些詫異,起初他僵著身體,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兩條手臂橫過她的腰抱住了她。

山蘊玉察覺到有眼淚掉在她的脖頸,又溼又燙。

這個脾氣有些怪的年輕人終究忍不住,在她懷中慟哭起來。

山蘊玉用手梳著他的頭髮,手下的觸感溫順又柔軟,和這個總是刺刺的男人不大相同。她是頭一回離他這樣近,褚策彎著腰,青年人的臉頰輕輕的,細膩的蹭在她的脖頸,與這小心翼翼地動作不同的是,他手上用的力氣很大,她的腰被完全的桎梏在他的懷中。

山蘊玉靜靜的感受著周圍的靈力波動。

“褚策,未來見,未來我們一定會相見的。”

數只引識香齊齊燃盡。

此境破滅。

山蘊玉驀地睜開眼。

她大口呼吸了幾下,迷離的眼神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可算醒了!”

撲進她懷裡的,是哭哭啼啼杜懷貞。在一旁遠遠看著兩人的,是滿臉嫌棄的薛燭評。

山蘊玉頭疼欲裂,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她這才發現三人正睡在一張石床上,杜懷貞在左,薛燭評在右。

三人的姿勢也很奇怪。

杜懷貞的頭髮很長,被壓在山蘊玉身下,還忍不住發出了嬌嗔的一聲悶哼。

薛燭評倒是和兩人的距離很遠,但他睡著的時候睡姿太差,衣襬翻起來被山蘊玉的腿夾住。

原本山蘊玉躺屍一樣睡在石床上,三人涇渭分明,倒也井水不犯河水。可她一旦醒來,三個人難免就糾纏在一起。

良久,她問:“請問,這是甚麼情況?”

聽到她質問此時的局面,薛燭評冷笑一聲:“石床是我用匕首雕出來的,杜懷貞不知廉恥,非要把你放上來。”

杜懷貞嗚嗚的埋在她胸前,嬌嬌弱弱的哭訴:“這裡陰冷的厲害,我怕凍壞了姐姐你的身子。薛燭評打造的這張石床溫潤無比,我才和姐姐你一起睡上來的。”

山蘊玉還有些頭疼,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便向兩人道了謝。

“多謝你們拖了這麼長時間。”

她坐直了身子,長髮如瀑落在石床上,一雙眼睛亮的驚人。

“我知道怎麼救人了。薛燭評,幫我採些日夜幽曇花來。切記,要夜花!”

薛燭評懶洋洋的用胳膊撐著身子,細長筆直的小腿緊繃繃的點了點,反駁道:“你憑甚麼指使我?”

山蘊玉嘆氣,她這會無人可用,得利用他幹活,就好脾氣的哄他:“你乖一點,等我忙完,就陪你玩好不好?”

薛燭評渾身一震。

他雖然覺得她說的話很噁心,但這人方才的模樣實在像極了瑩瑩。

像是被鬼上了身,薛燭評愣愣的答應道:“好。”

山蘊玉怕人反悔,迅速將人抓進自己的境中,開始去做熬藥前的準備工作,只等夜花入藥。

待薛燭評當了一晚採摘工,從她境中爬出來後,藥便成了。

山蘊玉用做飯的大鍋熬好藥,回到了地底牢獄中。

此地格局與她離開之前並沒有甚麼不同,依舊散發著濃郁的溫憫的劍氣。山蘊玉終於弄明白了這裡的結界難以破解的原因,原來是褚策用上了褚尋的獨門秘法。

作為一個醫學生,褚尋的研發能力強的可怕,結界環環相扣,繁雜無比。

恐怕這世上唯一知曉破解之法的便是自己。

山蘊玉指尖微動,以秘法解開結界,再請求三人分工合作。

“杜仙子,薛二公子,煩請將藥餵給所有人。”

薛燭評負責分藥,送藥。

杜懷貞則是喂藥。

杜家大小姐哪裡做過這些傭人才做的事,受傷的修士並不好伺候,她呲牙咧嘴,耐著性子一一喂完了藥。

到了最後一個面色發青,病入膏肓的男人時,他的嘴唇怎麼也掰不開,杜懷貞廢了好大力氣才掐住他的下頜餵了藥。

那人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一個少女正怒目瞪著他。

杜懷貞緩和了臉色,正要以冼墨山山主之女自報家門,卻沒想到那個男人哆哆嗦嗦的伸出手爬起來,高喊了一聲。

“山姑娘!多謝山姑娘救我性命!”

杜懷貞臉色不豫,正要發脾氣說你瞎了狗眼錯認了救你的人。

就聽到山蘊玉清泠泠的聲音伴著風傳過來。

她溫婉地將自己耳邊的頭髮別在耳後,認真地對著他說:“是杜仙子和薛二公子他們救了你,我只是將方子給他們而已。”

杜懷貞鼻子裡發出嬌嗔的一聲哼。

算她識趣。

但男子卻不依不饒:“是山姑娘你救了我,怎麼會認錯恩人?你在褚家醫館那樣悉心照顧我們,褚醫仙離去之後,也是你……”

聽他講完來龍去脈,山蘊玉知曉,這些人和薛逸之一樣,都還記得引識香境內的事情。

她一時想到褚策褚尋兩兄弟的事情,心裡又有些難受。

杜懷貞,薛燭評二人聽完,這才知道她剛遭了多大的危險。

杜懷貞立刻抱緊山蘊玉纖細的腰:“褚策那個蠢貨,居然將山姐姐你如此置於險地,萬一那些妖邪……”

山蘊玉頭一回冷著臉推開她:“不要這樣說,懷貞。”

杜懷貞愣愣的低頭看她。

山蘊玉認真的說:“褚策是個很聰明,也很心軟的人,並非你我認知裡的那樣。還請你,不要再這樣說他了。”

杜懷貞看山蘊玉這樣把褚策放在心上,不知怎麼的覺得有些難受。

大小姐頓時也擺起臉色:“褚策是甚麼樣,我比你清楚。他那個時候那樣欺負你,你都不記得了嗎?”

山蘊玉不想解釋,若解釋,又要提起和溫憫的淵源。

看山蘊玉冷著臉不處理,杜懷貞更生氣了,憤憤地轉頭跑了。

薛燭評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爭執,臉上露出個嘲諷的笑:“我還以為杜懷貞有多喜歡你,不也為了個男人就能和你吵起來?山蘊玉,你可真會沾花惹草。”

山蘊玉沒理他,繼續去看那些剛甦醒的病人了。

確保了藥萬無一失後,她又去看了一次被關在地下牢獄中的修士後才放下心來,趕去抓褚尋的師父。

抓了他,至少算是為褚尋尋了個公道。

而褚策那邊,他就是為了弟弟的事情而死的,任務應當也會更進一步。

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利。

山蘊玉帶著景真人,將人壓回了學宮。

為了防止有人從中作祟,她還提前通知了相枝雪。對方很快也傳信過來,說他會在學宮等她。

毓上學宮,風雨欲來。

【支線任務:誰是兇手。目前任務進度:30%。】

【恭喜您已找到重要線索,天下之大,波譎雲詭。學宮之中,暗藏玄機。究竟誰才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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