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唇齒交織
山蘊玉幫薛逸之掖了掖毯子一角。
“嗯, 我來看看你。你的肚子怎麼了?”
薛逸之語氣平和:“沒甚麼。”
“哦。”山蘊玉乾巴巴的應了聲。
她心知肚明他懷孕了卻不拆穿,裝模作樣的問:“你是不是生病了?不過你狀態看起來倒是挺好的。”
“狀態很好?”薛逸之饒有興趣地看她,“怎麼個好法?”
山蘊玉絞盡腦汁:“你的面板看起來白裡透紅。以前不笑的時候, 眼睛是有些兇的, 但現在看起來卻彎彎的,更溫柔了。而且你還能處理這麼多的工作, 真的很厲害,像最強大腦。”
“最強大腦。”薛逸之重複了一下這個陌生的措辭,“真有趣, 像是你會說的話。”
見他神色稍霽, 山蘊玉試探道:“但是你的肚子鼓鼓的, 不用處理下嗎?”
“我不喜歡用處理這個詞。”薛逸之顰了眉,極盡憐愛的眼神落在腹部:“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別擔心。”
倒也不是擔不擔心的事情,她是覺得有點詭異。
山蘊玉嘗試性的伸出手, 隔著微涼的衣料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肚皮。
那裡竟很興奮的回應著她, 猛的跳了跳。
薛逸之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動靜下身一陣不適,面頰飛紅,輕輕的哼吟了下。
冬日溼冷的日光從光禿禿的樹枝穿過, 小面積的清灑在他面上, 美人目露期待,坐在能曬到太陽的地方,垂眸時神情有種莫名神性的柔光。
在這一瞬,山蘊玉忽然意識到, 他的肚子裡真的孕育著一個生命。甚至這個生命,與她血脈相連。
想要勸阻薛逸之的話如鯁在喉,最終山蘊玉還是狼狽的離開, 只匆匆留下一句。
“我下次再來看你。”
薛逸之抿著唇,看著山蘊玉翩然離開的背影。
他從前對情事並不熱衷。
但自從有孕……他的身體就完全變了。
只是山蘊玉站在他身後,都覺得自己渾身要溼透了。
熾熱的欲灼燒著他的身體,好想碰碰她,好想被擁抱,好想,好想吃掉她,水潤的,甜膩的她。
他的瑩瑩。
猶豫了片刻,薛逸之輕聲問:“明日,你還來看我嗎?”
……
門外陰影處,前來探望兄長的薛燭評安安靜靜地聽完了二人的所有對話。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蠢,明明在薛家別院的時候,這倆人已經表現得很熟稔了。
他卻一次次自欺,還像個懷春少年般向瑩姑娘傾訴兄長懷孕之事。
可顯然,瑩姑娘是知道兄長的事情的,對於冷靜自持的兄長來說,他們二人的關係幾乎算得上親密了。
但,明明,兄長不該和瑩瑩這樣主動親近的。
她最開始被調到自己身邊,都是兄長看出了自己並不排斥她。
他從不和兄長爭甚麼,兄長也不該同他搶。
薛燭評站在原地,聽著山蘊玉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三步,兩步,一步。
近在咫尺,一門之隔。
他推開了門,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中一把扣住她的腰,抵在門上。
山蘊玉被他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兒?”
薛燭評沒有回答這句廢話,而是又將人重重抵在木製門框之上,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帶著點孤勇的狠勁,幾乎像野獸在撕咬,吻住她的力道越來越大,滾燙的唇廝磨著蹭上去,簡直要把人親破皮。
幾米開外,薛逸之靜坐藤椅中,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
山蘊玉覺得他的視線扎人的厲害,想要推開薛燭評。
唇齒交纏間,她聽到了一聲電子音。
【薛逸之後悔值+1!黴運值-81。】
山蘊玉不知為甚麼薛逸之會加後悔值,愣神間卸了力氣,任由薛燭評的唇舌索取,被親的直有些暈暈乎乎。
等到一吻畢,山蘊玉的半邊身子都有些麻。
她抬頭看過去,薛逸之已經不坐在原地了,他扶著似乎在抗議的肚子,轉身離開了。
……
再醒來時,她已在顛簸的馬車上。
雙眼被黑布矇住,頭枕著一雙瘦硬的大腿。
好在最近做了比較多的封閉視覺練習,山蘊玉絲毫不慌,甚至覺得自己處理被擄走的經歷熟練的讓人心疼。
她問:“你是誰?抓我做甚麼?”
對方沒有回答,只有綿長的呼吸聲聲洩露了他的存在。
但很快山蘊玉得到了答案。
馬車一顛,她的臉陷進一片柔軟微隆的腹部,薛逸之唇齒裡露出些悶哼。
“薛逸之?是你嗎,你要帶我去哪兒?”
