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和弟弟分手後,掉馬
山蘊玉站在門外, 柔軟的月色光華流轉,照在在她有些冷淡的臉上。
其實她不笑的時候是很薄情的長相,山蘊玉抱著臂, 神情冷漠的聽向屋裡的動靜。
一片死寂。
他不會真的失血過多, 昏死過去了吧?
薛二公子可不能死在自己手上。
山蘊玉皺了皺眉,猶豫片刻彎著細細的腰, 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揚手朝窗戶扔去,刻意製造出了些響動。
“砰!”
石子砸在窗欞上,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山蘊玉閃身躲進廊柱的陰影裡屏息等待。
不多時, 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幾個值夜的薛家弟子舉著燈走過來。他們站在薛燭評門外, 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進去。
“二公子?”一個弟子試探地喊了一聲。
屋裡沒有回應。
“要不,進去看看?”
“你瘋了?二公子的屋子你也敢進?”
“可是剛才那動靜……”
幾人推搡著又等了一會兒,屋裡還是死一般的寂靜。
終究怕薛燭評出事他們會被責罰, 領頭的弟子咬了咬牙, 推開了門。
下一瞬,他的驚呼聲劃破夜空。
“不好了,二公子受傷了!快來人!”
院子裡頓時亂成一團, 燈火晃動, 人影紛亂。
山蘊玉站在廊柱後,遠遠望著那扇敞開的門。燭火從屋裡透出來,映出幾個弟子慌張的身影。
一片混亂中,她收回目光, 轉身離去。
翌日,天剛矇矇亮,就有人來叩她的門。
山蘊玉睜開眼, 聽見外面傳來恭敬的聲音:“山姑娘,大公子請您過去一趟。”
她眨了眨眼,望著頭頂的房梁,沉默了片刻。
估計為了昨天的事情找她吧。
她艱難爬起身,梳好垂耳兔頭,換好衣裙推開門。
晨光落在她臉上,是個好天氣。
山蘊玉跟著那弟子往前走,穿過迴廊,繞過假山,來到薛逸之的書房門前,傳喚人便退下了。
山蘊玉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門。
“進來。”
她推開門,入眼薛逸之疲態更甚,坐在主位上以手撐著頭,有些昏昏欲睡。
見山蘊玉來了,他捏了捏鼻翼,打起精神:“瑩姑娘,你和燭評最近可是又出了甚麼事?”
山蘊玉昨夜剛見薛燭評發瘋,此時十分心虛,支支吾吾想了很久才說:“回大公子的話,我與二公子,並不適合。”
薛逸之輕聲嘆氣,明白兩人鬧了矛盾,看起來也有些無奈。
他道:“過段時間,燭評要隨我下山除妖,你也一起去吧。”
山蘊玉還要推拒,薛逸之已拍板定下,有些疲憊地擺了擺手。
“就這樣,你準備準備,下去吧。”
於是沒甚麼話語權的山蘊玉只好應下。
想來薛逸之在場的話,薛燭評也做不出甚麼過分之事。
半月後,一行三人下了山。
或許是因為要出門,薛燭評神情陰鷙,直到看到山蘊玉,他才勉強露出個笑,想走近一點。
但山蘊玉像靈活的泥鰍,閃身避開了。
薛逸之有心緩和他倆的關係:“瑩姑娘,燭評也是關心你,我們此行危險,他想護著你。”
真危險就別帶我啊,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僕能幹甚麼啊。
山蘊玉腹誹著,臉上繼續保持著諂媚:“大公子英明神武,我相信你一定能護住我的。”
薛燭評眉頭皺的更緊,狐疑的視線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擋在山蘊玉面前想把她藏起來,不讓兄長看到。
少年人這段時間逐漸抽條,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秀麗狹長的眼睛眯了眯。
“瑩瑩,此次外出,你便跟著我。不要同我兄長說話,知道了嗎?”
山蘊玉當然是讓他滾。
薛逸之看著這兩人,一個天真無知,一個固執偏執,都還是孩子心性呢。
心底又嘆口氣,薛逸之開始簡單介紹起這次的正事。
“近日,薛家與冼墨山交織地界出現了狐禍。狐族狡詐,冼墨山又有盛事,無暇顧及,因此向我求援。我們此去,便是要根除狐禍。”
聲線溫柔,簡直無法讓任何人提起防備心。
只有山蘊玉知道這傢伙是多陰逼,居然讓梅秉易一個狐妖去殘殺同類。
她憐憫的看了眼一無所覺的薛燭評,忽然反應過來,這便是前世天人四害之一狐禍出現的時間。
天人四害。
其一,為借骨。其二,則是狐禍。
其三,乃妖邪。其四,天下靈脈。
如今溫憫不知出了甚麼岔子,遲遲沒有借骨,天人四害中狐禍第一個出世。
最初居然是在冼墨山嗎,那此時干預,或許就能找出來背後之人。
而且冼墨山,那他們豈不是可以見到本文正兒八經的女主角,薛逸之的未婚妻,杜懷貞杜小姐了?
