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媚骨發作,垂憐的吻
我拒絕了他。
失了撥弄的心思, 有些懶懶的把風鈴掛在拔步床掛簷處。
溫憫向來看不懂人的心思,他看不出我的掃興,今日他提出冒昧的問題, 我卻沒有讓他滾, 所以他面上看起來十分滿足,開開心心的轉頭去為我鋪床了。
為了讓它變得更加柔軟, 他鋪了不知多少層雲紗,像是層層疊疊的霧,我深陷其中。
居住環境變得適宜之後, 我好吃懶做的又呆了段日子, 可垂鈴殿雖然很大, 但到底只是一座冷冰冰的宮殿,沒有陽光,風和花鳥魚蟲。
溫憫又諸事纏身,常常不在, 我便開始尋思著想出去轉一轉。
但垂鈴殿被溫憫設下了結界。
我的結界術師從薛逸之, 絕對不差,但卻還是比不上如今半步長生的溫憫。
發現了我嘗試解開結界的當夜,溫憫急匆匆地回到垂鈴殿, 他用手挑 開拔步床上厚厚的帷幔, 動作間碰到了懸在一旁的風鈴,風鈴天旋地轉,滴滴答答響個不停。
可我白日裡就沒怎麼睡好,晚上又被他一驚一乍地嚇到, 極其煩躁的想要推開他。
溫憫卻抱得很緊。
他頭靠在我的肩膀上,用手摸著我的脊骨,從脖子摸到腰, 引起骨骼深處一種陌生的震顫。
“瑩瑩,你為甚麼要破了結界術,你要走嗎?”素來清冷的仙人語氣中帶上懇求,“不要走好不好?”
我覺得他很奇怪。
自從來到這裡,我的日子簡直就像度假。還是完全不需要操心畢業,不需要考慮找工作的那種閒散假期。
事實上,除了我很討厭他,想要將借骨術昭告天下之外,在這裡的日子十分舒坦。
如今薛逸之已經倒臺,我只需要找到溫憫的弱點和破綻,就能再推翻他。
會乖乖呆在這裡,也是因為這個目的。
只是這陣子的表現已經算得上有些消極怠工了……但還沒有拿證據,我並不想離開。
沒有告訴他這些百轉千回的心思,我伸出手拍了拍了他的腦袋:“我不走,放開我。”
溫憫這才抬起頭,又確認了一遍:“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答,“怎麼了?”
溫憫不答,又一次十分親暱地抱住了我,手一塊一塊的探我的骨頭,力氣大的像要把握我揉進他的骨髓裡。
良久,他才小聲問:“瑩瑩,你討厭我,恨我,是不是因為我當年借了你的骨?”
當然不止如此,除了借骨,我還怨恨他蓄意收留我卻從不教導。
更怨恨我尊他為師長,他卻說我狐媚頑劣,性情不好,卻又在我死心之後,莫名其妙說他心悅於我。
變色龍都沒有他善變。
但說這些沒有用,我敷衍的回答:“是啊,用了借骨術,我很疼啊。”
他沉默的撥弄了下風鈴,眉眼低垂著,看起來有些自責:“我知道了。”
溫憫又消失了整整一月。
這一月的時間裡,我去遍了垂鈴殿的角角落落。唯有西南方的永珍天音閣進不去。
我想,那裡應該藏著大秘密,或許能扳倒溫憫的借骨術,在那就能尋到。
正躍躍欲試想著如何能闖入永珍天音閣,溫憫卻又回來了。
入夜,他面上有些風塵僕僕,看著更瘦了些,被這白潔映雪的垂玲殿照著,更襯得面色蒼白如紙,像是飄搖欲墜的仙人。
“怎麼了?”我有些睡不著,從床上一骨碌爬起來,盤腿看著他。
“瑩瑩,你不是在借骨之後總疼得厲害嗎,這是我尋來的藥,吃了就不痛了。”他勉強的朝我擠出個笑容,看到我盯著他的笑靨不放,笑意才真切了些。
我看著他掌心的藥,並不說話。
“怕我下毒?”他問著,又好聲好氣的哄,“這藥很珍貴,瑩瑩,我不能為你試吃。”
我確實怕他下毒,雖然以溫憫的實力完全不需要毒死我,但我怕他是齷齪的想要控制我。
“當然沒有,給我吧。”我接過藥丸,假意吃了下去。
溫憫放心了些。
又等了片刻,他道:“吃了藥,你就不疼了,現在可以開始用借骨術了。”
不對……他要幹甚麼?
我還沒反應過來,流風迴雪般瘦弱飄逸的男子出手疾如閃電,掌控住我掙扎的身體,隨即,全身骨骼抽離的痛意襲來,我瞬間就汗津津的癱倒在床上。
借骨術,開始了。
他竟是要將我們倆的骨頭物歸原主。
溫憫抽離了我身上的骨頭,又面不改色的抽了與他身體長久排斥的仙骨,重新種在我身上。
不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少次借骨術,動作嫻熟,似乎根本察覺不到骨肉分離的痛楚。
因為沒有吃下溫憫準備的藥丸,我痛得昏死過去。
等再次醒來,溫憫還坐在我身旁。
我眨眨眼睛,立刻感受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力量充斥在自己的身體。
從我身上抽離多年的仙骨再次回到原本主人的身體後,困擾我多年的頭疾已完全遠去。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本身的體溫是很高的。這幅仙骨在溫憫身體已呆了數十年,還是他進境最快的十年,早已是長生境仙骨。
如今重新回到天樞境下品的我身上,硬生生拔高我兩個境界,直接到了天樞境上品。
感受著從未有過的骨肉貼合,我冷靜地看向摔落在地上溫憫。
溫家心法與媚骨不合,忽冷忽熱的刺激著他的身體。
溫憫身上出了很多汗,鬢邊幾縷髮絲被打溼。他不安的皺著眉,眼睛緊閉,唇瓣乾燥,被咬出了血。
忍剋制的男人即使昏過去氣息都控制得很好,微弱的呼吸讓我以為他已經死了。
又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沒有清醒的意思,我赤著腳下了床踩在地上,又踢了踢他的下巴。
“還活著嗎?”
