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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柔弱少女,但靈力粗壯如……

2026-05-22 作者:喬溯

第57章 第 57 章 柔弱少女,但靈力粗壯如……

褚尋很快便為排著隊的小蘿蔔頭們看完了病, 他神態疲憊,拎著醫箱朝著醫館的方向走過來。

褚策面色不虞,但還是接過他那看起來就很沉重的醫箱。

褚尋微笑著看他:“多謝兄長。”

褚策不答, 順手將山蘊玉推過去。

“謝甚麼, 對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弟子嗎?我看這女子根骨不錯, 要不要試試。”

褚尋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山蘊玉,山蘊玉也在看他。

成年男子大多視線渾濁,褚尋的卻不同, 瞳孔看起來圓潤又清亮, 甚至有些不諳世事的天真。

有著這樣一雙好看的眼睛, 配上尖尖的下巴,面部的白紗隨風而動,露出秀氣的下頜,整個人清秀有餘, 卻精緻不足。

但若是細品他的醫者身份和半遮半掩的白紗, 就顯得有那麼幾分小仙男出塵的氣質。

他生的比他兄長好看些。

山蘊玉默默的給他的臉打了個及格分。

褚尋被她直白的視線看的偏過頭去,耳部泛起了紅,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輕聲問:“小仙子, 你, 你是想拜我為師嗎?”

山蘊玉沉吟片刻,她已經拜了師門,按理不能再有別的師父。

但一來她很難把溫憫當作師父,二來她覺得師父和上學時的老師沒甚麼區別, 就從善如流道:“是啊褚醫仙,在下山瑩,本是長洲蓮宗山腳下一家酒館小廝, 因緣際會邁入仙門,如今想要學醫,您看我行嗎?”

行不行不重要,重點是得留在這裡。

那些被綁入獄的人都在這家醫館呆過,只有在這裡才能找到更多線索。

褚尋倒沒有回答行或不行,他只是點點頭,擦了擦額頭的汗,眉眼彎彎。

“那你便留下來吧,正巧這些時日來求醫的人很多,小山仙子看起來是細緻的人,有個幫手也好。”

山蘊玉欣喜應下。

幾人寒暄了片刻,院內傳來不小的動靜。

褚尋示意她跟上,匆匆的進入堂內,繼續拿出筆墨去看診了。

山蘊玉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穿過人群,這才知道是隊伍最前方起了騷動。

一個穿著嶺東王氏校服的青年修士擠開了病人,快步搶到了診案前。

他額角青筋暴起,面部猙獰,一隻手死死抵著下腹。

“褚醫仙,我乃嶺東王氏子弟王恪,丹田如絞不能運轉靈力,今日特來求診,煩請為我一看。”

正寫方子的褚尋筆尖未停:“你可知我這裡的規矩?”

王恪當然知道,天子庶民,在此同等待遇,都得老實排著。

但他身份尊貴,又與醫聖沾親帶故,此時當面被下了面子,臉色不免難看:“你說甚麼?”

褚尋這才擱下筆,抬起眼看了看他,視線又掠向他身後那些等待的病人。

他嘆口氣,語速極快的連說出一長串話:“你氣息浮亢,眼底渾黃,是強行衝關不成,反令心火鬱結,癥結在急不在我。而後面排隊的諸位有高熱驚厥的孩童,有毒瘡潰爛的乞丐,他們的命難道比你輕賤?”

站在一旁以為褚尋是個柔柔弱弱的大夫,正打算上前幫忙的山蘊玉:“……”

真不愧是陰陽怪氣第一名的褚策的弟弟。

山蘊玉又回到人群裡觀察起局勢來。

對面的王恪何時被人這樣說過,他的羞惱瞬間沖垮了理智,猛地一掌拍在診案上。

砰!藥罐震動,筆架跌倒。

王恪咄咄逼人:“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土郎中,我賞臉來你這破地方是給你面子!今日你看也得看,不看……”

但他的話戛然而止。

山蘊玉往前踏出一步,恰好隔在了王恪與診案之間。

她伸出手扶起了被掌風震倒的筆架:“王公子,褚醫師說出癥結便是能救,但這裡有這裡的規矩。你的時間寶貴,別人的命卻也僅此一條。既然都是求條生路,何不按規矩來?”

說著她微微側身,讓出通往隊伍末尾的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漂亮的少女姿態從容,微微抬著下頜,更加傲慢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與頗為無理的動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嬌俏的裝扮,雙髻垂耳,髮鬢精緻,身上穿著件毫無攻擊力的黃色裙衫,腰間綁著條淺紫色的腰帶,將腰身掐的嬌俏可愛。

王恪臉色變幻,瞪著山蘊玉。

這少女如此柔弱美貌,靈力居然也粗壯如牛?

他天縱奇才,苦修數載,竟連這女子都不如

沖天怒火鬱結於心,王恪身形一滯,胸口更加發悶,竟嘔出口血來。

他怒目瞪了這兩人一眼,終究擠出聲冷哼,拂袖而去。

隊伍緩緩恢復了原狀,山蘊玉也退回原處。

一旁褚尋在朝她甜甜的笑。

山蘊玉看著這張清純的臉,開始力所能及的照顧起無序的病人來。

待月色爬上屋脊,褚家醫館終於打烊了。

山蘊玉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又被褚策毫不客氣地支使去分揀藥材。

對方倚在門框上,搖著摺扇,語氣理所當然:“好好幹啊,幹不好隨時換人。畢竟你現在可是醫仙褚尋唯一的實習弟子,排著隊想替你的人多的是。”

山蘊玉翻了個白眼。

褚策悠閒的看著她,也沒有在意,反而朝著遠處問了句:“阿尋呢,我的茶呢?”

