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美人醉酒後會幹甚麼
可到了薛家地界, 山蘊玉又犯了難。
薛家雖然毗鄰長洲蓮宗,路途很近,但戒備森嚴, 根本混不進去。
她在薛家地界混了快半個月日子, 才聽聞薛家招些新的僕役,山蘊玉背上包袱, 打算一展才華去應聘僕役。
但未料到,薛家就連僕役競爭也如此激烈。
好在經歷過現代職場體系壓榨的山蘊玉優勢極大,上能狗腿, 下能懷柔。一路過五關斬六將, 終於在系統幫助下改頭換面, 混進薛家,開始了從零開始的打工生涯。
但顯然,山蘊玉忘了一個重要的初始設定。
她的黴運值是負數,帶著人嫌狗憎的屬性。
打工之時, 更是如此。
其實仔細想來, 她一直挺倒黴的。
從前山蘊玉身份尊貴,是山家大小姐,又生著張讓人見之難忘的臉, 這份黴運便體現在了爛桃花上。
可現在她改名換姓, 更多莫名其妙的黴運就找上了門。
第一日,她上工時不慎打壞了看似平平無奇卻價值連城的杯子,為了平事,只能被迫向介紹她進來的阿婆上貢了剛賺來的靈石, 破財消災。
第二日,她好不容易幹完苦力,看準時機摔倒在薛逸之面前, 希望能和這位光風霽月的君子搭上話,但對方目不斜視從她身前走了過去。
這一幕剛好被路過的總管看到,他怒髮衝冠,呵斥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遂被髮配去掃雞舍。
第三日,她被路人甲乙丙丁一陣欺壓,心裡唸了一萬遍莫欺少年窮。
儘管像是中了邪一樣的流年不利,但好在山蘊玉心態平和,始終記得自己現在的苦悶是為了以後的躺平。
於是又上完一天工,她灰頭土臉,鍥而不捨的趴在薛逸之院頭,悄悄窺探薛逸之讀書。
俊美出塵的青年坐在珠簾後,脊背挺拔輪廓清晰,手中籠著一卷書,正在聽人彙報些甚麼。
他身上罩著件青碧色的大袖寬衫,銀色與水紅色的絲線交織繡出蓮花與蓮葉的暗紋,凝露生香,搖曳浮光,衣襬如同流雲散落。
日落西山,粼粼波光穿過珠簾,影影綽綽的窗花從他臉上灑向衣襟。大大小小的光斑如同珠簾落在在他的脖頸,細腰,長腿,被風吹的微微拂動。
芙蓉面,蓮花骨,蛇蠍心。
山蘊玉自如的趴在牆頭,不知不覺看得有些愣住。
所以她並沒有注意到,在自己到來之後,裡面彙報之人就停了聲音,說了句先生之後很快消失了。
她只是安靜的盯著他,盯到心情有些複雜。
第一次見這美人穿豔麗的衣裳,更是清雅絕世,如玉如竹。
可這人不是甚麼好東西。
第一世在書中的時候,他囚禁過自己,還誘騙了梅秉易。
而自己非常正義的舉報了他,導致薛家遭逢大難。
直到她死了,他卻又想辦法救她。這人似乎對她的背叛根本無所謂,更沒有甚麼後悔情緒。
第二世,他跌落凡塵,更是一上來就哄騙著要吸她的血。作為一個現代人,看到吸血的人,第一反應就是這人不會是吸血鬼吧。
她怕他怕得要死,但又被他的美貌再次騙得團團轉,直到對方家裡人要殺自己,喪失了記憶,又和他兜兜轉轉相處那麼久。
現在自己一直唸叨得讓他後悔,可如今真見著了,卻又有些近鄉情怯。
薛逸之這樣步步為營的人,怎麼會輕易後悔?
她目光遊移,有些沒主意。
薛逸之循聲轉過身來,臉上絲毫不見笑意,原本溫潤的一張臉冷淡的看向趴在牆頭上的她,眼皮往上一掀。
“誰在那?”
山蘊玉從牆上翻下來,因為故意做出笨拙的姿態,還摔了個趔趄。
薛逸之並沒有起身,隔著搖曳的珠簾望著她。
山蘊玉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大公子,奴婢名叫小瑩,原是在長洲蓮宗山腳下清風酒館做活的。前些日子酒館生意不好,關門了,奴婢沒了生計,這才輾轉來到府上討個差事。”
她聲音壓低了些,侷促不安的搓著手,“這幾日總在附近徘徊,實在是有件東西想交給您。”
薛逸之目光已落回手中書卷,指節緩緩拂過紙頁:“何物?”
