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師父師兄都是高危職業
山蘊玉條件反射,看向薛逸之。
薛逸之靜立一旁,淡淡開了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她耳中。
“金髮碧眼,金蟬脫殼。脫皮易子,與天同壽。你可是魔族千面聖子,甘慈?”
被喊破身份的甘慈絲毫不惱,只是眼神仍混沌的盯著山蘊玉,眼中似是隻容得下她。
山蘊玉的瞳孔卻因這句話亮了亮。
眾所周知,一場戰鬥中最重要的就是情報。
既然薛逸之知道他的身份,那就還能打,她才不要被矮子殺人犯當血包啊喂。
山蘊玉放鬆了身體,四肢軟軟的耷拉下來,看似放棄掙扎,實則偷偷將靈力匯於雙目,又朝薛逸之使眼色。
對方接受到眼神示意,不緊不慢含笑講解。
“金蟬脫殼知道麼?這便是他法門所在。現在這招熾血引魂訣,以血為引,吸人身體,控人魂魄,看似剛猛,實則寒邪,內息運轉時必有凝滯。”
以血為引?
山蘊玉瞬間明悟,剛剛甘慈被她砍了脖子,定然是他自己湊上來的,目的就是要把他的血濺在自己身上。
內息……內息!
她原本只懂靈力,卻忘了將其與吐息之法相結合,雖像是上次在墜星壑面對樹藤那樣,能清它的軌跡,可時靈時不靈。
將兩者結合,或有奇效。
若是尋常時指點,她或許還需時間消化,但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竟讓她福至心靈,頓悟了。
就在甘慈周身氣勢攀升至頂點,抬手籠罩住她頭顱的剎那……
山蘊玉動了。
她將靈氣在體內運轉一周天,配合著吐納之法將全身靈力從指尖散開。
靈力如同蜘蛛以氣成絲,手指紛飛,像是操控傀儡那樣將甘慈絞殺起來。
蜘蛛織網,圍殺金蟬。
青蓮苔劍,一觸見血!
甘慈臉上沉醉的表情戛然而止,難以置信的噴出口血,整個人被靈力絲線綁著吊起來。
他抬起頭,死死盯住山蘊玉:“你……你怎麼會……”
山蘊玉也微微喘息,用手背擦掉臉上沾到的血跡。這點紅在她月光般柔嫩的臉上不顯分毫煞氣,反而在白的晃眼的面板襯托下明豔濃烈,色若春曉。
與這張臉相反的是她沉靜的雙眸,少女抬腿踩在一旁的廢墟上,俯身挑釁的望著他:“我就是會,誰讓我是天才呢。”
話音落下,處於劣勢的甘慈明白她是速成學會了聚靈成絲,眼中竟是愈發痴迷。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久沒遇到有這樣味道的人了。”
他鼻翼翕動,嗅聞著身前的人。
山蘊玉的耳朵都快擦上他的鼻尖了,她往後縮了縮,避開對方冒犯的行為。
這動作卻突然激怒了甘慈,他渾濁的眼瞳擴散開:“吃不到吃不到吃不到……那就一起死吧!”
外放的魔氣以恐怖的速度向內翻滾,如一團雲霧緊緊包裹住他的身體。
甘慈周身逐漸被擠壓,完全縮成一團團肉塊後又擴張,看起來就要爆裂開。
薛逸之臉色驟變:“不好,他要蛻生,自爆靈體。”
山蘊玉瞳孔猛縮。
她距離甘慈最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遭空氣在變得滾燙。
他的身體已在瞬息間鼓成了皮球狀,可以想象到這裡蘊含著足以將周圍全部夷為平地的力量。
來不及了!
山蘊玉後撤幾步,一把提起薛逸之就要把他扔出去。
在她行動的瞬間,濃郁的霧氣毫無預兆的瀰漫開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山蘊玉還是當機立斷,拎起薛逸之一起衝向窗戶。
“走!”
不知跑了多久,力竭之後,兩人才在密林深處停下。
山蘊玉大口喘息著,顏色頗濃的眉眼比往日生動了些,可只是這樣細微的變化就讓她生出種彷彿被觸碰過的綺麗。
紅的更紅,白的愈白,黑的更黑。
但她的神情卻那樣鄭重又堅韌,宛如初生的新竹或月下一捧最新的細雪。
薛逸之靠在她肩頭,氣息微弱。
山蘊玉再次為他渡入靈力。
他無意識地朝熱源靠近,額頭抵在她頸窩,輕聲說:“山姑娘,你又救了我一次。”
山蘊玉不動聲色地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站起身語氣故作冷峻:“明明薛公子救了我才對吧,剛剛的霧氣是從哪兒來的?”
薛逸之心思何等敏感,很快便反應過來,安靜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山蘊玉眼神飄忽。
難道又有世外高人救了我?
是黴運值降低之後,轉運了?
