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這個孩子不能留
山蘊玉醒來的時候, 窗外的藍花楹開的燦爛。
她搬過來的地方是薛家最高的一處樓，與這顆不知年歲的藍花楹一般高大。現在分明不是開花的季節，但花朵繁茂的點綴在枝頭, 微風拂過, 偶爾有花從屋簷落進房間內。
山蘊玉坐在憑欄處，看到了坐在樹上的青年薛燭評。
對方眉目如畫, 手臂撐在那條曲著的腿上，另一條腿直直的放在樹幹上，掩藏在片深藍之中。
他輕靈的跳到她身前, 摘了朵花點綴在山蘊玉披散的髮間, 蹲下身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
“瑩瑩, 你上次說的事情，我答應了。”
山蘊玉還思索了一會，半晌才想起來，他應該是答應分手了。
其實已經事實分手很久啦, 她才不在意他怎麼想。
不過至少算是他退了一步。
心裡鬆了口氣, 山蘊玉的態度緩和了些：“那你來幹甚麼？”
“送花。”不知薛燭評從哪裡拿來一大捧火紅的花，塞進她懷裡，“瑩瑩, 我還有事想問。”
山蘊玉看都沒看那花一眼, 又看了看窗邊一夜綻放的藍花楹，誤以為這些都是他做的，便隨口道：“我們不是能送花的關係。”
薛燭評低著頭，臉色猙獰的扭曲了下。
山蘊玉沒注意到, 又有些彆扭的說：“別叫我瑩瑩了，怪陰森的。”
薛燭評從善如流：“瑩姐姐。”
山蘊玉還是覺得他喊的詭異，咳了一聲問：“哦, 有事說事吧。”
“姐姐，我們薛家除了兄長是以書入道，你可知，最擅長的是甚麼？”
“甚麼？”
“蠱蟲，巫術……所以姐姐，我有個問題很好奇，想請姐姐解答。”
“你說。”
“姐姐可知道有甚麼蠱術或丹藥可以讓男子懷孕的嗎？”
這話一出，山蘊玉心底有些懷疑。
薛燭評明明是對這世上的大部分事情都不感興趣的，活人微死的狀態。他怎麼會忽然對男子懷孕感興趣，難道是當時她用的那個丹藥，真的讓薛逸之懷孕了？
有了這層顧慮，山蘊玉問話的聲音都變得尖銳了些：“是有人懷孕了嗎？”
“不是。”薛燭評急急辯解，“是我有個朋友好奇。”
山蘊玉：“……”
我信你個鬼。
但薛燭評看起來是很不想讓她猜出自己已經發現了真相，為了套出更多線索，山蘊玉儘量擺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問：“那你好奇，是你朋友想要懷孕，還是已經懷孕了呀？”
薛燭評睫毛顫了顫：“應該是快了吧，姐姐，你到底知道嗎？”
山蘊玉斟酌著措辭：“我確實知道有個丹藥叫生子丹。”
薛燭評著急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那有解藥嗎？”
當然沒……咦，倒也不一定，系統出品，說不定有。
山蘊玉戳了戳系統，在腦中問：“你上次那個生子丹有解藥嗎？”
【有的。】
“怎樣才能兌換？”
【支線任務，學習薛家巫術。即可兌換生子丹解藥一枚。】
“啊？之前支線任務都送無限靈力體驗卡的，這次不送嗎？”
系統的回答異常冷酷：【不送。】
好吧，不送就不送。
但這個支線任務還是得做，總不能真的讓薛逸之生下自己的孩子。
他未來可是借骨術重度沉迷者，萬一孩子和她一樣有仙骨，說不定生下來就被拆掉分食了。
想到那個畫面山蘊玉就有點噁心，臉色變得有些冷漠：“有。”
“真的嗎？”薛燭評神情放鬆了許多，“姐姐，你把解藥給我吧，我甚麼都可以和你換。”
聞言山蘊玉攤出白皙的手：“好啊，拿薛家巫術來換吧。”
薛燭評對薛家沒有甚麼歸屬感，迅速答應了：“好。”
兩人一拍即合，就此開始教習起來。
薛家巫術分為兩個模組，第一部分為御物術，只要有足夠時間，萬事萬物皆可臣服於他們手中。薛家子弟最常選擇的是御些飛禽走獸，薛燭評的御物術選的是蛇。
山蘊玉怕蛇，所以他無法給她演示，只能教以心法。
晦澀難懂的心法在山蘊玉看來卻十分簡單，簡直就像是一本擼貓擼狗指引手冊。
將御物術選了狗之後，只花了不到一天，她便學會了薛家從不外傳的御物術，方圓百里的惡犬見了她都要搖尾巴。
薛燭評驚歎她果然是天才。
山蘊玉自從修仙以來被誇了太多次，已經有些麻木了。
她問：“薛家除了御物術之外，還 有些甚麼呢？”
薛燭評也老老實實回答了：“剩餘部分包羅永珍，薛家巫術之所以聞名天下，就是因為它雜。可能得慢慢練了。”
