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姦夫□□
學堂裡陡然安靜下來。
因著杜懷貞這句話偏袒的話, 又引起了不少人瞪著山蘊玉。
山蘊玉視而不見,眼睛在這兩人身上轉了個圈,哀嘆褚策恐怕也是杜懷貞的裙下臣。
感覺被一群痴漢包圍了。
山蘊玉覺得倒黴, 但覺得杜仙子更是倒黴。
明明是冼墨山山主之女, 貴不可言,卻偏偏因為性子跋扈, 容貌甜美引得這些人覬覦。
她小聲提醒了杜懷貞不必理睬旁人的目光,艱難的熬到下課,立刻往外衝。
那個瘦猴似的修士果然飛快地追過來:“山蘊玉!站住, 別跑!”
山蘊玉視線一轉, 便看到褚策擋在正門前, 等著她自投羅網。
再一看,後門處也有人把守,而向來被當成救命稻草的杜懷貞也被她的侍女們圍起來正說話。
看來這些人今天是勢必要抓到她了,真是看她脾氣好, 霸凌上癮了還。
山蘊玉利落的從窗戶翻出去, 一個鷂子翻身爬在懸崖邊上,從身後拔出春不識刺進岩石裡,借力翻了上去。
“幹!”褚策罵了一聲, “她從窗戶跑了, 去前面堵!”
一行人浩浩蕩蕩追著山蘊玉,她躲避不及,一路上撞了不少人。
身後的人被甩開又追上來,山蘊玉知道跟著自己的人裡面定然有追蹤好手。
她四處亂逃, 等停下來早已不知自己跑到了哪裡。
此處是個懸在峭壁上的院落,重巒疊嶂,錯落有致。午後的陽光穿過飛簷, 在木製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影子,隨著時間變化在走欄處不斷變化,像是古老而靜謐的畫卷。
只是格外靜寂。
是那種連一隻飛鳥鳴叫都沒有的死寂,山蘊玉召出春不識橫在身前。
外面又模模糊糊響起了褚策的聲音。
“給我搜!她跑不遠……避開……”
因為隔得太遠,山蘊玉有點聽不清。
她見四下無人,敲了敲門走進一間屋子,想要躲進去藏一會。
但褚策他們的聲音好像越來越近了,山蘊玉不想和他們起爭端,便打算藏進房屋內的木製衣櫃裡。
拉開衣櫃後,櫃子里長了個人。
少年正蜷縮在衣櫃裡,酒氣熏天,沉沉的睡著了。他穿著高開叉的文武袖,盔甲在裡,長袍在外,露出肌肉噴張的小小腿線條。
可能被這動靜驚擾,少年睜開眼看著她。
熟悉的,在日光下暗金色的瞳孔猶如狐貍,流光溢彩卻又暗流湧動。
他似乎瘦了些,下巴尖尖,巴掌大的臉看起來有些可憐可愛。
一段時間不見,山蘊玉又被薛燭評這張臉驚豔到了。
她沒想到自己會在學宮遇到他。
山蘊玉僵著身子不知所措,直到她在對方的眼神裡只能看到陌生。
他陌生的表情和她陌生的臉。
對,她已經恢復自己的臉了。
薛燭評當然認不出來。
山蘊玉鬆了口氣,但她也知道因自己闖入打擾到了他休息,攥緊了拳頭後退一步正要道歉。
話還沒說出口,她聽到他說:“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要來這裡嗎?醜東西。”
山蘊玉嘴角抽搐了下。
與在薛家時的假身份不同,現在這張臉就是她的本來面目。雖然可能沒有他漂亮,但也不至於是醜吧。
怎麼脾氣這麼壞。
這樣想著,山蘊玉嘆口氣。
又念著畢竟是自己無禮闖進來,她還是拱了拱手:“抱歉,是我誤入此處。”
少年聞言眼波流轉,長腿一邁,從狹小的衣櫃裡鑽出來。
他雙手背在腦後,低頭仔細看清了她的臉,嘴角突兀的露出抹笑容:“這裡是薛家地盤,既然要道歉,你闖進來了,不如去死?”
