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雙修
薛逸之渾身顫的厲害。
一陣酥癢順著他的面板不斷往上爬, 爬過小臂,攀上肩胛,最後鑽進脊骨。
他咬緊牙想壓住這種怪異的感覺。
但比這酥麻更奇怪的是股甜膩的香氣, 那氣味起初若有若無, 可不過片刻便濃郁的讓人噁心。
這是他的身體嗎?
這種甜膩的氣味,真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嗎?
薛逸之的臉開始泛紅, 呼吸也亂了。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在下頜處懸著啪嗒一聲落在衣襟上。
那滴汗也是香的,讓人想起糜爛凋謝的花。
世家公子最重儀態, 他從懷中拿出帕子想去擦, 可手抖得厲害, 根本使不上力,指尖有些無力地垂落下去。
山蘊玉冷眼看著。
這畫面讓任何一個人來看,都必然會受到媚骨玉膚丸的影響,心生動搖。
但偏偏站在這裡的是山蘊玉。
她前世身懷媚骨, 早就對這類東西免疫了, 更別說這只是個小小藥丸。
於是她只是輕輕擦掉了他臉上的汗水,冷淡地說:“好髒。”
薛逸之迷濛又艱難的抬著眼,眼神渙散, 卻在聽清她的話的瞬間忽然蜷縮起來, 弓著背,把臉深深埋進膝間。
他也不想這樣的。
但那甜膩的香氣還在擴散,一點一點從他身上每個毛孔往外滲。源源不斷的媚香湧動,很快把這密閉的空間填滿。
“不要……”
他開口,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祈求藥效停下來。
可藥不會停,雨也不會停。
甜膩的香氣只會越來越粘稠, 越來越讓人窒息。
薛逸之喉嚨發癢,察覺到山蘊玉俯身伸過來了雙溫熱的手,在慢條斯理的撕撥他的衣衫。
她不是嫌他髒嗎?
薛逸之的身體不自覺有些抗拒,全身比方才抖得更厲害了,像被暴雨淋透的雀鳥。
但漸漸的,或許是因為藥效或春毒,薛逸之開始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唇舌間的嗚咽終於被堵住了。
雨水傾瀉如洪,衣服影影綽綽落了滿地。
山蘊玉很熟悉這具身體,熟練的開始雙修。
等薛逸之再次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臉上的狐媚樣已經褪去。
山蘊玉靜靜的躺在他的懷中,睡得有些不安穩。
他不敢動,怕驚醒了她。
心中柔情萬千,但想到弟弟,想到薛家,薛逸之胃裡翻騰著苦澀和辛甜。
在山蘊玉再次睜眼的時候,他已經恢復了平日的俊逸風姿,輕聲細語道:“你剛才不該那麼衝動。”
山蘊玉揉了揉眼睛,有些倦的坐起來,烏黑的長髮散亂開,眸光水潤,帶著點迷茫。
“衝動甚麼,幫你?”
薛逸之這人慣會裝清純,低下頭不說話了。
雨滴淅淅瀝瀝,山蘊玉揉了揉眼睛,鼻子有點囔的呢喃著。
“對了,你腰上的蓮花剛剛綻開了,沒甚麼問題吧?”
薛逸之臉上神色更加難堪,他低頭望著山蘊玉。
少女乖巧的躺在他懷中,頭髮左右兩側雲鬢用緞帶綁著,如垂耳兔一般嬌俏可愛,其餘部分鬆散的垂落下來,把他的掌心弄得有些癢。
她這樣好看,這樣可憐,怎麼會問出這樣羞辱人的問題?
那蓮花……簡直難以啟齒。
不過這是族中秘辛,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片刻後,薛逸之想通了些,跟隨心意嘆息一聲,捏了捏她小兔子一樣的頭髮。
心中莫名的柔軟,又有些說不清的冷漠,薛逸之聽到自己說。
“蓮紋乃薛家家紋,薛家弟子成年都會點上,是處子之身的標誌。聖蓮綻開,情人相愛。山蘊玉,你懂這是甚麼意思嗎?”
他看著她,想聽她會怎樣回答。
可山蘊玉壓根沒有回答。
聽了這話,還有些迷濛的人立刻清醒了大半,山蘊玉飛快地坐起來,十分刻意的岔開話題。
“哈哈,真有意思。現在甚麼時辰了,我們該回去了吧?”
薛逸之臉色一白。
他忽然不合時宜的想到,從前山蘊玉還是凡人時,很喜歡把愛掛在嘴邊。
她總問,你愛我嗎,你究竟愛我愛到願意為我做甚麼樣的事情呢。
那時薛逸之也是避而不答。
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卻沒想到,多年後的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他從前說的很多話,很多自以為是的承諾,其實都蒼白又無力。
只是她從來都不計較罷了。
薛逸之沒有再追問下去,他甚至有些狼狽的別過了臉,怕自己露出失態的神情。
看他不回答,山蘊玉更加心虛,尷尬的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
“這兒下著雨,風餐露宿怪可憐的。”她小心地瞧著他的臉色,試探道,“要不,還是回去吧?”
薛逸之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正望著自己,小心翼翼的。
她在急甚麼,急著回去見燭評?
心頭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抓了一下,不輕不重,卻愈發讓人不適。
薛逸之的思緒又些放空。
他不合時宜的想,可這兩人不是在鬧矛盾嗎,從何時起,她竟又這樣在意起燭評的事了?