山蘊玉當然知道這些事情急不來，便同意了。
在學習薛家巫術的這段時間裡，她揹著薛燭評，去偷偷看過薛逸之兩次。
第一次見時，薛逸之還很正常。
他頭戴著一根青玉簪，青衫比往日寬鬆些，身形甚至更消瘦了，絲毫不顯的孕相，只有微微隆起的腹部暴露出了些痕跡。
但他依然是雷厲風行的向諸多下屬吩咐著安排，待處理好所有事情，還扶著腰閒散的曬了書。
山蘊玉覺得他狀態還好，便放心的繼續學習著薛家巫術。
待半個月後，她才又去看他，只是因為不想見到他本人，就做回了樑上君子。
這次見到薛逸之，他關上了屋內所有的門窗，狼狽的喘息著叉開腿放鬆孩子的擠壓，神情明顯興奮的不太對。
“嗯，寶寶，爹爹痛，寶寶乖一點……”
那種若即若離的，高高在上的上位感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雙目通紅，佈滿血絲，專注的凝視著自己鼓起來的腹部。
既往細細的一截腰被撐的有些肥大，連腰間綻放的那朵蓮花也變得更加鮮活鬼魅。
“好脹……”
薛逸之像是難受的厲害，腿軟軟垂著還是艱難地坐起來，撩開衣袍，擠了擠胸脯處。
還沒進入哺乳期，但他已經有些漲.奶了，胸口也悶得厲害。
男人生澀的，艱難的擠著。
滴答，滴答。
這場景讓趴在房樑上的山蘊玉瞬間屏住了呼吸。
詭異的是，她從他的視線中看出了一種慈愛。
那絕不該是出現在薛逸之身上的眼神。
薛逸之將手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反反覆覆的撫摸著肚皮，還在低聲說著甚麼。
“你叔叔不想留下這個孩子，你孃親也不知道你的存在，可是爹爹很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爹爹懷孕也很辛苦。你乖一點，聽話一點。爹爹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喁喁細語，喜不自知。
喘得厲害。
山蘊玉甚至覺得，是有甚麼東西奪舍了他，或者給這個人下了咒，才能讓他迸發出無限的生機，想要留下懷中的這個註定異於常人的孩子。
他的反應不對，肚子生長的速度也不太對，總之哪裡都不太對。
山蘊玉有些被嚇到，蓋上被自己掀起來的瓦片，大口喘著離開了。
她沒有看到，薛逸之在她離去之後，冷靜的盯著被移動過的瓦片，欣慰的笑了。
“寶寶，是你孃親來看你了。我就知道，她不會丟下爹爹和你不管的。”
……
薛逸之態度如此堅決，執意要留這孩子，顯然打了薛燭評一個措手不及。
他六神無主，居然又跑來找山蘊玉商議。
她此時站在藍花楹樹下練蠱，雙眼緊閉，還綁著條白色的絹布，將視線牢牢封閉住。
薛燭評知道這是她做的五感練習，便也見怪不怪的在她身側石凳坐下，指節無意識摸著杯沿。
“姐姐，我朋友，就是可能懷孕那個，想要留下自己的孩子怎麼辦？”
山蘊玉已經看過薛逸之當時的樣子，並不覺得驚訝，反而好奇地收了劍反問：“是啊，那怎麼辦呢？”
一陣風吹過，風吹花落，她摸索著坐下來，薛燭評伸出手想要扶她，卻被對方躲了過去。
薛燭評感慨：“姐姐的感知越發敏銳了。”
山蘊玉敲了敲石桌，將話題引回薛逸之身上：“那你怎麼想，要幫你朋友留下這個孩子嗎？”
“當然不！”
薛燭評有些煩躁：“我……我不是說孩子的父母怎麼樣，只是孩子就是個不該出生的孽種。”
罵的真夠難聽的。
不過他既然也不想留那就好辦了，雖然不知原因，但薛逸之真的很信任他。只要自己學會了巫術，讓他把解藥喂著讓薛逸之吃下去，那就能解決問題了。
只是，畢竟生孩子的人是薛逸之，山蘊玉還是難免對他心生憐惜。
她想盡可能獲得他的同意，再拿掉這個孩子。
於是山蘊玉看著對面的薛燭評，一錘定音：“即是如此，那你就再等等，說不定他就會回心轉意了呢？”
她想去勸勸薛逸之。
可薛逸之對這件事卻表現出了絕對的固執和謹慎。
他本身就辟穀，現在更是不吃任何外來的食物，甚至命人屋子裡的薰香全部撤掉，就連書本的墨香也都要檢查數遍才願意碰書。
聽薛燭評說，他肚子裡的孩子長得很快，更何況他本就不是適合生育的體質，所以比常人更加虛弱。
山蘊玉尋了個還書的藉口，又去看了薛逸之。
他躺在藤椅裡，面容竟豐潤了些，抬起有些嗜睡的眼睛，溫溫軟軟道：“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