其實她不是很相信對方的說辭,每次救他們的人都出現得太恰到好處了,除了薛逸之的手筆,還有誰能如此準確的次次救下他們兩人。
但畢竟這次是救人,不是害人,山蘊玉也不打算再糾纏。
她看了一眼薛逸之,又看向剛剛發生爆炸的方向。
陰陽逆心鈴,靈血,這些人都是衝著自己來的。
不能再拖了,薛逸之背靠薛家,也是個靠不住的。她必須儘快去長洲蓮宗,尋找新的庇佑。
“能走嗎?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山蘊玉問。
薛逸之抬眸,含笑點了點頭:“好,都依你。”
兩人在崎嶇山路上繼續蹣跚前行。
薛逸之腳步慢些,落在她身後。
他安靜的看著山蘊玉的背影。
挺拔,纖細,且堅定。
她的進步有些太快了……明明在墜星壑時還在暗中學習靈力運轉,出了追星壑已經可以聚靈於眼。到苗寨時不知做了甚麼,居然已有了劍勢,最後遇到甘慈,竟能頓悟聚靈成絲,對靈力的掌控已經爐火純青。
成長的這樣迅速,她還會乖乖跟著自己回薛家嗎?
薛逸之不著痕跡的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她會逃嗎?
不然就在這裡,讓她徹底失去行動能力好了。
山蘊玉並不知道到那些陰暗的心思,只以為薛逸之走的太慢,回頭有些不耐煩的癟嘴。
“我扶著你吧,走得快些。”
她伸出手,將薛逸之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隻手則是扶著薛逸之的腰,用孱弱的身體支撐著他。
因為這樣的姿勢,兩人的身體不可避免地觸碰在一起,薛逸之體寒,靠近山蘊玉的時候更加能感受到她的身體有多麼的溫暖。
薛逸之怔了怔,隨即笑起來,更加靠近她,幾乎將全身重量壓在她身上,呼吸噴薄在她的脖頸,安安穩穩地昏了過去。
山蘊玉攙扶著他,走得也越來越慢。
就在山蘊玉視線也開始模糊,幾乎要一同栽倒時,前方毫無徵兆地出現了兩個人。
來者皆身著道袍,纖塵不染,在路盡頭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位冷峻又美貌,看不出年歲的白衣修士。他的眉眼如覆寒霜,脖頸處裸露著的面板帶著病態的蒼白。整個人高挑又纖細,握劍的手腕細伶伶的,也是慘白的色澤,幾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渾身上下唯一的亮色是右耳處單邊墜著個紅豔豔的耳墜,長長的珠鏈垂落肩頭,將霜雪似的人沉得豔了幾分。
他身後跟著位青年,容貌俊秀更甚,長長的髮辮被側綁著。但同樣是冷冰冰一張貌若好女的臉,身著與氣質不大相符的金蝶粉衫。雖穿著誇張又華麗的服飾,卻叫人生不出褻瀆之心。
山蘊玉被撲面而來的好顏色逼的屏住了呼吸。
哦,哦呼,小龍……男
不,不對,這兩人雖然美麗,但卻來歷不明。
山蘊玉強撐著一口氣,將薛逸之往後掩了掩。
對面,年長些的白衣修士冷若冰霜的臉看起來更加臭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山蘊玉滿是泥巴的臉上,隨即定格在她身旁昏迷的薛逸之身上。
“薛鑑明?”他開口,面無表情道,“落魄至此。”
這人直呼薛逸之的表字,語氣透著同輩論交的熟稔,卻又詭異的讓山蘊玉聽出點居高臨下的審視。
山蘊玉不敢放鬆。
白衣修士眼皮一掀,眉頭微微顰著,似乎不太理解她為何這副神情。
“山瑩,不認得師父了?”
什、甚麼?
師父?
突然之間,山蘊玉眼前斷斷續續閃過了些畫面。
白牆灰瓦映襯著佇立百年的流蘇木。樹上枝繁葉茂,盛花期如堆雲砌雪,團團簇簇。
樹下,清冷的男人正撐著下巴看她練劍。時光荏苒,一眨眼練劍之人便從幼時走到少年。
這練劍的少女是她,師父也確實是眼前修士的面容。
那這顆流松樹是在哪兒?跟師父一起修煉又是甚麼時候的事情?
不,不對。
依照薛逸之,梅秉易乃至系統的說法,她應是自幼長在人間青烏鎮、無憂無慮的山家小姐才對。為何這記憶中,自己卻像是個自幼修行的修士?
肯定有哪裡出了錯。
山蘊玉又後退了一步。
白衣修士失了耐心,喚她:“山瑩,過來。”
山蘊玉沒有動作。
見她呆呆站在原地,修士不再多說,而是身形微動移到她面前。
山蘊玉來不及反應,一隻骨節分明,冰涼如水的手已搭上她的手腕。
她下意識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已動彈不得。
他探查片刻,鬆開手,看向山蘊玉時目光無波無瀾:“氣血有虧,被下了同生共死咒,身體裡還混雜了精純的狐族靈力。山瑩,這些日子你經歷了甚麼。”
山蘊玉沒有被自己突然多了個便宜師父衝昏頭腦。
她喊出了系統,想確認一些東西。
“這兩人,是我在長洲蓮宗的師父和師兄嗎?”
【是。】
“我和梅秉易,薛逸之的記憶都是真的。我是在青烏鎮私下拜師的嗎?”
【是。】
“所以我用劍,用靈力才會那麼容易舉一反三。這個身體本身就修過仙?”
系統老老實實的給出了提示。
【是。】
【支線任務:認識你自己。目前任務進度:30 %。】
作者有話說:
溫憫和相枝雪出場咯。
兩個人都是出場就N個字描寫的大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