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雙修
山蘊玉並不意外這些弟子會認出她的劍, 因為自己確實已經被溫憫的劍法浸出味道了。
在垂鈴殿的那段時間,溫憫斷了她身上了的所有劍招,只讓她跟著他重新學。
百殺劍法, 既已出劍, 便越打越順。
薛燭評被她幾劍連砍帶刺,逼得連連後退, 他收了手,急退幾步語氣不解。
“你怎麼沒用夷光劍法?”
山蘊玉也一怔。
他為甚麼會覺得自己要用夷光劍法?
夷光劍法雖然不錯,也很適合她的體質, 但攻擊力比起百殺劍法還是相形見絀。
“你管我用甚麼?”山蘊玉劍鋒一挑, “打不過就認輸!”
兩人從書齋一路戰至殿外漢白玉月臺, 懸崖峭壁之上雲海翻騰,劍光如練宛如飛仙。
薛燭評根本不是對手,不過幾招手中指爪便被挑飛。
山蘊玉知道薛燭評這人渾身是毒,若有鬆懈便 會被他抓住破綻, 便掐住他的脖子, 用盡力氣將人壓在地上:“服不服,認不認輸?”
薛燭評眼底血絲密佈,驀地將兩指抵住唇, 吹出一聲尖銳的哨響。
霎時間, 無數蛇影自懸崖峭壁中鑽出,纏繞旋轉順著白玉欄杆盤桓而上,時不時還發出簌簌嘶聲。
山蘊玉渾身一僵。
她是真的怕蛇。
這種軟體的,黏黏糊糊, 還會嘶嘶叫著噴射毒液的鬼東西,簡直就是世上最邪惡的生物。
她知道薛燭評能召蛇,但卻總沒想著他會用這招對付自己。
生理性畏懼之下, 她幾乎整個人壓在了薛燭評身上,手指收緊:“讓這些鬼東西退開!”
薛燭評喘著氣,看出了她眼中閃過的恐懼。
被這畏懼取悅到,薛燭評咧開嘴笑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負心人,你、做、夢。”
聽到負心人幾個字,山蘊玉牙關猛地發顫,幾乎以為薛燭評認出自己了。
下一瞬,她清醒過來,若是真認出她,他應當不只是這個反應。
這瘋狐貍神神叨叨的,怨自己負了他的兄長。
放屁,明明是薛逸之那傢伙心臟的和馬蜂窩似的,負了當初好色的她。
他居然放蛇咬她?
山蘊玉真想當場掐死薛燭評。
可因為腿軟得厲害,她非但沒能退開,反而不受控地往他身上縮去。
薛燭評喉結猛地一滾,神色比她更慌。
他不自在的踹出一腳,虛張聲勢的喊:“你,你先下去,滾啊!”
山蘊玉聲音發虛,語氣有些無辜:“我……腿軟。”
一旁的金鳳簫終於看不下去,伸手提著她的領子,把人從薛燭評身上拽了起來,臉色黑如鍋底:“你們還要摟摟抱抱到甚麼時候。”
旁邊褚策唯恐天下不亂,笑嘻嘻的站在蛇旁邊朝著金鳳簫揮手:“鳳簫兄,同門切磋中你可不能插手,人家要抱你就讓他們抱嘛!是不是啊,懷貞?”
杜懷貞沒甚麼表情的看他一眼,道:“聒噪。”
山蘊玉聽了褚策的話,心中有些不忿。
她身邊嘴賤的人不少,但獨此一位總是見縫插針陰陽怪氣。
她瞪了褚策一眼:“閉嘴吧你。”
褚策搖了搖扇子,故意做出一副受驚嚇的模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哎呀,小山仙子這是威脅誰呢。”
山蘊玉揮了揮拳頭,又腿軟的要去揍他,被金鳳簫死死拽住。
山蘊玉當然可以掙脫,但她覺得剛才金鳳簫從蛇窩裡把她拽起來,簡直算得上真正的見義勇為。
於是她只是兇巴巴的扭頭:“你拽我幹甚麼!”
金鳳簫咬牙切齒:“我怕你又要撲到人家身上去打!”
此話一出,褚策臉色煞白,小扇搖的更歡:“哎呀呀,那可太嚇人啦。”
山蘊玉忍無可忍,推開金鳳簫繼續打人,褚策被揍得連連哀嚎。
這團鬧劇最終由一位薛家弟子的出現告終。
他為難的看著薛燭評召來的大蛇,蛇群環繞在自家公子身後,薛家弟子對此見怪不怪,俯下身道:“二公子,大公子來了。”
“真的?兄長來了你們怎麼不告訴我!”薛燭評眼前一亮,臉上陰鷙褪去,難得露出點少年氣來,“快帶我去!”
他擺擺手,蛇群如潮水般退開。
薛家弟子看起來更為難了:“大公子怕您勞累,讓我們先來請山姑娘。結束後我們再尋您,可好?”
