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我心悅你
山蘊玉不知道她怎麼這麼快變了想法。
但見少女知錯就改, 她面上露出個笑容來,蜜色的眸子裡像是裹了多情的糖霜,黏糊糊的答了聲好。
杜懷貞看的直髮愣。
好半晌, 她才氣急敗壞的抬手, 呵斥在外侍候的侍女離開了。
看目的達到,山蘊玉也回了自己床上。
還沒等睡熟, 她被吵了起來。
睜開眼就看到杜懷貞正在吃力地推開那個屏風,把它扔垃圾一樣丟到一邊。
山蘊玉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怎麼了?”
杜懷貞愣了愣:“抱歉姐姐,吵到你了。晚上我一個人睡有點怕, 所以想看著姐姐……姐姐不介意吧?”
“不會。”
山蘊玉又轉過身, 想去睡了。
但身後的依然斷斷續續的傳來些無法忽視的動靜, 山蘊玉睜開眼,就看到杜懷貞抱著被子坐在了她的床沿。
山蘊玉向來對人都很警惕,可對杜懷貞這樣柔弱的,美麗的女孩子, 她生性就不抗拒。
即使對方已經坐到了她的床上, 山蘊玉還是好脾氣的問:“怎麼了,還是有些害怕嗎?”
她想,世家大族的小姐夜裡總是燃著許多燈, 有些還得丫鬟伺候著才能睡下。杜懷貞第一次住到陌生的地方, 這裡又逼仄,怕是很正常的。
安撫的摸了摸她長及腰側的長髮,山蘊玉哄道:“若杜仙子是怕有歹人,我會保護你的。”
“多謝姐姐。”杜懷貞的臉上染上緋紅, 垂下頭很害羞地說,“姐姐叫我懷貞就好。”
山蘊玉從善如流的應下:“懷貞,別怕, 別怕。”
杜懷貞撲哧一聲笑了。
山蘊玉不知道她在笑甚麼,剛要細問。
下一瞬,杜懷貞就親暱的鑽進她的被窩裡,雙手眷戀的環住她的腰,將頭埋在她的胸口。
近在咫尺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她用白膩的臉蹭了蹭,小聲說:“難怪他們都喜歡姐姐,我也喜歡姐姐。”
山蘊玉瞬間僵住了。
但她也知道,有些人生來親和力很強,與人相處往往沒甚麼界限,也許杜懷貞就是這樣的人。
悄悄地腿彎往後磨蹭著退了一點,山蘊玉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擺,生怕碰到她。
杜懷貞立刻察覺到了,她又仰起頭:“姐姐?”
拉扯間,女孩子薄薄的衣料往下滑落幾分,她年紀尚小,肩膀處的鎖骨瘦骨嶙峋,胸脯處平坦到一覽無餘,整個人身子微微發涼,白的晃眼。
山蘊玉不敢動了。
“你……”
“嗯?”杜懷貞的聲音有些玩味。
“你乖一點,別亂動,也別怕,我會護著你的。”
杜懷貞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前仰後合,臉頰緊緊的貼著山蘊玉的脖頸,真心實意的誇了句:“你好有趣。”
山蘊玉已經有些困了,拍著她的肩膀哄人睡覺。
可杜懷貞鬧得厲害,一直在扯她的頭髮玩,山蘊玉便為她唱了支歌。
還沒唱完,她自己就嘟嘟囔囔的睡著了。
杜懷貞安安靜靜的看著她的側臉,女孩子下頜線清晰流暢,那是濃豔到驚為天人的一張臉。
她想,山姑娘,終於又見面了。
……
第二日一早,山蘊玉開啟了自己毓上學宮的打工生涯。
餘齋書室前已聚集了不少弟子,她穿著自己的私服等待開課,站在人群裡很不起眼。
招搖的人卻大有人在,金鳳簫今日穿了掌邢峰硃紅宗服,黑色腰帶細細的勒著他的腰。他御劍而來,跳下時一個飛身,眼下的淚痣微微顫了顫,令人心神動搖。
眾人簇擁上去。
“金公子!”
“金兄,多日不見,更加風神俊朗了。”
山蘊玉躲得更深,剛看完這位的拉風出場,又聽到了遠處梵音陣陣,天上流雲飛鳥成群,伴在一尊仙鶴拉的輦車 之旁。
輦車穩穩落在漢白玉月臺上,眾人竊竊私語。
“這是哪家的,好大的排場?”
“墨玉為簷,仙鶴開道,當然是冼墨山,聽說今年入學的冼墨山山主獨女,杜懷貞杜仙子。”
“聽說那位杜仙子飛揚跋扈,少時第一次出山就打傷了許多修士。山主疼愛女兒,見有人與她不和,竟是縱容她欺壓小宗門。不過自那之後她就很少出山了,只是聽說越來越驕縱,靈力修為也都不大好,偏偏山主又很是寵愛女兒,各種法寶靈藥將杜懷貞堆到了如今境界,還強送來學宮讀書。”
山蘊玉不喜歡他們這樣議論一個陌生的女孩子,而且杜懷貞現在只是年紀小,她不是個跋扈的人。
她便站在他們身後咳了咳:“你怎麼知道的,你見過她啊?”
