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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無情道沒有畢業生

2026-05-22 作者:喬溯

第63章 第 63 章 無情道沒有畢業生

溫憫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記得那樣清楚。

明明那個時候他並沒有阻攔旁人欺負她, 甚至不曾多問一句。他目下無塵,只覺得各人有各人要走的路,他不該去幹涉她的道。

可如今再看來, 彼時她年紀那麼小, 卻要面對那些修士惡劣的刁難。

溫憫跨越了時間,後知後覺的為了年少時的她鳴不平起來。

但山蘊玉還是這樣一天天長大了。

對強大的修士來說, 時間是個很虛無縹緲的概念。

溫憫從前很難有天這個概念,往往一閉關就是幾個月甚至幾年。

可有了山蘊玉這個弟子之後,即使閉關, 她也會爬到淬玉峰峰頂, 去向他彙報每天發生了甚麼。

那時他身上的的仙骨不夠服帖, 她來倒是件好事,溫家的人也從不阻止。

仔細想來,他那會兒對山蘊玉的全部認知,就是有這個小弟子在身邊的時候, 心會無比平靜, 骨頭也會無比安靜。

他不大會做師父,但還是給了她不少天材地寶。

山蘊玉總是會很開心,說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禮物?

溫憫不明白, 那只是些他用不上, 而初學者又恰好用得上的書籍,法器,靈石罷了。

但她歡喜,他便習慣了送。

時間就這樣過去。

一次最尋常的閉關之後, 溫憫推開垂鈴殿的大門,看到站在門外瑟瑟發抖的山蘊玉。

女孩子長大了很多,不是記憶中小乞兒的模樣。

像是豆蔻年華的花骨朵忽然就豔麗的綻放了一樣, 即使是分不清人美醜的溫憫,也能察覺到眼前這個少女出落得有點太……太扎眼了些。

她快快樂樂的朝自己撲過來,柔軟的身體像從前那樣衝撞進他懷中。

“師父!我突破問心境上品了!”

溫憫揮手讓她站定,微弱的靈力相觸,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

“瑩瑩……長大了。”

冷心冷情的古板修士有些無奈:“站好,怎麼總沒個正形,日後不可與為師這般無狀。”

山蘊玉很嬌俏的哼了一聲,乖巧的跟著他下山了。

淬玉峰的雪很厚,下山要隔著長長的鎖 鏈橋,爬過數個臺階。

她亦步亦趨的跟在溫憫身後,訴說著近日的見聞。大比又贏了,結交了新的朋友,最近在思考修文道,覺得那些揮斥方遒的儒修很好看。

溫憫一一聽著,不時點頭。

他將她送到住處,打算御劍回垂鈴殿。

山蘊玉看著他轉身時衣襬如流雲散開,眉眼彎彎的露齒笑了。

“師父,謝謝你聽我說這些,也謝謝你專程送我回來。”

溫憫垂眸不語。

她注意到了嗎?

他是專程送她回來的,一路上,他可以聽她講述她的學業,解答她的疑惑。

那個時候,他是真的很認真的學著,想當個好師父的。

溫憫看著這個性子乖順的徒弟,甚至開始在修為停滯不前的深夜裡思考起來,是否應該去警告那些男修,讓他們不許再欺負山蘊玉了。

但這次出關,溫憫注意到山蘊玉的處境似乎與從前不大一樣了。

從前總嬉戲打鬧,甚至算得上欺辱山蘊玉的弟子,都對她格外不同起來。

他們前赴後繼,想要引起山蘊玉的注意,狂蜂浪蝶般簇擁著她。

溫憫的神識佈滿整個淬玉峰,自然能聽到圍著淬玉峰亂轉的那些混小子的話。

“聽說她喜歡金子,我買了個憨態可掬的大金豬,是百兩黃金熔鑄而成的,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

“山瑩才不會收,她寧願自己去撿破爛也不收別人送的東西。”

“她怎麼就長成這個樣子了,早知道,早知道小時候我就不該……”

“你們,你們真是見色起意,卑鄙無恥!”

最後說話的那個,是曾被山蘊玉用腳踩的臉的男修。

眼見男修們就要打起來,溫憫嫌他們吵鬧,揮揮衣袖用靈力將這些人都送走了。

他坐在永珍天音閣內,翻著書看與劍的內容。

只是有些心煩意亂。

山瑩不收別的男修送她的東西嗎?

可她願意收下自己送的東西。

溫憫不願細想,又將許多好東西如同流水一樣送到了山瑩的屋子。

山蘊玉修習回來,看到溫憫送的滿屋子寶器驚歎不已。

她將所有東西一股腦塞進儲物法器裡,歡歡喜喜的去找溫憫。

挺拔旖麗的少女恭恭敬敬作揖。

“謝謝師父。師父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我要一輩子孝順你,報答你!”

溫憫聽見孝順兩個字,心裡有點古怪的不適。

他垂首,看著座下那個孱弱的徒兒。

人間來的乞兒像株菟絲花,拼命想纏上他這棵大樹。

彼時他是溫家聖靈子,當世十大高手,淬玉峰上最年輕的峰主,她跪在他面前叫他師父。

他對她越來越耐心,教她心法,教她練劍。

她坐在他腿上,仰著臉說要一輩子做他的弟子,侍奉於他,決不嫁人,就守著淬玉峰直至垂垂老矣。

溫憫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記得少年人稚嫩的承諾。

他只記得自己聽見這話有些詫異,他生來有媚骨,又修的無情道,素來感情淡漠。

但那時山蘊玉的瞳孔清亮,他沒能說得出個不字。

他以為,他們要做一輩子師徒的。

直到……

有友人來淬玉峰稟報事務,見到他們師徒二人相處的模式。

與他相交數年的好友意有所指道:“溫仙,你覺不覺得你對你那小弟子,未免太過上心了些?你們這樣相處,與其說師徒,不如說是道侶,哪有徒弟坐在師父懷裡學下棋的?”