可惜山蘊玉的期待落了空。
他們此次出行,只是老老實實在薛家邊界處尋了個宅子住進去,每日處理狐禍的事。
薛燭評忙的腳不沾地,常常宿在外面。薛逸之也是運籌帷幄,既要處理薛家的事,又要處理狐禍。只有山蘊玉每日摸魚練劍。
三人幾乎抽不出甚麼時間一起吃飯。
變故是在一個雨夜,薛燭評又被派出去了,薛逸之也不在家中。
驚雷陣陣,雨點噼裡啪啦的砸在屋簷上,雨水如更漏一夜未停。
山蘊玉白天練劍累了些,便早早歇下了。
外面傳來微弱的動靜,是有人摸進入了院子。
準確說,那不該是人。
因為屋內所有的鎮妖符都散發出詭異的紅光,是隻狐妖闖入了這間屋子,向著薛逸之房間的方向走去。
山蘊玉被驚醒了。
她召出來財,來福,長生,手中執春不識,猶豫片刻,率先從窗躍入,進入薛逸之的房間開始守株待兔。
天下人苦天人四害久矣,未來的狐禍害死的人不計其數,若是今日她能在處理狐禍之事上幫到點忙,也算樁好因果。
她靜靜的看著門口。
若是那隻狐妖闖入,便會被三柄飛劍迅速刺穿身體。
山蘊玉屏息凝神。
直到一隻蒼白的,溼淋淋的手扒在門上,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悽風苦雨陰風陣陣。
來人像只水鬼,他安安靜靜的看著山蘊玉蓄勢待發的模樣,忽然笑了笑。
是薛逸之。
雙眼通紅,狐耳半露,壓抑不住妖氣的薛逸之。
但他的聲音依然是清雅的,穿著青衫的青年十分禮貌地問:“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瑩姑娘,你躲在我房間做甚麼?”
山蘊玉喉頭滾動,吞嚥了下。
她沒想過會是他。
薛逸之怎麼會成這樣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修為高深,她打不過他。
山蘊玉向來惜命,立刻滑跪,臉上露出個諂媚的笑:“我,我聽到動靜,便來看看。大公子,你可是中了毒,怎麼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語氣又關心,又急切。
薛逸之聞言一怔,眼中血氣都淡了些,睫羽低垂著:“是,我中毒了。”
又頓了頓,他抬眸:“你會解毒嗎?”
山蘊玉眨了眨眼。
啊?
限制文裡面解毒一般都不是甚麼好事啊,還跟狐妖有關,不會是甚麼奇奇怪怪會被口口的毒吧。
山蘊玉沒想到他作為兄長,會對弟弟喜歡的人說這種話,一時半會磕磕巴巴不知道怎麼接話。
薛逸之仍站在原地,細密的水珠從他的睫毛滑落,墜入胸膛失了準頭,爭先恐後的順著鎖骨往衣衫裡爬去。本就單薄的青衫貼著身子,顏色深深淺淺,勾勒出脊背細膩的線條和精狀的腰身。
奇異的香氣在狹小的房間裡四散開來,那是狐妖的媚香。
山蘊玉覺得有些頭腦發暈。
這香味,真的是春毒。
她甩甩腦袋,拍拍臉,邊試圖保持清醒邊從窗戶打算往出退。
“大公子,這味道不太對,小的沒這個福分啊。要不然我出去你自己解決一下……”
薛逸之眼尾抽動了下,看起來已經有些站不住了,他踉踉蹌蹌的扶著門框,往前走了幾步。
緊接著,他伸出手拉住了山蘊玉已經跨上窗臺的一隻腳腕。
“嗯……別走。”
山蘊玉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心裡默唸著他哼哼的好燒,聽不見聽不見,還順道踹了薛逸之的胸口一腳。
薛逸之卻力氣奇大,扯著她的腳腕將人拽了過來,又摩梭了下她繫著陰陽逆心鈴的腳腕。
那鈴鐺見了他居然歡快的震了起來,清音脆響,繞樑不絕。
山蘊玉木著臉,不動了。
薛逸之又重重喘息了下,聳動著肩膀低低的笑起來。
“怎麼不跑了?瑩姑娘。”
山蘊玉有些無語:“你都看到陰陽逆心鈴了,我還躲甚麼。”
薛逸之拍拍手,咬牙切齒道:“真是承認的好快啊……山、蘊、玉。”
念著這個名字,他低下頭,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不過我認出你,並非因陰陽逆心鈴,而是因那四柄劍。相枝雪真是大手筆,自己勤勤懇懇闖秘境得來的劍全給了你,連本命劍都能為你驅策。”
邊說著,薛逸之邊慢條斯理的褪掉衣物扔到地上,隨便裹了件雪色薄紗似的衣物到身上,鎖骨下的粉色更加明顯。
雨水浸透了他單薄衣衫的每一處,床榻也被沾得溼漉漉的。
他渾然不覺,只是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聲音喑啞。
“我當然懷疑過你的身份,可清風酒館確實倒閉了,店長也確實有個跑堂的女兒,我自以為查到這裡便可以了。畢竟燭評也很喜歡你,所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恃寵而驕,我也從不曾苛責你甚麼。”
矯矯明光,淵渟嶽峙般的神仙人物轉頭凝視著她動了手,神色痛苦而掙扎。
“可為甚麼偏偏是你,山蘊玉,你告訴我,為甚麼你要勾引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