薛燭評瞪了一眼山蘊玉,又悶悶道:“他找那個負心漢做甚麼。”
山蘊玉沒接收到他幽怨的視線,滿腦子琢磨著得想個辦法,讓自己戒了這怕蛇的毛病。
正發著呆,那薛家弟子走到她面前:“山姑娘,薛先生聽聞你要入學宮,心中掛懷,備了些書簡讓我們送來。還囑咐若姑娘這會兒有時間,先生有請。”
褚策看得嘖嘖生奇,依然嘴賤道:“小山仙子,你居然還攀上了薛先生?”
山蘊玉揍了褚策一頓,這會兒神清氣爽,已經消了氣,她神色平靜,有些好奇的問:“你會召喚蛇嗎?”
褚策有點被她莫名其妙的提問噎住,隨後闔上紙扇,理直氣壯道:“不會。”
山蘊玉嘆息:“既然你不會,那你看了我的劍法,捱了我的打,還敢挑釁我?不要命啦你。”
褚策:“……”
將他懟的失了聲,山蘊玉拍拍衣服上的塵土,踮起腳尖湊近他:“還有,我和溫憫不是一夥的,你不用這樣恨我,小心恨錯了人,作了他人嫁衣。”
褚策扇扇子的動作呆住,站在原地。
山蘊玉不再理他,看向那薛家弟子道:“帶路吧。”
畢竟薛逸之知道她的馬甲,又沒刷夠後悔值,既然他來了,她當然要去見見的。
薛家弟子點頭稱是。
山蘊玉跟在人身後,又一次踏入了昨日誤闖的薛家庭院。
鱗次櫛比的瓦片蓋在木製建築上,經過雨打風吹被浸染成墨色,遠處天色漸暗。
領路的薛家弟子停在院落洞門前,俯身作揖:“姑娘,我送到這裡便不能往前了,大公子就在前面等著您。”
“有勞。”山蘊玉道。
她獨自踱步往前走去,穿過洞門眼前豁然開朗。此處又不似苗寨風格了,更像是蘇式園林移步換景,綿延不絕的竹林將這裡圍了起來,亭臺樓閣,曲水流觴,假山錯落,一應俱全。
果然是薛逸之的品味。
山蘊玉站在原地賞了會景,這才抬腳邁過最後一道門檻。
沒往裡走,就躊躇的停在那兒。
倒是薛逸之率先從裡間出來了。
他手裡鬆鬆籠著卷書,另一隻手疲憊地捏著眉心,面帶倦色。
抬頭看到她,薛逸之動作明顯頓了下,眼中掠過絲詫異:“你何時到的?”
“剛到。”山蘊玉問,“你身子好些了嗎?”
薛逸之搖頭:“並無大礙,我之前說要衝擊長生境,如今只需告訴族中我失敗了,足以應付眾人口舌了。”
失敗這詞,放在薛逸之身上,聽著實在陌生。
山蘊玉視線不自主的落在他的腹部。
“山姑娘?”見她不動,薛逸之又問。
山蘊玉這才如夢初醒,走了幾步坐在他對面擋住日光:“你的腹部,還會痛嗎?”
薛逸之何等玲瓏心思,只需一眼便看出了她在為自己遮陽。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腹部。
她是多好的人啊,為甚麼不能是自己的,為甚麼不能是孩子的母親?
薛逸之垂下細密現場的睫毛,用手將披散開的頭髮撩至身前,慢條斯理的將衣袍一件件脫掉,外衫,裡衣,直至上半身空無一物。
或許是因為生育的緣故,他的腹部有道長長的疤痕,胸脯肚子上的肉也不似往日那般緊緻,鬆鬆軟軟的。但他的鎖骨和脊背處的線條卻是流暢的,蜿蜒的曲線若隱若現,白嫩的皮肉覆蓋在薄薄的骨骼上,美的清豔絕倫。
他抬眼看山蘊玉,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悶哼一聲往下按去。
手指在腹部的傷疤處流連著,薛逸之的身體不可控的弓成了蝦子。
他將自己的腿顫巍巍的分開,讓她看自己的傷。
風過林梢,將竹葉吹的沙沙作響。
美人勉強的朝山蘊玉笑了笑:“謝謝瑩瑩掛懷,已經不痛了。只是這處常常不聽話,若瑩瑩肯幫幫我,或許我會好得更快些……”
山蘊玉覺得自己的手快髒了。
她聽說孕男往往欲求更大了,卻沒想到連薛逸之這樣的仙人也會沉淪於這種低俗的快樂。
可她真的容易心軟。
而且他這副樣子,也是真的有點,勾人。
山蘊玉幫了他。
密密麻麻的悶哼自小屋內蔓延開,兩人就在外人隨時可能會闖入的外間玩鬧起來。
等到薛逸之合攏衣裳,枝頭已經爬上了月色。
山蘊玉有點麻木的看了看自己不爭氣的手,死魚一樣癱在薛逸之的懷中。
“薛公子,你好歹也是要給我做先生的人,你這樣算不算引誘清純女學生啊。”
薛逸之心情很好的搖頭:“我並非你的先生,只是偶爾會來,這次是來幫燭評辦入學……順道,也來看看你。”
“這樣嗎。”山蘊玉點頭,“師德敗壞啊。”
薛逸之笑著搖了搖頭:“頑皮。”
他饒有興致的在她頭上別了個新買的髮釵,又為她編起辮子來。青年心靈手巧,迅速就編好了複雜的髮辮:“瑩瑩好美。”
山蘊玉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模樣,自然不知此時她眸含春情,豔麗逼人。
她仰頭問薛逸之:“很好看嘛?”