山蘊玉怨念地抬起頭:“我去找。”

她摸到後院才找到了人,褚尋此刻正端著一盞茶從她面前匆匆跑過。

戴著面紗的清秀醫者腳下不知被甚麼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栽,茶水潑了一地。

哦呼,出現了!褚尋的招牌技能,左腳絆右腳的平地摔。

她白天就發現了,只要褚尋走出診室,就變得格外迷糊。

山蘊玉看得津津有味,差點幸災樂禍的鼓起掌來,疲憊一掃而空。

褚尋穩住身形,低頭看著空空的雙手愣了一瞬。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衣襬,對滿地狼藉視若無睹,轉身就要往小廚房走。

山蘊玉一把攔住他:“去哪?”

褚尋神色肅穆:“哥哥要喝茶,我重新泡一盞。”

山蘊玉嘆了口氣:“你這盞泡了多久?”

褚尋有些苦惱地攤開雙手:“兩個時辰,不知為何,今日總摔碗。”

山蘊玉逗他:“一個時辰?你哥怕是已經渴成乾屍了。”

褚尋低頭看看碎片,又看看自己的手,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懊惱,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又搞砸了。

山蘊玉看著他誠懇又天然的模樣,再度感慨他這是偶像劇主角的第二項被動技能也點滿了,渾然天成的傻白甜感撲面而來。

褚尋愣了好半天,終於慢吞吞開口:“我去和兄長解釋。”

山蘊玉放下手裡的藥材,站起身拍了拍裙襬:“沒事,你去泡茶吧,記得控制水溫,別燙到自己,走路看腳下。”

褚尋老實的哦了一聲。

山蘊玉穿過迴廊繞到後院,褚策正坐在廊下等,扇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膝蓋。

山蘊玉在他旁邊坐下,比了個拋物線的手勢:“茶又摔了,不知道是第幾盞,咻,飛出去了。”

褚策抬眼看了她一下,合上扇子起身:“我去找他。”

山蘊玉拽住他袖子:“別,他在重新泡呢。”

褚策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廚房方向。

門口一個人影正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盞茶往外走,然後不出意外地,踩到了自己的衣襬,茶盞再次飛起。

褚策絕望的閉上眼睛。

山蘊玉沒忍住,笑得肩膀直抖。

她歪頭看褚策:“我有個疑問,你明知他做不好這些事,還一趟趟支使他,是嫌自家茶碗太多,還是單純想看雜技?”

褚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他總要學著做點甚麼。”

“學端茶?這有甚麼用?”山蘊玉不解。

褚策輕輕笑了一下,用扇子擋住大半張臉,聲音低下去:“我不能一直在他身邊。”

山蘊玉一愣,到嘴邊的俏皮話全嚥了回去。

她忽然明白了。

褚策修的是問天道,想必早已窺見天機的一角。

也許他知道自己會英年早逝說不定?

他這樣近乎苛刻地逼著弟弟去學那些笨拙的日常瑣事,不過是想在自己離開之後,那個連茶都端不穩的人,還能好好生活下去。

可惜褚策不知道的是,他的弟弟比他走得更早。

一代醫仙,死得無聲無息,連死因都無從著落。

夜風穿過迴廊,廊下的燈籠輕輕晃了晃。

山蘊玉垂下眼,甚麼也沒說。

這兩兄弟並不知道,他們二人,無一善終。

……

褚尋站在小廚房門口,低頭看看地上的碎片,又抬起頭隔著大半個院子望向廊下的兩個人。

他臉上露出個很靦腆地笑容。

燈下看人,普通人也變得美貌幾分。

山蘊玉憐憫的想,這個傻白甜就快死了,學這些端茶倒水的東西也毫無意義。

她終是不忍,朝他走去。

褚尋已經開始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揀起破碎的茶具。

山蘊玉拉過他的手,拍掉上面的碎渣:“別撿了,當心划著手。”

褚尋抬起頭看看她:“我本來是想再給兄長送一杯的。”

“我知道。”

“不知道為甚麼就……”

山蘊玉在他旁邊蹲下來:“你平時開方子也這樣嗎,寫著寫著就飛出去了?”

褚尋不解地看她,然後唇角彎了彎,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方子不會,方子我從小寫,能寫好。”

山蘊玉看著他,覺得這人真是有意思極了。

醫館裡那些病人,個個被他從鬼門關拽回來,細心如發,妙手回春。

可一出診室,他連盞茶都端不穩,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世上有許多天才都是這樣並不完美,像個被上天精準閹割了某些技能。

山蘊玉站起身,拍拍裙襬上的灰:“咱們不端了,茶的事我去跟你哥說,你在這兒等著,別動。”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真的別動啊,你再動,我怕你把小廚房也拆了。”

褚尋點點頭,有些乖巧地抱著膝蓋,蹲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彎了彎眉眼。

“小山仙子,你人真好。心地善良,生得好看,劍術也好,又甚麼都會做。你不用非要我做的弟子,我也願意教你的。救人的東西,只要別人願意學,我就願意教。”

山蘊玉腳步不停,沒再回頭,也沒有回答他的話。

她想,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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