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扮豬吃虎
這點微薄靈力如泥牛入海,瞬間消散無蹤。
山蘊玉秀麗的眉微微擰著,薄唇抿起,臉色慘白,冷汗早已浸溼額髮。衣裳包裹著她纖瘦的身軀,卻哪一處都柔軟的可憐,幾乎讓人無從下手。
意識在劇痛中抽離,在徹底陷入黑暗前,熟悉的電子機械音在山蘊玉腦中響起。
【新手大禮包放送。您已抵達世界超過三十日,可選擇檢視一段關鍵記憶碎片。】
【請選擇關聯物件:薛家薛逸之/長洲蓮宗相枝雪。】
相枝雪?不認識。
可眼下薛逸之的秘密關乎生死,山蘊玉選了前者。
意識沉入了一片朦朧的光影之中,痛意遠去,過去的故事徐徐展開。
這是個惡俗的戀愛故事。
記憶初是高不可攀的仙人為修煉邪術,偷偷來到人間。可他卻在修煉中出岔子,昏死在了山家小姐每月十五上香的那條僻靜山道旁。
仙人臉色蒼白,衣袂卻整潔飄逸,周身縈繞著與凡塵格格不入的清冷氣息。
不似落難,倒像一件被精心放置,用以誘捕獵物的完美器物。
山家大小姐山蘊玉年方及笄,恰是充滿好奇的年紀。她被他身上的非人感所吸引,將他帶回別府細心照料。
醒來後,仙人在此處住了下來,他撫琴弈棋,劍術超群,與山大小姐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
知好色而慕少艾,山小姐芳心暗許。
然而仙人看似溫和,眼底卻始終凝著化不開的霜雪。
他雖感念救命之恩,卻只待傷好後悄然離去。
轉折發生在個月圓之夜,有妖物來尋山小姐,他意外發現,山家小姐竟身負舟山靈血。
而這靈血,恰好可以助他修行。
於是,擅長蠱惑人心的仙人用近乎誘哄的語氣,講述了個關於靈血共修,壓制惡疾的故事。
天真的山小姐不忍心上人受病痛折磨,點頭應允了。
自此,每每下弦之月,他便夜入閨房。俊秀儒雅的文士咬破她脆弱的脖頸,汲取鮮血。
事後,他會溫和親暱的撫慰她,可眼中卻盡是冰冷的算計。
紙裡包不住火,此事終被山夫人撞破。
山夫人又驚又怒,卻也懼於薛逸之的身份。她不敢聲張,只求薛逸之給女兒個名分。
薛逸之自然不願。
一介凡女,怎配為妻?
但山小姐的靈血對他確實至關重要,權衡之下,他虛與委蛇,假意應允。
然而,薛家這等修真巨擘,眼線遍佈五界,此事終究亦未能瞞天過海。
族中長輩不知緣由,只當薛逸之與凡女有染,怕她會成為薛逸之修行路上的汙點。
因此便有了記憶中,書童奉命前來清理門戶,梅秉易及時相救那一幕。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
意識回歸後,山蘊玉一時間有些震撼。
原身真是有勇氣啊,自己日常都那麼倒黴了,居然看人臉好看就敢在路邊撿男人。
更炸裂的是,原主的的確確喜歡薛逸之。
如果說和梅秉易相處時,她更多同少年玩伴的青澀友誼。那與薛逸之的回憶,則完完整整是少女情竇初開的全過程了。
更別說交換鮮血時……原身意識恍惚,兩人時常擦槍走火,曖昧叢生。甚至她因為怕痛,會心懷憤恨的對薛逸之又咬又鬧,糾纏不清。
所以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刻意藉著山老爺的事情,和青梅竹馬的小狐貍分道揚鑣的嗎?
好戀愛腦啊。
不過,能和她喜歡的人死在一起,也算了卻原主的心願了吧。
山蘊玉艱難地抬起眼皮,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張俊美,卻此刻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薛逸之的嘴角沾著烏黑的血跡,眼神中交織著種近乎偏執的求生欲。
月色微弱的光線下,他的慾望和野心都那麼赤裸裸。
他不想死。
她也不想。
薛逸之一眼看出了山蘊玉眼中深意,閉眼沉聲道:“山蘊玉,還有一個辦法,給我血。有了靈血,我就可以解毒,也可保你性命無虞。”
是啊,舟山靈血。
若不是剛才看過記憶片段,她不會信他。
可如今,她知道薛逸之靠吸食靈血確實可以短期大幅度提升靈力再解毒,起碼她能活著。
沒甚麼比活著更重要了,山蘊玉本就奄奄一息,立刻軟軟的說:“好,我要怎麼做?”