那被問到的修士一噎,回頭看她,神色變得有些怔住。
還是山蘊玉又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那修士才如夢初醒,結結巴巴的說:“沒、沒見過。”
“既然沒見過,幹嘛要平白議論別人。”山蘊玉認真的看著他,“你隨便說說的話,也許會傷害到別人哦。”
那修士聞言可能是有些慚愧,他的耳朵已經紅了,蚊子般訥訥道:“是,知道了。”
山蘊玉放心的拍拍他的肩膀,轉頭和眾人一樣去看杜懷貞。
輦車之中,伸出來雙纖纖玉手。
緊接著是沒有戴帷幔的杜懷貞,她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眼睛黑漆漆的很圓潤,頭上梳著複雜的髮髻,下巴圍著一圈毛茸茸的白狐裘。
人群因她的出現沸騰起來,不少人感慨著她的美貌靈動。
只有一聲未說完的話音不大契合:“若論美貌,方才說話的那位仙子才更是……”
山蘊玉沒聽見。
她不想在這看這群同門的超模出場大秀了,本猶猶豫豫的想去找薛逸之,可打聽一番才知道,薛逸之在薛家還另有要事,目前還沒有來學宮。
等他授課,已經是下個月的事情了。
於是日子肉眼可見的變得無聊起來,剛來學宮,夫子教習的大多為理論基礎,那些東西她早都融會貫通。
但她也不能跑,學宮為積分制,若是分數太低會被辭退。
她現在不知道對溫憫從何下手,若連薛逸之都見不到,那刷後悔值就又遙遙無期了。
山蘊玉只得每日勤勤懇懇去研學,往返於毓秀峰間。
學宮佈局深合周天星斗之玄妙,以二十八星宿為理念,殿堂樓閣依山勢星羅棋佈。正殿獨佔觜宿位,建於山崖之畔,終日有云海在廊下翻湧。殿外懸著一方古匾,上書“餘齋書室”四字,據傳是位以書入道的大能所題。
她的座位在倒數第二排,後排靠窗。
在山蘊玉數著窗邊飛過去的第四十七隻鳥摸魚時,冷不丁有人站起來,得意洋洋地指著她。
“夫子,我要舉報,山蘊玉根本就沒有在聽。”
山蘊玉臉色像是吃了蒼蠅,看過去的時候果然是張熟悉的猴子臉。
這人的名字她不記得,只知道他是褚策的小跟班,還愛慕杜懷貞。
說起杜懷貞,山蘊玉長嘆口氣。
這位大小姐不知道抽甚麼風,最近只喜歡黏著她。
無論多少男子向她表達心意,她都是十分禮貌的拒絕,再搭配上一句‘我要去找山姐姐了,你不要擋著我。’
等到見了山蘊玉,她又哭哭啼啼地哭訴她厭男,那些男人有多配不上她。
如此迴圈來了幾次,山蘊玉身上拉滿了杜懷貞愛慕者的仇恨值,那些人盯上她,日日找茬。
她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杜懷貞故意搞她,但看杜懷貞可憐兮兮的模樣又不太像。
難搞。
山蘊玉還在神遊,臺上的鄒夫子臉色也不好,她重重的放下手中戒尺:“山蘊玉,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山蘊玉感覺自己像個被提問的小學生,生無可戀的站起來,對答如流。
“如今修仙盛世,門派三千。當世有十大高手,七大宗門,分別為五蘊空門,闡釋洞,長洲蓮宗,止戈禪宗,春秋門,冼墨山,白帝城。宗門之外,還有四大世家,以溫家為首,此後便是薛家,桓家,嶺東王家分庭抗禮。”
“不錯。”鄒夫子語氣和緩了些,“十大高手之最,天下第一人是誰?”
山蘊玉低頭,手指扣了下掌心:“劍仙溫憫……我師父。”
在薛家經歷了這麼多事情,說出溫憫的名字已經沒有多艱難。
鄒夫子滿意的頷首:“坐下吧,即為溫仙弟子,當為矯矯之姿。入學宮不易,切記要專心。”
山蘊玉小聲回答:“知道了。”
後半堂課,她不再數飛鳥,而是開始數書上的筆畫。
有學子看她這樣不專心,偷偷地往她臉上扔紙團。
山蘊玉回頭去看,一眼就抓住是誰扔的。
那位笑眯眯的褚策褚公子臉上露出個玩世不恭的笑,似乎有些驚訝的湊近她。
“你怎麼知道是我扔的?”他嗅到她身上的香氣,又用扇子掩住鼻,“而且我聽說你是個才入道不久的凡人,怎麼溫憫還教你這些世家子的東西?”
山蘊玉往後正要退,坐在她後排的杜懷貞卻狠狠一腳踹了過去,將褚策坐著的凳子一腳踹倒了。
褚策狼狽的摔倒在地,引得鬨堂大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笑看著大家:“抱歉,凳子質量太差,壞了。”
他又隨手施了術法,將凳子還原原貌,坐了上去環顧四周。
他向來睚眥必報,眾人不敢笑了。
等沒人注意這裡的事,褚策才轉過頭,好聲好氣的問:“懷貞,你踢我做甚麼?”
杜懷貞壓低聲音:“你離姐姐遠一點,少招惹她。”
褚策臉上有點委屈:“哎呀哎呀,懷貞我心悅你,怎麼會去看別的女子?”
杜懷貞冷哼:“哦,是麼?那若你再看盯著她看,我是不是得挖了你的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