這個念頭在心底轉了一圈,他沒能找到答案。
薛逸之勉強扯了扯唇角,聲音仍是溫和的:“我與燭評共感相知,他一切安好,應當只是被甚麼事絆住了。等我恢復些,我們就回去。”
山蘊玉聽到共感二字,面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但很快恢復如常。
她低頭悶悶的哦了一聲:“那今天的事情能不能不要讓薛燭評知道?”
她的本意十分簡單,不想多生事端,免得薛燭評最近好不容易穩定的情緒又發瘋。
但薛逸之卻誤會了。
他唇角翕動,鳳眸微睜,安安靜靜的盯著山蘊玉看了片刻,忽然用手按住了流血的胸口。
胸前的舊傷因這按壓再度開裂,暗紅的血緩慢的在青色的衣袍上暈染出片深色。
薛逸之忍著胸口處的絞痛答應道:“好,我不會讓他知道我們的事。”
山蘊玉掩住口鼻看了一眼:“你這傷,怎麼癒合的這麼慢?”
薛逸之盯著她捂住鼻子的手,沒答話。
山蘊玉便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我從前認識一隻狐貍,受傷了就舔毛,舔著舔著就好了。你那天看起來像個狐貍精,怎麼不會舔毛療傷?”
薛逸之抬起眼看她,嘴角扯出一個弧度,眼底卻沒甚麼溫度。
“狐貍?山姑娘說的是梅秉易吧。”
山蘊玉點頭:“嗯。”
薛逸之看著她,沒有說話。
空氣安靜了幾息。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方才冷峻了些:“山姑娘不必試探了,你猜得不錯,梅秉易就是薛燭評。但燭評確實是我弟弟。至於其他,無可奉告。”
山蘊玉聽完沒急著接話。
她無奈地嘆口氣傾身向前,伸手撫上他的側臉,指腹輕擦過他的眼皮,又往下停在下頜處。
就著這個姿勢,山蘊玉仔細端詳了他片刻問:“無可奉告?我們方才才做過那種事,現在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薛逸之不吃這一套。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你既然早就猜到了,又何必試探?從你提起狐貍開始,不就是在等我承認燭評的身份?”
山蘊玉沒有否認。
一來,她確實是想從他這裡親耳聽到,梅秉易就是薛燭評。
二來,她還是想弄明白薛逸之臉上為甚麼會有狐族的特徵。
現下已搞明白了第一件事,不宜操之過急。
她收回手抱膝坐好,背靠著冰涼的石壁,望著洞外淅淅瀝瀝的雨,聲音裡帶上了點無奈。
“好吧,我是猜到了。只有狐貍才這麼愛往山洞裡鑽。薛燭評每次藏我,都只知道找山洞。”
她細聲細氣的說著。
“而且,那不過是一隻不太會說官話的蠢狐貍,其實挺好認的。”
薛逸之聽著她字字句句不離燭評,心中愈發湧上莫名的煩悶,便不再說話閉目盤坐調息。
山蘊玉等了一會兒,見他這副模樣,也失了哄人的興致,默默挪到離他遠些的位置坐下。
洞內寒意漸濃,雨水簌簌,涼意徑直呼嘯著鑽進山洞裡。
山蘊玉暗罵了句。
薛燭評挑的山洞真的不適宜人居住,她裹緊衣衫後仍止不住微微發抖,有些無力的抱緊雙臂抱住自己。
刺骨的風仍舊穿過雨呼嘯而來,她咬緊牙關,不想讓牙齒打顫的聲音被聽見。
薛逸之坐在不遠處,明明想要凝神運功,她的動靜卻不時鑽入耳中。
他在心中微弱的嘆口氣。
其實山蘊玉年紀尚小,被燭評那樣生的好顏色的狐貍精迷了眼也是常有的事。況且她潛入薛家後,日夜與燭評在一起,甚至自己還總撮合這兩人。
都是他不好,他不該因此便和她置氣。
她向來體溫高,在這樣陰暗潮溼的洞xue怕是不太舒服。
想通這些,薛逸之主動問:“冷?”
山蘊玉睜開眼,發現他不知何時盯著自己,便沒好氣的說道:“那不然呢?”
薛逸之點頭:“運轉夷光劍法,可驅散寒氣。”
山蘊玉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墜星壑中,他曾說過回薛家後要可以讓她不再怕冷。原來他那麼早就想過要把夷光劍法給她了?
思緒東拉西扯,山蘊玉沒有動,只是坐著。
薛逸之見她沒有動作,便又生了誤會。
他看著她穿著單薄的春衫,良久才坐了過去,將自己的外袍脫下披在她肩頭。
他的衣裳寬大,能緊緊的包裹住瘦弱的她。
只是薛逸之天生通體冰涼,他的衣裳也沒甚麼溫度。薛逸之便手上艱難的施了個術法,衣袍瞬間有了溫度。
山蘊玉還是冷。
見狀,薛逸之再度伸出手,輕輕的從身後抱住了她,隔著薄薄的衣料,手很規矩的只摟住了她的腰。
山蘊玉身體不可避免的顫抖了下,發出舒適的喟嘆。
他捧起她冰涼的臉,用手指拭去她眼尾因為冷而凝結的淚珠。
“別撒嬌。你我如此於理不合,但你昨夜受了苦吃了力,若再吹風怕是要染風寒,現下是為了救你才抱著你,只是權宜之計罷了……你、你別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