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我懷孕了
山蘊玉沒想到薛逸之會忽然走過來抱住她。她方才冷的有些腦子發暈, 此時才明白他在做甚麼。
青年人的懷中很溫暖,雖然看著精瘦,但肌肉實打實的勻稱漂亮。
山蘊玉問:“你身上怎麼這麼燙?”
薛逸之垂眸, 抱著她道:“夷光劍譜乃薛家先祖所著, 適合火屬性,能提升體溫, 我便是用了此法才提升了體溫。劍譜相枝雪說是借去給你用的,我便給了他。”
薛逸之問:“怎麼,他沒給你?”
“給了。”山蘊玉說著避開了點薛逸之近在咫尺的呼吸。
“那為何不練?”
相枝雪當然給了, 她也一直認真在練。
山蘊玉輕輕撥出一口氣, 在他懷中依言運轉劍法, 暖意自丹田升起。
運轉完一個周天再睜開眼,雨還在下,但洞裡不那麼難熬了。
這期間,薛逸之一直維持著抱住她的動作。
看薛逸之這樣溫順的遞來臺階, 山蘊玉便又有了主動搭話的意思。
“這套劍法, 是薛家先祖所創?”
“嗯。”
“那薛家的藏書裡,像這樣的功法還有很多?”
薛逸之轉過頭看她,客觀的回答著:“很多, 天下書十重, 薛家佔七重。”
山蘊玉有些震撼。
永珍天音閣的藏書已是浩如煙海,她還發現了原著。薛家竟更勝數籌,真是難以想象。
不過薛家的各種陰邪的書也挺多,真不知這位薛家先祖是甚麼妖孽人物。
心裡這樣想著, 山蘊玉面上卻笑意柔柔,迎上他的目光:“這麼厲害啊,真想去看看。”
薛逸之看了她一會兒, 沒有說話。
晨光不知何時已滲進山洞,熹微光線裡,她側臉的肌膚細膩透亮,連孩子氣的細小絨毛都清晰可見。
天亮了。
薛逸之移開視線,望向洞外。
或許因今日有晴光,雨勢與昨日截然不同,溫和的,細滑如絲的雨絲,在光線下折射出透明的光澤。
他靜默地看了片刻,忽然低聲開口:“若是嫁給我,成為薛家家主夫人,薛家藏書儘可閱覽。”
山蘊玉滿頭問號的皺了皺眉。
薛逸之看出她的疑惑,心頭一緊,睫毛輕輕顫了顫。
“算了,無事,我亂說的。”
他輕輕的咳了一聲,手上矜持的撐著地面,儘量不去碰到山蘊玉的身體。
“還有,蓮宗分別那時,你年歲尚小,我不該與你置氣,該容你任性的。抱歉。”
山蘊玉詫異地抬眼。
是了。
在他認知裡,兩人自蓮宗一別後再未相見。此番她來薛家披著瑩姑娘的馬甲,直至此刻才算真正相認。
想明白他為何突然道歉,山蘊玉大方道:“沒事。”
薛逸之似鬆了口氣,正要重新閉目打坐,洞外忽然傳來了細微的動靜。
“兄長,瑩瑩,我回來了。”
山蘊玉自知不能讓薛燭評這個善妒的看見他二人此時的模樣,立刻慌亂的從薛逸之懷中站起身。
薛逸之反射性想要去抓住她的手,卻只一閃而過鬆開裙子輕飄飄的披帛。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抓住的手心,面無表情的看向洞外聲音出現的方向。
身著文武袖的漂亮青年自雨中而來,收了傘躬身進了山洞:“你們剛才道甚麼歉?”
洞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山蘊玉不想理他,低下頭將自己蜷了蜷,不說話了。
薛逸之思考著如何措辭。
薛燭評卻好像忘了剛才的疑問,已經自然地靠著山蘊玉席地而坐,開始講述起自己身上發生了甚麼。
原來他活捉了許多妖物,又將它們封在薛家別院下的地窖裡再來尋他們,這才花費了許多時間。
狐禍一事初步解決,也算是給冼墨山有了交代。
一行三人便回到了薛家。
原本相安無事處了幾日,可很快,薛逸之便察覺到他的身體出了問題。
起初,他只是感覺到小腹處常常被是甚麼壓迫著,需要反覆的起夜才能讓自己不那麼敏感。
後來,他開始不分時間場合的乾嘔,從前飲食清淡的人開始嗜辣,平坦的腹部也鼓起了個有些圓潤的弧度。
薛逸之手指顫抖,為自己把了脈。
喜脈。
他的肚子裡,孕育著一個怪物。
薛逸之是個敏銳的人,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和山蘊玉極其荒唐的那夜。
肯定是她動了甚麼手腳。
山蘊玉從前雖然是凡人,但她拜師溫憫,難保不會被人帶壞學些亂七八糟的術法。
薛逸之想把找來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猶豫片刻,他還是扶著自己的腰,穿著腰身寬鬆,布料柔軟的衣服打算親自去找找山蘊玉問個明白。
她並不在房間裡。
自從識破她的身份,他便為她又換了房子,因為記得山蘊玉不喜歡潮溼的屋子,薛逸之把整個薛家最高的一處閣樓留給她住。
即使他知道,有些下人會穿一些不太好聽的,譬如金屋藏嬌,兄奪弟妻之類的謠言。
但好在山蘊玉不在乎,她只在意床夠不夠軟,睡起來看到的景觀好不好。
因此她也很滿意那處與他房間遙遙相望的望明樓。
薛逸之站在望明樓下安靜的等待著,冬日裡院落中大多樹木都已經枯萎,他等了許久,伸手揮了揮,忽然百花齊放,萬物回春。
耗費了些精力在回春術上,薛逸之感到肚子裡的小怪物又有些不安分起來,他輕輕的拍了拍,柔聲道:“乖,別鬧。”
正呵斥教導著小怪物,遠處傳來個腳步聲。
薛逸之抬起頭,是薛燭評揹著山蘊玉走過來了。
“兄長,你在這裡做甚麼?”