溫憫解釋:“那棋盤蘊含天地之力,山瑩一人無法推動。”

友人的神情更加古怪了:“怎麼,難道我也推不動棋盤,你就願意讓我坐在你懷裡落子了?”

溫憫不答,他想到那畫面就覺得噁心。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對山蘊玉莫名的情愫有些微妙。

他主動的遠離了她,想要探究自己的心思。

可他性子清冷,陰差陽錯下,竟讓山蘊玉誤以為自己不在意她。

在他們鬧彆扭的時間裡,薛逸之趁虛而入。

那個同他年歲差不多的老狐貍,無所不用其極地誘騙著,勾引著他日漸長大的徒兒。

溫憫看到過他們接吻,向來堅韌的徒弟渾身軟得不可思議,被那老狐貍親得連口水都含不住。

荷葉田田,他們在萬頃蓮塘裡親密,在無人知曉的地方相愛。

一吻結束,老狐貍消去了她的記憶。

他可憐的徒兒對此毫不知情,牽腸掛肚地思念著薛逸之,誤以為對方是甚麼高高在上的天人,連多看她一眼都是恩賜。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被抹去記憶的那些日子裡,她早被薛逸之吃幹抹盡了。

正是因為不知道,她才愈發慕戀薛逸之。

溫憫每每撞見這思春的少女,面如冠玉的臉便染上一層灰白。

薛逸之那個畜生。

親了她,居然還不要她。

沒關係。

他要。

他能接受這個小徒弟所有的不潔,汙穢和意亂情迷。

她心裡裝著別人也沒關係,她為別人哭過笑過愛過也沒關係。他會永遠是她師父,他們會兩個人永遠住在垂鈴殿,然後同生共死。

她說過的,要一輩子做他的弟子。

一輩子很長的,怎麼會在這短短几年時間就變了,這太荒謬了不是嗎?

溫憫始終不理解。

為甚麼因為一個薛逸之,她就可以拋棄他。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山蘊玉了。

沒有她幫他安撫仙骨,他已經被仙骨和心魔折磨得快要瘋了。

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失控的時間越來越長,心魔在他耳邊日夜不休地說著話。

心魔問。

“你真的捨得當她一輩子的師父?”

“她會嫁人,會有夫君,會離開淬玉峰。說不定,她嫁的就是薛逸之呢。”

“你那小徒弟生得豔冠五界,自小跟著你,眼裡就你一個,你倒是捨得拱手送人?”

“溫憫,你可真大度,一輩子都在不斷地失去,這一次,連她也要失去了嗎?”

“帶她走,讓她眼裡只有你一個,不好嗎?”

當然很好。

他照做了。

他把山蘊玉關在了垂鈴殿,那座天上宮闕四面懸空,只有一座鎖鏈橋與主峰相連。

起初山蘊玉並不怕他。

她以為是師父修行出了岔子,需要時間調理。

她會用自己微薄的靈力安撫他的骨頭,甚至在垂鈴殿裡笨拙的為他熬藥,把藥碗端到他面前,說師父你快喝,喝了藥就好了。

她還會道歉,說對不起師父,我最近因為亂七八糟的人心煩,所以沒有注意到你病了。

溫憫把藥碗打翻了:“亂七八糟的人,是指薛逸之嗎?”

藥汁潑在她裙襬上,把她粉嫩的裙子徹底染髒。

山蘊玉抬起頭,眼睛只有澄澈的擔憂:“師父?”

溫憫沒有說話,他的臉上已經爬上半面黑色的霧氣,是心魔發作的表徵。

他把她拽起來,開始學著薛逸之的樣子親吻她。

山蘊玉這才後知後覺的掙扎。

可她的劍是他親手教的,每分修為都有他的痕跡,即使掙扎也顯得弱小又可憐。

山蘊玉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恐懼,懷中的少女哭得可憐極了。

“師父……不要……”

溫憫沒有停下這個生澀的吻。

那時候他腦子裡紛紛雜雜充斥著無數個念頭。

為甚麼你的視線會那麼長久的落在他身上?

為甚麼薛逸之可以碰你,我不可以?

我是你師父,修的是無情道,除了你之外沒有沾染過任何人,我比薛逸之乾淨。

我有媚骨,修為可以做你的爐鼎,我會比薛逸之更好。

不要看他,看我好不好。

溫憫顫著睫毛,走下神壇的仙人卑微的垂首去吻她。

他的身體因為媚骨發作而燙得驚人,面板泛著不正常的粉色。從沒有親吻過別人的男人笨拙地伸出舌頭,觸碰到她的嘴唇,可她緊緊的抿著唇,不肯讓他往前征戰半分。

山蘊玉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溫憫偏過頭,左頰浮起紅痕。

他被打了一巴掌,卻低低地笑了聲,如春山融雪。

這巴掌之後,青年被山蘊玉扯住了脖子。

他重新俯下身,身體興奮的發顫。

他終於感受到了她的回應。

山蘊玉的身上有他的媚骨,她生理性的沒有辦法拒絕他的親吻。

溫憫埋頭親吻著她的唇齒,再度感受著這個細膩的吻,舌頭與舌頭的糾纏像是最親密的情話,纏綿的讓人覺得心臟都變得柔軟起來。

他想,這就是愛嗎?

真好,他們終於相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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