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呷弄陰溼二公子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 山蘊玉還沒見過這麼好刷的後悔值。
她看著少年人精緻的眉眼默默誇獎著,雖然還不認識你,但你這麼配合, 就叫你白給哥吧。
不過……這人不會是因為被碰了就後悔吧?
山蘊玉有些憂心忡忡地瞥了他一眼, 懷中的美人依舊閉垂著眼。
她的動作愈發放肆,上下其手拍了拍美人的臉, 肩,腰。
“喂,二公子, 喂, 您沒事吧?”
薛燭評當然沒有回應她。
他雙腿發軟到幾乎站不住, 手上用了些力氣攀住她的腰,整個人掛在她身上,淺淺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在她頸側,讞紅的唇緊緊抿著。
山蘊玉不喜歡男人湊的太近, 有些不適地眨了眨眼。
只是這次, 系統提示音也一動不動。
看來這羊毛只能薅一次。
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山蘊玉認命地扶著他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哄他:“那奴婢扶您回去, 對, 走這邊,小心臺階……”
美人昏昏沉沉,但卻意外聽話,像個傀儡一樣乖巧的跟著她的步子。
山蘊玉鬆了口氣, 打算把人送回他的房間就離開。
直到抬起頭,她頓住了。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
薛逸之。
他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風捲過青年天青色的袖袍, 襯得整個人如遠山似修竹,清雋得不似真人。
他望著她半摟半抱著自己弟弟的手,眨了眨眼,向來從容地神態罕見的露出些困惑。
“你在做甚麼?”
面對薛逸之的詰問,山蘊玉有點無措。
她方才只顧著刷後悔值,卻完全沒想過這一幕如果被別人看見成何體統。
兩人貼的太近了,她都不敢想流言蜚語得有多難聽,譬如無名小廝灌醉俏二少,月下淫賊竊玉偷香之類的。
山蘊玉抬起頭看了薛逸之一眼,小心翼翼道:“二公子喝多了,我送他回去。”
薛逸之不知信了還是沒信,緩步走了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審視的視線落在山蘊玉臉上,直到嗅聞到薛燭評身上的酒味,薛逸之這才眉目舒展開。
“我來吧。”
青年伸出手,接過薛燭評,扶著他往前走去。
薛燭評在他身側動了動,似乎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鬆下來。
兩個高大的人倚靠在一起,將原本寬敞的走欄都襯的逼仄起來。
山蘊玉低眉垂首,盯著腳尖,做著侍女的姿態等待兩位公子離去。
長廊盡頭,薛逸之站的挺拔,像是想起了甚麼,轉頭有些若無其事的問:“對了,那位仙子後來還有給你來信嗎?”
什,甚麼?
哦,對,自己是靠山仙子好友這個身份才得以留下的。
“當、當然。”山蘊玉回答得很快,險些咬了舌頭,“不過我們聊的都是些女兒的閨中事,是大公子要尋她嗎,需要我轉達嗎?”
“不必。”
薛逸之低聲拒絕,低頭看著不遠處庭院裡種的花,聲音輕飄飄的,像是有些好奇地問:“她與你的信裡,都說了些甚麼?”
山蘊玉悶悶的開始亂編起來。
“說她練劍有瓶頸,說師門裡待著有些無聊,想去學宮唸書,還說想念我的酒。”
薛逸之含笑聽著,神情溫柔起來:“把你的酒送些給她吧,我可以付你酬勞。或者你有甚麼想要的?”
“好。”山蘊玉急急答應,面上做出害羞的樣子,抿著唇答:“奴婢想伺候二公子……奴婢……”
奴婢太想薅薛二公子的羊毛了,他看起來可比你好騙多了。
山蘊玉漫不經心的摳了摳自己的掌心。
薛逸之的視線在山蘊玉和薛燭評身上來回轉了一圈,莞爾一笑,頷首答應。
“也好,燭評很喜歡你。”
山蘊玉覺得,薛逸之大概是誤會了甚麼。
誰家好人表達喜歡是說對方醜八怪,還讓自己別碰他。
但既然這個美麗的誤會間接讓她offer到手,山蘊玉也就沒有解釋,只是欣喜的應下:“多謝大公子。”
薛逸之揮揮手,讓她下去了。
可能是因為做不來這種服侍人的事情,他有些手生,又觀察片刻才獨自攙扶著自己的弟弟,目光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溫和。
山蘊玉想,他對他的弟弟很好。
目送著兩人遠去,山蘊玉將釀好的酒打包收拾好,一部分送去薛逸之院子,另一部分則聽從他的安排,裝模作樣寄往長洲蓮宗淬玉峰。
翌日,她就被安排去服侍薛燭評。
與山蘊玉想象中不同,薛燭評的院子有些破,院落中央空蕩蕩的,只放著一套下圍棋的桌凳。
這小院和雜役們的並沒有甚麼不同,就是個矮小兩層的吊腳樓,建的還不如一些月族的有錢人家。
山蘊玉在院子外面坐著等了許久,等到日上三竿,薛燭評才慢悠悠從屋裡出來,進了院子。
他的頭髮還是有些亂糟糟的,仔細看來連衣服上的飄帶和細繩都系錯了位置,像只不會自己好好穿衣服的潦草犬類。身上少有的,露出的許多久不見日光的面板處,泛著陰冷白潤色澤。
看到山蘊玉,他的神色有些鬱氣,啞著嗓子問:“醜八怪,你怎麼在這?”
