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師兄的髮型很危險
前方的守山弟子仍在絮絮叨叨說著甚麼,語氣很是不滿,像是山蘊玉影響了他的修煉大業。
但面對這人突如其來的變臉,山蘊玉適應良好。
老闆不在的時候,對新入職的同事當然會冷淡點啦。
職場嘛,是這樣的。
雖然理解,但她還是調笑著問:“不過,師兄應該是把我安排給你了哦?”
守門弟子未料到她會如此直白的指出來,又回頭擺出個笑臉:“守山弟子因規不能擅離職守,姑娘,我安排人為你梳洗。”
這次山蘊玉沒有反駁,而是很乖巧的站在一旁,悄悄去看被抓來的外門弟子。
那是個有些弱氣的男孩子,他緊張的看了眼她,有些好奇,又有些害羞:“師姐,我,我不會去塵術,我帶你去洗一洗。”
山蘊玉倒是會,但她太久沒有用水洗過身子了,總是用去塵術湊活。
水洗正和她意,山蘊玉好說話的跟在他身後,笑答:“勞煩,多謝。”
看到她笑,外門弟子表情更詫異了,圓圓地眼睛看著她,也彎了彎眼睛:“沒,沒事,跟我走吧。”
山蘊玉說好。
這弟子性子有點怯弱,一路上總偷偷瞧她。
山蘊玉只當作沒看見,偶爾回給他個微笑。
兩人很快到了外門弟子的院落。
少年力氣很大,利落的將木桶擦拭乾淨,山蘊玉暗中又施了幾道去塵術,木桶很快變得煥然一新。
滾燙的熱水被他端在懷中,然後倒入木桶中。
被熱氣這麼一蒸,他的臉上出了些汗,紅撲撲的。
山蘊玉怕汗水掉進為她準備的木桶裡,從髒兮兮的懷裡拿出個乾淨的帕子,那是薛逸之的東西。
她用手帕擦了擦對方的額頭:“辛苦。”
外門弟子整個人有些呆住,他侷促不安的抿著唇。
“不、不辛苦。師姐,我備了兩桶水,你要是用得上就用。弟子服我也放在一旁了,那我先出去了。”
倒是很心細。
山蘊玉又說了遍:“謝謝。”
那外門弟子擺手往外走:“師姐,那我在外面等你。”
山蘊玉看她出去,又施了靜音術,這才脫掉身上的衣服,泡進木桶裡。
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山蘊玉換上宗內的青蓮袍,用術法烘乾了頭髮,簡單挽了個頭發走了出去。
那外門弟子蹲在門外,正在地上戳戳畫畫。山蘊玉沒有打擾,站在他身後看了會,他應該是在畫一些劍招。
等到簷下又飄起了雨絲,她才輕輕咳了一聲。
聽到山蘊玉的聲音,小弟子轉過頭來。
他愣在了原地。
被細雨打溼的空氣裡,站著個水潤的姑娘,眉眼豔麗濃烈,卻又笑意清淺。
“師、師、師姐!”小弟子磕絆著站起身。
山蘊玉歪頭:“嗯?”
他整張臉都紅透了,連耳朵都染了色,喃喃道:“師姐,原來,原來你長這副模樣。”
山蘊玉不解,挑眉:“甚麼模樣?”
小弟子不回答了,他踉踉蹌蹌的後退一步,說話都有些不利索:“對不起,小、小師姐,剛剛師兄交代,讓我帶你去淬玉峰。”
山蘊玉不知道他為甚麼一下子結巴成這樣,但也體貼的沒有多問,只是點頭:“哦,好,勞煩。”
“不、不妨事。”
那外門弟子不敢再看,用腳抹去地上的劍招,慌亂的從袖中變出把傘,撐起來遞給她。
山蘊玉看了看外面的雨勢,雖然不大,但若被淋溼怕還是要染風寒,便問:“師弟要和我撐一把傘嗎?”
那弟子立刻擺手:“我,我不冷。”
山蘊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後搖搖頭:“一起吧。”
小弟子又不回答了。
最終,還是他接過山蘊玉手中的紙傘,斜斜的為她撐著傘。
兩人穿過長長的青石板路,又穿過一座彎橋。
橋下是個煙雨朦朧的場景。近處雨水淅淅瀝瀝的灑落湖面,遊船畫舫停靠岸邊,湖中蓮花迎風浮動,暗香襲人。
遠處山丘藏於霧光之中,起伏波瀾,隱約還可見個綽約的寶塔形建築。
山蘊玉被這水墨畫般的景色迷住,看的暗暗咂舌:“不愧叫長洲蓮宗,這果然生了許多蓮花。不過,這個季節居然還有蓮花?”
小弟子回答:“是師祖用靈力維持著蓮宗四季如夏,師祖說,是他的髮妻喜歡蓮花。”
師祖,是溫憫?這人看起來冷冰冰的,居然還是個情種?