溫憫條件反射般躲開,鼻尖微動,不知聞到了甚麼,冷不防像條蛇一樣,抱住了我的小腿。
我更噁心了,又有些無奈,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醒醒。”
溫憫到底是溫憫,作為施術者本就要承受更多的風險,他剝了仙骨,融合的又媚骨,我只是這樣拍了拍他,他居然就悠悠轉醒。
琉璃色的眼珠有些茫然,失去意識的瞳孔隨著歪頭的動作逐漸聚焦。
他伸手撫上我的臉:“瑩瑩,我把仙骨還給你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恨我?”
事實上,他確實在我是乞丐的時候救了我,也給了我正常的生活。
唯一虧欠的是仙骨,但如今他也還給我了。
我們已兩不相欠了。
可天下芸芸眾生,無數人因他發明的術法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天人四害,借骨溫仙。
溫憫可以不給我交代,但他應該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我眼皮都不眨一下,開始扯謊:“你是我的師父,我早都不恨你了。”
溫憫心滿意足的笑了。
但下一瞬,他的神情變得十分古怪。
那是種有點含羞帶怯,看的人很噁心的古怪。
我湊近了點看他,溫憫卻猛地推開我,有些狼狽的祈求:“瑩瑩,走,你走開一點。”
“怎麼了,是排異反應了嗎?……可這明明本就是你的骨頭?”我好奇。
溫憫並不解釋,只是不斷搖頭:“走。”
我當然沒有走,如果他死在這兒,蓮宗和溫家都不會放過我。
“我不走,怎樣才能幫到你?”
“你想要幫我嗎?”溫憫胸口的髮絲搖搖晃晃,淺淺的喘著氣。
雖然直覺不妙,我還是說:“是。”
溫憫又抬頭看我一眼,認真的凝視著我的臉。像是妥協一般,安安靜靜的將頭埋在我的肩膀:“那求你幫幫我吧,瑩瑩。”
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和渴求憐愛又毫無理智的眼睛,我瞬間福至心靈,明白了他是怎麼了。
“媚骨……是這樣的嗎?”我問。
“若在瑩瑩身上,骨肉分離,不至於此。”溫憫神情幽暗,喘息聲越來越重,“可若在我身上,媚族到了這個年紀元陽還在,強行壓制媚骨,就會變成只能依附於戀人垂眸的怪物。”
我從未見過媚族,但我見過狐妖,剛成年的男狐貍精比人類生的更清純,對人間風月事一竅不通,自然更不會魅惑人。
可媚族似乎不同,他們天生就懂得蠱惑。
溫憫自幼的生活環境當然也不允許他對人搖尾乞憐,可此時他卻渾身軟極了,仰著頭伸出點舌頭,秀雅的瞳孔中媚意流轉,無一處不勾得人心癢癢。
上位者的示弱無疑是美麗的,我站著,他跪在地上,用手試探著抱住我的腰。
只是蹭一蹭並不能讓他緩解灼燒內心的焦渴,溫憫將自己往日要繫到最上面的衣領解開,又把肩膀處的衣服拉了下去,露出半個肩膀,因那裡為常年不見天日,白膩的晃人,重重疊疊的白色衣衫將極致的欲襯托得極致的純。
他在求歡。
“瑩瑩,你剛剛答應我了。”他有些委屈,聲音沙啞的連自己都認不出來,急不可耐的用臉貼上我的衣襟,“你幫幫我。”
幫,我能怎麼幫他?
此時的溫憫看起來實在可憐,原本空無一物的眼中已徹底被侵染至渾濁,我懷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於是,我將他整個人提起來,拖行數百步,穿過長長的石階,毫不憐香惜玉的將他扔進了浴池。
此處是個露天的溫泉,水聲潺潺,氤氳的霧氣蔓延而上,繚繞在溫泉旁種下的竹林中。
我站在浴池外,看他在水中隨波逐流,上上下下,俯視著他問:“冷靜下來了嗎?”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把自己嗆了個半死,虛弱的靠在了池邊,仰頭看著我。
我還是冷著臉,心裡有點怨恨。
媚骨有這樣大的能耐,他和溫家還能合謀種在我身上,真是無恥之極。
扯著他的下巴,粗暴的讓人把頭抬起來,我質問:“所以,媚骨發作是這樣的?溫憫,你練出借骨術的時候,可曾想到會有今天?騷.貨。”
作者有話說:明天上夾子所以更新會晚一點,大概晚上十一點多,謝謝大家觀看。
後續媚骨篇結束會反虐的,山妹會飛快成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