山蘊玉水撐著下巴回答:“回二公子話,奴婢瑩瑩,從今日起侍奉二公子。”
薛燭評看了她一會,沒有再問,佝僂著身子蜷縮在離她遠些的石凳上,開始看著桌面下棋。
棋局上覆有靈力,在他坐下之後微光一閃,棋盤與之自行對弈起來。
有點像現代的桌面小遊戲,山蘊玉安安靜靜看了一會,繼而費解的望向薛燭評。
她當然懂觀棋不語真君子的道理,但薛燭評棋風莽撞,圍棋下的簡直一團亂麻,像是個落難的人四處逃竄一般,只顧眼前一畝三分地,絲毫不懂舉一反三,長線思維。
看起來智商不高的樣子。
等他慢吞吞下完了這局,山蘊玉才開始推演著告訴他剛剛哪些步驟下錯了。
薛燭評沒聽,掩著耳朵繼續下棋。
下完了棋,日頭已經落下去,薛燭評也並不修煉,就坐在原地發呆。
等到開始起風,他才轉身進了屋子,就這樣虛度了一日光陰。
山蘊玉跟上,小聲問:“二公子,天色已晚,若沒甚麼事,我就先回……”
話還沒說完,山蘊玉的聲音卡在了嗓子眼。
薛燭評居住的這間屋子很是簡陋,低矮逼仄的環境裡,到處都是懲戒所用的物什。山蘊玉一眼看過去,就看到些熟悉的刑杖,腳鏈,燒的紅彤彤的烙鐵。
他為甚麼會把自己住的地方打造成牢獄?
山蘊玉站在原地,冷汗直流。
沉默了幾乎一整日的薛燭評終於開了嗓。
他的聲音有些虛幻飄渺,站在滿是刑具的房間裡,像只漂浮游離的男鬼。
“啊,這下你知道我的秘密了。”他面無表情的摸了摸桌上放著的指虎,“從前想招惹我的人,我都殺了。你呢,來打擾我的目的是甚麼?”
山蘊玉當然不想死,並且覺得薛燭評有神經病。
她還以為二公子比較好刷分,沒想到和哥哥一樣,都是怪胎。
她默默地後退一步,把手背在身後手中召出了春不識。
只要薛燭評有異動,她就會立即出手。
垂著頭顱的青年卻像是沒發現她的小動作。
他只自顧自地說著話,語氣裡帶點遺憾:“可你釀的酒很好喝,兄長很喜歡,我有些捨不得殺你。”
山蘊玉這人很多時候有種異常的直覺,她察覺對方並不想立即對自己出手後,便說道:“那我明天帶些酒給你,行嗎?”
薛燭評沉默了一瞬,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但他還是放過了她,語氣頹喪的說:“不要明天,就今天吧。”
山蘊玉立刻送來了酒。
薛燭評坐在陰暗的屋子裡,一杯又一杯的濃酒下肚。他坐在桌邊,又醉著睡了過去。
山蘊玉給他蓋了件厚衣服,躡手躡腳的離開了這間屋子,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僕役大通鋪。
倒是薛家的家僕看到她如常回來,有些詫異:“你居然能在二公子那挺過一個晚上?”
山蘊玉打聽:“他是有虐待癖嗎,會經常打殺別人嗎?”
“倒也不是……”
薛家家僕娓娓道來了個故事。
數百年之前,薛家地界上出了個傾世豔絕的天下第一美人。
有多美呢,傳聞薛家當時的家主僅見了她一面,便為之傾折,上門求娶,還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即使只是個凡人,但這樣的美貌自然不會只流傳在小小的薛家地界。
五界之中,無數痴男怨女都想見她一面,見了,卻又想要得到她,他們勾引她,討好她,甚至引得數次動亂。
最終,還是薛家根深葉茂,略勝一籌, 將這位美人娶入家中。
她生下一對雙生子,兄長名為薛逸之,弟弟則叫薛燭評。
這兩人命運大不相同。
薛逸之幼時性子沉穩和煦,終日只知道坐在母親的房屋旁看書。直到他以書入境,入毓上學宮,從灑掃弟子做起,一步步以史為鑑,編纂修史,修為進境極快,成為了如今聞名遐邇,溫文儒雅的薛鑑明。天下儒修,半數為他之弟子。
而他的弟弟薛燭評,卻在幼時便被上門尋仇的妖邪拐走。不知少年時在妖邪那裡受了多少苦楚,被薛家尋回的時候,已是奄奄一息,渾身上下都是爛肉。
他還患上了很重的心理疾病,精神上時常瘋瘋癲癲,身體也不由自主會耳鳴幻聽,眼澀流淚,要把房間改造成囚室才能安心。
與溫和的薛逸之相比,薛燭評陰鬱的像是被人隨時可以踩踏,暗不見光的陰溼生物。
他提防著每一個靠近他的人,又冷漠的看穿他們的別有所圖。
“不過,二公子容貌生成那樣。”家僕擠眉弄眼,呷弄意味的暗示著山蘊玉,小聲說,“他還不喜人觸碰,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年被人碰髒了。”
作者有話說:薛燭評是潔的,手都沒被人碰過的那種潔。
男全潔。
不知道有沒有寶寶發現我昨天多更新了一章哈哈哈,希望大家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