山蘊玉冷不防反應過來:“你說這也是薛家的?”
那少年挑眉:“是,此地乃毓上學宮為薛家所留。我是薛家嫡出次子薛燭評,你想好死法了嗎”
哦,好有錢,我知道,沒想好。
山蘊玉面無表情的回答:“在下山蘊玉。”
聽到這個名字,薛燭評臉上陰霾一閃而過,失了欺負人的興致。
“你就是玩弄了我兄長感情的凡女?”
“我確實曾在凡間照顧過薛公子一段時間。”山蘊玉謹慎的回答著。
薛燭評冷哼一聲,既然要做修士,既已經搭上他兄長這條線,居然還不努力扒著兄長,整日不知道在做些甚麼,真是個蠢女人。
他可不是會橫刀奪愛的人,絕不會和兄長喜歡的人多說一句話。
他有些厭煩的將手指向門的方向道:“滾。”
山蘊玉當然猜不透他的心思,但想到在外面徘徊的褚策等人,她還是有些猶豫。
正想求人再收留一會,但薛燭評卻異常堅定,再次說道:“滾。”
山蘊玉神色尷尬,喃喃道:“嘖,走就走,你說話真難聽……”
她往門口挪去,踢了腳地上的石子。
今日薛燭評不知吃錯甚麼藥,上來就夾槍帶棒。
褚策等人又守在外面,可謂是前狼後虎。
山蘊玉悶悶低著頭心想,實在不行就和褚策他們打一架。就是得小心點,別把人打死了。
她慢吞吞的往出走,再抬眼,就看到了個同她一樣闖入這裡的人。
此時正是日暮時分,夕陽斜斜的照進來,為來人臉上敷著層暖光。
他的睫毛細密而纖長,眼神深邃,五官的線條輪廓乾淨不似真人,偏偏看著沒甚麼人氣,有種冷冰冰的精緻感。
青年提著劍,目光無悲無喜的盯著她:“找到你了。”
山蘊玉有些吃驚,快步走上前:“師兄,你怎麼在這?”
她已經好幾天沒見他了,相枝雪幾乎每天都在逃學,但不知為甚麼偏偏沒有老師尋他。
聽說是他入學時,溫憫非常厚此薄彼的特地交代了不必管他。
相枝雪低頭看她:“聽你被圍堵,我來尋你。”
山蘊玉不知道他從哪聽說的,但還是滿腹委屈。
正要告狀時,就聽到薛燭評抱臂遠遠冷笑一聲,惡劣的看著他們。
“哪來的姦夫□□?敢在我薛家地盤放肆。”
山蘊玉不耐煩的看了薛燭評一眼:“關你甚麼事?你是不是吃了炮仗犯病了,我又不是故意闖進來的,也已經和你道過歉了。你再罵我打你了啊?”
薛燭評顯然沒想到她如此彪悍,站在原地愣了愣。
山蘊玉便大搖大擺拽著相枝雪的手腕往出走。
薛燭評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想到兄長喜歡的凡女居然和別的修士拉拉扯扯,不知怎麼的,他忍不住又嗆了一句:“你們如此不知廉恥,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山蘊玉權當他在胡說八道,心想著那可不行,我還要搞薛逸之呢,以後見面的次數恐怕還多。
於是她轉頭笑起來:“二公子,以後見面的機會可多著呢。”
只這一個笑容,就讓薛燭評渾身不舒服起來。
她怎麼能如此順理成章的拉著外男的衣袖,還對他流露出這樣的勾人媚態?
薛燭評低下頭,抿著唇暗想,等後面見到兄長,一定要在他那告上一狀。
山蘊玉才不管他想了些甚麼。
她繼續扯著相枝雪的袖子,眼珠一轉,計從心起,拉著他走遠了。
這位小師兄來的可真是時候!