似乎沒想到她會答應的如此迅速,薛逸之想到了甚麼,忡怔片刻。
良久,他從自己衣襟上扯下一道半寸寬的白色絹布,綁在眼睛上。
身形高大的青年半蹲下來,嘴上說著多有得罪,掌心卻毫無顧忌,十分熟埝的穩穩掐住她的腰肢。
而他的另一隻手冰冷的指尖在她肩頭摩挲了片刻,挑開了襦裙外的絲衣。
他的動作似乎仍有些遲疑。
直到胸腔又傳來陣陣鈍痛,薛逸之才撩開她頸側的長髮,俯首以唇相覆。
源源不斷的血液從她的脖頸湧動而出,山蘊玉的頭顱軟軟的垂落靠在他的臉頰上。
薛逸之天生體寒,渾身冰肌玉骨,凍的她打了個寒顫。
凝滯的空氣中充斥著溼滑泥土的土腥氣,這股味道鑽入鼻腔,與她肌膚骨血裡的甜膩形成對比,令薛逸之無端更加眷戀了些。
他長睫微垂,喉部每一次吞嚥都像是在飲鴆止渴。
鮮血流失帶來的暈眩讓山蘊玉微微掙扎。
薛逸之這才如夢初醒,猛地放開她。
他氣息微亂,扯下遮眼的絹布,卻被她白皙的皮肉晃花了眼。
青年茫然了片刻,眸中媚意褪去,又迅速變回那個清冷出塵的薛家公子。
“多謝。”他運轉靈力幾個周天道,“我這就為你解毒。”
磅礴的靈氣堆積在身體裡,毒瘴很快被壓制下去。
山蘊玉卻不見好轉,看起來仍像是喝了酒一般,雙頰酡紅,意識有些不清醒。
薛逸之很熟悉她此時情態,這是他所練邪術與她體內靈血交融後的遺症。
每當這時,山蘊玉總是醉生夢死的,還會說些平日裡不曾提起的東西。
往日都是薛逸之引導她說這些真心話,今日卻是她主動囈語起來。
剛剛歷經生死,薛逸之耐心出奇的好,目光平和的看著她。
她渾身滾燙,語言與身體不大協調,磕磕絆絆的開口:“冷,這裡……好冷……”
薛逸之停頓片刻,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頭,以指為刃替她梳理氣息。
山蘊玉還在哆哆嗦嗦的唸叨:“狐貍洞,很暖和……有篝火,軟和的被子,還有……嘴上兇巴巴,卻會老老實實給我找食物的梅秉易。”
薛逸之的動作停了下來,開始垂眸聽她說話。
“墜星壑,只有……只有整天冷著臉打坐的薛逸之。”
山蘊玉口齒不清的指責著。
“你,你……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比我還柔弱,連梅秉易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聽到這話,薛逸之臉上神色冷淡了些,拂袖站起身看她。
青年個子很高,一旦站起來,看人就是居高臨下的睥睨著。
翻滾的月色在他身後如流水傾瀉,他輕聲問:“所以那日,狐妖梅秉易舔了你的傷口,你才不閃躲的嗎?”
山蘊玉尚且迷糊,有些沒聽懂他的意思,有些茫然地歪著腦袋問:“嗯?”
瞧見她這副神志不清的模樣,薛逸之微微嘆息,俯身伸手將她肩頸處褪下的衣裳拉起來,伸手整理好鬆散垂落在地的披帛。
待給山蘊玉穿戴妥帖,他緩聲試探:“算了,沒甚麼。山蘊玉,我問你,你真的盡忘前塵了嗎?”
“關你甚麼事。”她扯著他的袖子冷臉,“反正我、我才不認得你。”
薛逸之顰眉,他確實對她施過忘卻之術,但那術法晦澀難通,他又同時襲承薛家仙法和邪術,施術過程中明明有所疏漏。
可這次見面,山蘊玉分明是將他忘了個乾淨。
薛逸之又問:“你從前最擅威脅拿捏於我,近日為何這般乖順?不似失憶,倒像是懼我,怕我,恨不得除我而後快。”
“我才不怕你。”山蘊玉嘟嘟囔囔,“就是你看起來……很古怪,嘿嘿,怪,怪……好看的。”
沒有經歷過這種情話洗禮的薛逸之驀然一愣,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方才她說那些中傷詆譭他的話,他渾然不在意。
可此時只是被誇了句相貌,薛逸之卻臉上閃過韞色。
“花言巧語,巧言令色!”
他一把將軟綿綿的山蘊玉拎起來,也不管她是否能聽得懂,徑直說道。
“山蘊玉,你不要試圖用這些愚蠢的招數來討好我。我告訴你,沒有用。”
山蘊玉只覺得被攪得頭暈,混沌的腦子更加於堵,舌頭平仄不分的反駁:“泥……說甚麼呀,我,不春。”
她捂住耳朵,踢著白皙的腿不住往後躲,腳踝處的鈴鐺還在叮噹亂響。
看見這鏈子和鈴鐺,薛逸之抬手施術:“聒噪。”
鈴鐺瞬間啞了聲音。
薛逸之面沉如水,蹲下身想把那鏈子硬生生扯下來。
這是那隻狐妖給她的,他知道。
可嬌嬌俏俏,被千嬌百寵著長大的山家大小姐何哪裡受過這般粗魯對待,她眼中瞬間盈滿淚意,小聲嗚咽:“疼……”
作者有話說:
站在薛哥的角度:我被玷汙了,但只有我自己記得
其實小玉全都記得但並不負責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