不過那位師孃倒是和自己喜歡一樣的花。
山蘊玉心中疑惑,但因為是別人的私事,所以沒有問出口,又細細賞了會景。
小弟子也並不催促,站在一旁等她。
遠處煙雨之中,橋上若隱若現走來幾個身姿妙曼的少女。她們笑作一團,正在探討些甚麼,靜態的水墨畫因此變得靈動起來。
這些女弟子身上也都穿著宗內的青蓮袍,衣服細節卻多花了不少心思,有些是用銀絲繡著紋飾,有些則是將裙子腰掐的更細,更高。
山蘊玉更覺得賞心悅目,打定主意回去也改改自己身上的校服。
兩行人擦肩而過,山蘊玉聽到了她們的話。
“相師兄那麼年輕,修為已經和師祖不相上下了。可惜師兄不通情愛,不然我都想試試和師兄雙修了。”
這是個冷著臉的少女一本正經的說著驚世駭俗的話。
“對啊,師兄腰細腿長,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師妹,最好我們蓮宗能自產自銷。”
這是個彎彎眉毛的嬌憨少女。
“對啊,大師兄個子高,那腿,斯哈斯哈,真是絕了。”
這是個笑眯眯的少女。
小弟子當然也聽到了這些議論聲,他紅著耳朵回頭,卻不敢對上山蘊玉的視線。
像是要證明甚麼似的,等那些少女們走遠些,他鼓足勇氣反駁:“大師兄,大師兄不會和人雙修的,他修的是無情道。”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師姐們原本不是這麼大膽的。不過前段時間她們去毓上學宮修習了些日子,合歡宗的翎羽道君講了雙修的法子,這些日子大家才如此葷素不忌。小師姐,你不要怕。”
他這話說的篤定。
山蘊玉反應了會,相師兄等於大師兄,原來那個跟在溫憫身後的小冰塊,他就是相枝雪?
他剛剛說,要去給自己準備住處。
山蘊玉撇開這些思緒,繼續看著小弟子道:“我不怕,不過,雙修真的很容易提升修為嗎?”
小弟子搖頭:“我,我不知道……與厲害的修士雙修,應當很有效吧。”
看著小弟子面紅耳赤的模樣,山蘊玉不為難他了,兩人繼續一路往前走去,不知穿過林海又走了多久的石階,小弟子才將手中的傘塞給山蘊玉。
“小師姐,前面外門弟子進不去了,你順著石階向上,便是淬玉峰。”
山蘊玉謝過他,但還是將傘還給他,又道:“我可以用靈力做屏障,雨淋不到的。”
那弟子看著她,眼中有些失落。
山蘊玉沒察覺到,她看向去淬玉峰的路,眼看階梯還多,便試著想用御劍術。
可惜她沒有劍。
山蘊玉想來鬼點子多,轉頭她以指為刃削了跟竹子,腳下踩著竹子飛快離去。
那小弟子見她御劍術用的如此出神入化,呆呆站在原地,懷中抱著那柄傘,久久不曾離開。
……
進入淬玉峰領地後,山蘊玉無頭蒼蠅一樣亂轉了片刻。
畢竟她不知自己應該住在哪裡,後續又要如何安排,總得尋個人問一問。
她是在一處瀑布尋到相枝雪的。
對方盤腿坐在深幽的潭水中,只穿著素衣。白色的衣裳很透,他閉著眼,眼皮不安的跳動著,眉心有金色的道印若隱若現。
察覺到有人來,他睜開眼看過去:“是你。”
山蘊玉也蹲下身,看著他。
相枝雪身上溼漉漉的,眼角微微下垂,但眉毛銳利上揚。額頭飽滿白皙,鼻樑高挺但微微駝峰,這樣的五官搭配便使他尖銳的英俊中便帶了幾分花朵般瀲灩的柔和感,是個下垂眼,上揚眉的樣貌。
眉間的道印很禁慾。
之前未曾好好看他,如今細看,這真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
不知怎麼的,山蘊玉的心像被勾了下。
她伸出手,觸及他的眉間。
顰蹙的美人側頭躲過她的手,冷冷問:“做甚麼?”
山蘊玉一眼不眨的盯著他,不答反問:“這是甚麼?”
不知是不是終於想起了她的身份,相枝雪終於好好回答:“是我的功法,因果印,運功浮現。”
山蘊玉呆呆地回答:“原來如此。”
她記得,剛剛的小弟子說他修的無情道。
於是,她帶著請教,語氣溫吞的問:“那師兄如果破戒,這個道印就會消失嗎?”
相枝雪沒有立即回答。
他浸在寒潭中的身影凝滯了一瞬,水面泛起圈圈漣漪。
就在山蘊玉以為他不會回應這唐突又無禮的問題時,他卻從潭中站起身,沉吟道。
“會。”
一個字說的冷冽如淬冰,厭煩又隱忍。
水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肌理滑落,在光暈下泛著泠泠光澤。他沒有看她,只沉默地取過岸邊的衣物,又用白布為自己側綁了個低馬尾。
山蘊玉欣賞著這位師兄的美貌,欲言又止的看著他扎辮子。
師兄,這個人妻髮型非常危險啊你知不知道!還有這麼奇怪的破戒設定,你不會還修無情道吧?
心中這樣想著,山蘊玉已經問出了聲。
相枝雪依舊是簡單的一個字回答。
“是。”
作者有話說:
好喜歡給男角色梳側馬尾,感覺有種別樣的心動(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