她剛剛入學,不打算樹敵太多,只想好好茍著等薛逸之來了刷後悔。偏偏褚策這一行人纏著不放過她,山蘊玉有苦難言。
這次既然相枝雪主動出現,那自己要好好狐假虎威一番。
與人逞兇鬥勇的活,交給他肯定沒錯。
這樣想著,兩人已經走遠了些。
這一路上靜悄悄的,仍沒有遇到褚策。
相枝雪是個悶葫蘆,輕易不會主動說話。
但他博聞強識,甚麼都懂一點。
山蘊玉剛好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便主動問道:“師兄,這裡可是薛家在學宮的地盤?”
“正是。”相枝雪答。
山蘊玉擰眉思索,那就怪了,這裡和月族地界內的建築風格幾乎如出一轍,吊腳樓,苗寨,還有藏在暗處的蛇蟲鼠蟻。
她又問:“薛家和月族可有關係?”
相枝雪重複:“月族?”
山蘊玉點頭:“對,之前我和薛逸之逃亡,穿過月族時有人撿我們回去,還頗為照顧,甚至邀請我們參加了她們內部的篝火聖師節。”
兩人說話間穿過百轉千回的走廊。
相枝雪回頭倚在木欄上解釋:“月族當然會救下薛逸之。千年之前,薛家先祖本為蓮宗宗主,後來宗門出事,才分散為三支。”
相枝雪娓娓道來:“一支為各地月族散修,一支為現在的長洲蓮宗,還有一支則是現在的薛氏。薛氏自覺高門望族,不屑與其他兩脈為伍,其他兩脈卻將薛家奉若神明。”
山蘊玉有些震驚。
她之前就懷疑月族和薛家有關,畢竟到那後,他們兩人一路都在被庇佑,後來神秘的月族少女還專程來為她們解圍。
這幾次看到薛家外宅或別院的模樣,心中疑慮更深。
卻沒想到,長洲蓮宗和月族居然都是千年前薛家的分支。
看山蘊玉若有所思,相枝雪繼續道:“你參加的那個聖師節,就是祈禱薛逸之早日修入長生境的。”
山蘊玉張大嘴巴。
她們慶祝篝火聖師節的方式,可是走婿啊。
也就是為了祈禱麒麟子修為增長,就玩玩男色?
山蘊玉不太理解,但還是乖乖點頭:“妙啊,真是妙極了。”
相枝雪不知道她在妙甚麼,扶著木欄上站直身子,看她一眼,往前走去。
山蘊玉又問:“不過,我看長洲蓮宗現在是把溫憫奉若神明,好像沒甚麼薛家的事兒了。”
“薛溫兩家自古交好,應該是私下有交易。”
“咦……?”山蘊玉停住。
“怎麼了?”相枝雪也不往前走了,靜靜等她說話。
“師兄,你說話好像已經完全不結巴了?”山蘊玉欣喜的跟上他,與他並肩而行。
相枝雪看都不看她一眼,扭頭就走,只留下空氣中一句:“因為你話多。”
這話說了一半,山蘊玉卻聽懂了。
因為自己話多,所以他不得不回答,所以才說話越來越流利了。
噗。
小師兄這人真是。
山蘊玉追上他,正要狡辯一番,卻見遠處有群人浩浩蕩蕩的跑過來。
啊,是那群打著愛慕杜懷貞於是欺負她的學子們。
因為人數眾多,他們奔走時甚至激盪起地上的塵土,每個人都來勢洶洶,手上都還拿著武器,甚至有位師弟額頭上還綁了搞笑的四個字‘反山聯盟’。
“山蘊玉,別跑!”
“山蘊玉,自從你來學宮,懷貞就再也不理我們了,嗚嗚嗚,把女神還給我們!”
“山蘊玉,還不束手就擒!”
山蘊玉眯了眯眼睛。
嘖,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