頭上扎著不少小辮的青年一邊問,一邊神色淡漠的看了眼院子裡滿園的花。
滿園春色,爭奇鬥豔。
薛逸之不怎麼的,下意識蜷縮了手指,想要解釋這花是他隨便變著玩的。
但薛燭評沒再問甚麼,只是伸手做了個噓的動作,指了指背上的山蘊玉。
她向來嬌懶,趴在薛燭評的背上睡得正香。
薛逸之沉默了下,等著弟弟將人背上去,這才抬手將園中的景緻恢復原狀。
唯獨留下了山蘊玉窗邊那株高聳入樓的藍花楹。
藍紫色的花朵盈盈落落,墜在整個窗邊,滿樹見花不見葉。
他仰頭靜靜的看著花,再也沒有理會肚子裡傳來的踢打。
等了許久,薛燭評才磨磨蹭蹭的下了樓,薛逸之正要開口說話,薛燭評率先用氣音說道:“兄長,她睡眠不好,去遠些的地方說。”
薛逸之只好答應。
兄弟兩人走在長廊裡,一前一後。
薛逸之問:“你們和好了?”
薛燭評沉默。
當然沒有,他只是趁著山蘊玉練劍後太累,將她揹回來了。
但這些兒女情長無需告訴兄長。
薛燭評道:“這些小事,不必兄長憂心。”
薛逸之聞言,不知為何忽然站定了。
薛燭評看著兄長日益消瘦的臉頰,想起族中近日有人擔憂他的身體,還是又一次主動開了口:“兄長今日來找瑩瑩,是有甚麼事?”
薛逸之摸了摸腹部:“我應該是被她下了蠱,或者餵了甚麼丹藥,身體出了些問題。今日我是來向她討解藥的。”
“身體出了甚麼問題?”薛燭評有些擔心。
薛逸之有些難以啟齒,確認周遭無人後才道:“我,懷孕了。”
這話一出,四下靜寂。
比人先動的是風,精指鐵爪呼嘯著直衝向薛逸之面門。
這招雖然出其不意,但薛逸之實戰經驗極為豐富,他從腰間抽出萬思繩,直接捆扯住薛燭評手腕。
薛燭評瞳孔微縮,已來不及避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薛逸之卻輕描淡寫地收回手,面無表情地用萬思繩纏住薛燭評指上鐵爪,順手將它摘除下來。
只一個回合,兩人高下立見。
薛燭評聲音裡帶著點咬牙切齒:“懷孕?”
“是。”薛逸之承認道。
薛燭評怨毒的視線看向他的肚子。
他忽然不合時宜的想到山蘊玉曾經也與他很是纏綿。
那時她摸著他的肚皮問:“燭評,你這麼漂亮,會不會生孩子啊?”
他颳了刮她的鼻頭,責怪著:“你好無知,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
“可是我覺得會生孩子的男人很厲害,很有優勢啊。”山蘊玉在他懷裡暢想著,“如果我有個漂亮的相公,他會生孩子,還會照顧我,那我肯定願意給他一百靈石當作彩禮,好好保護他的!”
薛燭評冷笑。
她後來對他說出那樣狠毒的話,走的那樣決絕,難道是因為自己不會生孩子,沒有優勢嗎?
原來男人真的可以懷孕,這樣厲害又有優勢的人,就是他的親生兄長薛逸之。
要瞞住這件事。
薛燭評第一時間反應到。
他雙手抓住薛逸之的胳膊,認真的看著兄長的雙眼。
因為比他更多的享受了作為薛家子弟的權力,也被父親母親更多的呵護過,兄長總是很願意讓著他。
“兄長,這件事情,你先不要告訴瑩瑩。讓我來和她說可以嗎?”薛燭評聲音顫抖,“肯定是她淘氣,在你身上下了丹藥,我會為你找來解藥的。你別再去找瑩瑩,也不要告訴她這件事,好嗎?這是我最後的請求了,兄長。”
他期許的想,這次他也會讓著自己吧?
薛逸之對上弟弟懇求的眼睛,最終還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輕的說:“好。”
但薛燭評的神情還是很可怖。
他的眼中很快佈滿了血絲。
薛逸之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個怎樣衝動的人,思索片刻又說:“這個孩子和瑩姑娘沒有關係,孩子的孃親,是我在凡間遇到了一個女子。你不要苛責瑩姑娘,她只是頑皮,為我催生了蠱。”
薛燭評不知信了沒信,只是執著的盯著他的肚皮。
彷彿要把那裡燒穿個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