“是一封信。”她抬起眼,臉上適時浮起點赧然,“是山仙子給我的,她知曉奴婢要往薛家地界來,便託我將此信務必親手呈給您。”
薛逸之聽到姓山的仙子,終於還是看向她,有些倦怠的揉了揉眉心:“呈上來吧。”
山蘊玉將信遞過去。
薛逸之開啟,裡面是山蘊玉用自己的靈力下過禁制的信封。
下禁制的方式還是他教的,薛逸之安安靜靜看了會,開啟禁制,一目十行的讀完了信中的內容,再看向她。
山蘊玉有些忐忑。
信中其實沒甚麼有營養的內容,只是寫著很久不見甚是想念一類的酸話。
這些日子一直無法接近他,她才想了個昏招,利用自己從前的身份和他搭上話。
自己現在的臉是系統重新捏的,同生共死咒也找相枝雪隱藏過了,信的禁制和筆記當然是真的,應該沒有甚麼破綻。
薛逸之放下了信,問:“她為甚麼要讓你給我這封信?”
山蘊玉又開始現編:“山仙子貪嘴,常來我家酒館喝酒,喝醉之後將信塞給我的。她算是奴婢的朋友,還給了奴婢不少錢,所以我這才膽敢攔住公子。”
“貪嘴?是了。”
薛逸之唇角一勾,看起來像是信了。
良久,他道:“下次,你釀些酒,送過來吧。”
山蘊玉受寵若驚,連連稱是。
……
聽聞大公子想喝酒,薛家上上下下都嚴以待陣起來。
以往與山蘊玉不和小廝們也紛紛像是換了個人,對她態度愈發和氣。
只因薛逸之很喜歡她釀的酒,稱讚其風味獨特。
山蘊玉暗想,當然獨特,畢竟這可是未來的酒。現代有家酒的股票炒的飛起,又公開了配方工藝。山蘊玉記性很好,只看了一次就記得清清楚楚,按照配方實驗了做出了半成品。
今日如常貪杯做了些新品嚐試,山蘊玉躺在地上睡得一塌糊塗。
醒來的時候,有人蹲在旁邊看她。
那視線陰沉沉的,像只盯人的野獸。
山蘊玉打了個冷顫,慌亂坐起身。
因為背對著太陽,午後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有些逆光。但僅憑剪影也能看出這人睫毛彎彎,鼻樑很高,五官立體又濃豔。長髮如流水傾瀉,高馬尾被蹭的有些亂糟糟的,黑色的髮尾在光暈下呈現出種漸變的孔雀藍色。
山蘊玉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這真是,真是……人間尤物,豔絕天下的一張臉。
他的眼睛也很特別,有一種異於常人的野性。
本該是濃豔至極的瑰麗,但卻因為裡面空無一物,顯得有種頹靡的,破敗的不堪來,像即將衰敗枯萎的花。
像蛇,像狼崽,又像孔雀。
但不太像個人。
山蘊玉一時被他的容色震懾住,有些失語。
擁有如此面容的大美人便率先出了聲,說出的話十分難聽。
他問:“你就是那個給我兄長釀酒的醜八怪?”
山蘊玉摸了摸自己這張皮,算不上好看,但也不能是醜八怪吧?
不過他既然說了兄長,想必這位就是薛家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二公子薛燭評了。
山蘊玉臉上表現出點誠惶誠恐來:“二公子,正是奴婢。”
薛燭評偏了偏頭,目光直直盯著酒樽,有種詭異的非人感:“給我喝。”
山蘊玉條件反射的問:“二公子,您成年了嗎?”
薛燭評捂了捂耳朵,有些不耐煩的回答:“嗯。”
山蘊玉這才老老實實的去盛酒,她將大小不一的酒盞依次排列好,為他選了不同口味度數的精釀,再遞給薛燭評。
薛燭評從不喝酒,更不懂品酒,囫圇吞棗般一飲而盡,清液順著他的唇縫緩緩流淌。
等到第六杯的時候,他僵直的晃了晃腦袋:“好多,喝不下了。”
“那是空的,您看錯了。”山蘊玉訕訕道,這人酒量也太差了。
薛燭評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幾步,手撐在一旁走廊的木柱上。
山蘊玉看他要摔倒,立刻上前扶著他。
身體接觸上的剎那,薛燭評猛地推開她:“別碰我……”
滴,一道熟悉的電子音響起。
【經系統較準檢測,您已解鎖薛燭評累計後悔值統計。】
【當前薛燭評後悔值:+1,黴運值:-90。】
山蘊玉瞠目結舌。
不是,你誰啊,我認識你嗎?怎麼陌生人也能開啟後悔值啊,而且還是碰一下就加,這不就是白給嗎?
想了老半天也沒從書中想起薛燭評這麼一號人,趁著他有些醉醺醺的,山蘊玉連忙抓住他的衣袖扶住了人。
薛燭評還要掙扎,山蘊玉直接攬住了他纖細的腰身。
不知道是不是被抱著很舒服,薛燭評抗拒的呢喃聲逐漸低了下去。
美人酒量太差,雙頰飛紅,甚至意識不清的蹭了蹭山蘊玉的肩膀。
因著這個動作,他的頭髮被蹭的掀起來,露出靡麗頹廢的整張臉。
他好看的太豔麗了。
即使是對方主動,山蘊玉還是覺得自己像個登徒子,心中愧疚不已。
但果不其然,因著這幾個肢體接觸的動作,薛燭評的後悔值又增加了。
【當前薛燭評後悔值:+1,黴運值:-89。】
【當前薛燭評後悔值:+1,黴運值:-88。】
真、真就白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