薛逸之見被猜出來就不再偽裝,他安撫的摸摸她的頭髮道:“薛家別院。只要等到孩子安穩出生,我就放你回去,讓你和燭評團聚。”
這句話槽點太多,山蘊玉都有些無語。
薛逸之的語氣卻很淡然:“你別誤會,我不是為了你才留下這個孩子的。只是她是這個世上唯一能完全確定是我血脈的孩子,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把她生下來。”
他說的確實對。
世上所有的孩子都僅能確認是母親親生的,但孩子的父親是誰卻不一定。
薛逸之選擇生下這個孩子,怕也是因為血緣。
但他的思想也未免太先進了些……
山蘊玉有些無奈:“那你綁我幹甚麼?我也幫不了你。”
這次輪到薛逸之沉默了。
他思考了一會兒,才鄭重地回答:“因為我不能讓孩子在降生的時候沒有母親。薛家人多眼雜,我們的寶寶很厲害,長得很快。”
溫柔的視線幾乎沒有離開自己的肚子,薛逸之嘆息:“我的肚子就快瞞不住了,我怕有人要害他。”
“怕人害他?”山蘊玉想笑,“就不怕我害他?”
“你不會。”薛逸之語氣篤定,掌心仍貼著小腹。
山蘊玉又嘆了口氣。
她從他腿上起來坐直了身體:“但你也不能擄走我,這種行為是不對的。如果你想讓我和你一起離開,你應該告訴我徵得我的同意,再帶我走。”
“山蘊玉。”
薛逸之叫了聲她的名字,琥珀色的眼睛裡漾著溫潤的光。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這是最後一次了。等孩子平安降生,我就放你離開,再也不會做讓你不高興的事情了。”
山蘊玉無奈的隨著薛逸之,重新回到了薛家別院。
這裡的一花一木依然保持著離開時的樣子,小半個月的時光流逝似乎並沒帶來任何不同。
山蘊玉的巫術已有所大成,距離系統的要求只剩了最後一步。
但她卻猶豫起來,始終磨磨蹭蹭不肯學最後一點巫術。
說實話,她下不去手。
那只是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她做不到無視薛逸之的意願,殘忍的奪走她的生命。
薛逸之不知她的猶豫,只以為她遇到了不會的術。
清雋秀雅的青年近日嗜睡的厲害,但還是蹙了眉,折了柳枝親自教她最後的部分。
她學得快,他也耐心,有時教著教著會望著她出神。
山蘊玉專注於巫術,並未聽到他的摸著肚子的輕聲細語。
“寶寶,你的孃親也要學巫術了,她真的很想和你成為一家人,很想成為我們薛家的人。”
等最終學完的那天,她一如往常陪著薛逸之在別院裡走走路,維持孕婦基本的運動量。
這段時間有了山蘊玉的陪伴,薛逸之的狀態愈發好。
但孩子的情況不太好,山蘊玉能感覺到,那個本來在努力抽乾父親所有力量維持自己生存的孩子,居然像是失去了求生欲,自願放棄了活下去了的權力。
察覺到這點的時候,山蘊玉心裡詫異極了。
但這個孩子的心跳,氣息確實越來越微弱了。
甚至山蘊玉懷疑,根本就不需要生子丹的解藥,它也會主動赴死。
她的預感果然應驗了。
在最最普通的一個下午,薛逸之突然腹痛如絞。
山蘊玉心裡著急,立即傳訊薛家,自己則守在薛逸之床邊。
他臉上汗津津的,脖頸處的青筋爆起,卻還強撐著安撫她:“別害怕,別怕,不會有事的。”
血液流失的速度很快,染透了床褥,薛逸之臉色慘白。
山蘊玉緊緊的握著他的手,不斷地呼喚著系統:“怎麼回事,不是說生子丹沒甚麼副作用嗎?不是說生孩子不會出事嗎,他到底怎麼了?”
系統的聲音有些冷漠,一錘定音。
“生子丹沒有副作用,但生孩子本身就承擔著巨大的風險,因為這個死人的比比皆是。更何況他是男子,本就沒有生育的能力,這個孩子本就不能成形。”
【恭喜你成功完成支線任務學習薛家巫術。現在發放任務獎勵。】
【上品靈石×10,生子催乳丹解藥×1】
系統給到了她真正的解藥,可這東西現在已經沒有用了。
同生共死咒約束下,山蘊玉只想保下薛逸之的命。
更何況,即使前世他犯了很多錯,至少這一次他還甚麼都沒有做,罪不至死。
約莫一炷香後,薛燭評和薛家派來的醫師匆匆趕到,為首的醫者來自以醫術詭譎著稱的白帝城。
他疾步上前,只看了榻上的美人一眼,那女子渾身香汗淋漓,腹部鼓起個可怕的弧度。
不忍直視的別過眼,醫者呵斥道:“胡鬧,月份這麼大才引產?治不了,治不了啊,這女子未必能活過今夜了。”
作者有話說:被急性鼻竇炎徹底放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