“好看,最好看。”薛逸之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宛如師長那樣耐心的提問:“此行來毓上學宮,一切可還好?”
“挺好的,我和相師兄一起入學,彼此有個照應。”
“師兄?”薛逸之回憶片刻,指尖微動,將臉頰埋在她脖頸處,“他資質很不錯。”
山蘊玉低頭看他一眼,只能看到他白皙的耳垂。
兩人依偎靠著,一時間誰也沒說話,只能聽到遠處隱約的潺潺流水聲,竟然顯出幾分難得的寧靜。
直至薛逸之將山蘊玉越抱越緊,山蘊玉的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當前薛逸之後悔值:+1,黴運值:-65。】
山蘊玉一臉懵。
她幹嘛了,怎麼忽然加後悔值了?
“怎麼了?”
薛逸之臉頰蹭了蹭她的脖頸,隨即順著下巴爬上她的唇齒,視線停留在嘴唇前問:“瑩瑩,你似乎和你那位位師兄相處的很好?”
“那當然了,相師兄說是師兄,其實算是我的師父。自我上了淬玉峰,溫憫對我不管不顧,但師兄陪我練劍,帶我築境,還會帶我去打野食。你別看他那張臉冷冰冰的,實際上啊,我師兄那個人最面冷心軟了,他……”
【當前薛逸之後悔值:+1,黴運值:-64。】
山蘊玉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薛逸之的唇輕輕地貼上去,含住山蘊玉的唇瓣慢慢吮吸著。見山蘊玉不抵抗,他便掌心用力,將人壓向自己。
他的舌尖很有耐心的描摹著她唇瓣的形狀,從唇珠到唇縫舔舐的認真。
不知他舔到了哪裡,山蘊玉的手收緊,攥著他鬆鬆垮垮的衣衫。
薛逸之接吻的經驗少得可憐,誤以為這便是回應,他受到了些鼓舞,再度用上點力氣將舌尖探入齒關,捲住對方的舌,溫柔纏綿地攪動起來。
山蘊玉被親的上氣不接下氣,推了他一把:“薛逸之?”
薛逸之餮足的輕輕喘息了下,鬆開對她的禁錮,輕聲問:“你師兄也會這樣對你嗎?”
山蘊玉滿頭問號:“師兄對我如兄如父,我怎麼可能和他做這種事?”
薛逸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心滿意足的抱著山蘊玉:“好,那我們就不談你師兄了,好不好?”
山蘊玉不解其意,還想弄明白他剛剛是怎麼了,為甚麼會忽然加後悔值。
但薛逸之沒有給她深究的機會,他拿出卷書來,漫不經心的遞給她:“對了,瑩瑩,我聽說你沒有用夷光劍法,可是有甚麼不習慣或者不懂的?”
啊,練劍。
山蘊玉睫毛輕輕顫了顫。
總不能說,是因為被自己是在垂鈴殿被溫憫迫害磋磨,把夷光劍法都快忘光了吧……看來學宮內到處都是他的眼線,剛剛她用百殺劍法的事情,對方已經知道了。
可奇怪的是,為甚麼這兄弟兩都這麼在意她用不用夷光劍法?
心裡不解,山蘊玉嘴上只小聲答:“是我學藝不精。”
說完她抬起眼,目光帶上試探:“為甚麼薛燭評一口咬定我會夷光劍法,這劍法對你們薛家有甚麼特別的嗎?
薛逸之翻書的指尖忽然停住了。
“你和燭評……相認了?”他抬眼看向她。
山蘊玉睜圓了眼睛:“當然沒有。”
薛逸之定定看了她片刻,慢悠悠道:“夷光劍法只能女子練,歷來薛家主母常會學習此劍法。而且,配合薛家心法同修夷光劍法者,此生不會受心魔困頓。瑩瑩,我是為你好。”
竟是薛家主母的劍法。
她還以為是甚麼不入流的,純粹為了雙修服務的劍法呢。
不用薛逸之再多說,山蘊玉想通了。
難怪薛燭評看到她身邊有別的男人,反應會那麼大,原來是把自己當嫂子了。
那等他以後發現,自己就是那個瑩姑娘……
不知會是甚麼表情。
想到這兒,山蘊玉一時又不知該說甚麼了。
還是薛逸之慢悠悠接了下去:“夷光劍法和薛家心法相輔相成,當初把劍譜交給你師兄,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練成這套劍法。”
他停頓了下,又道:“剛剛給你的就是完整的薛家心法,其實,之前你已練過雙修那部分了。若你願意,我可再教教你雙修時運轉薛家心法。”
山蘊玉嘴角抽搐。
她眼睛不自覺地瞥向他那處。
剛剛不是已經……怎麼這位薛公子,真是永動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