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負傷
“圓圓!”
眼睜睜看著這驚世駭俗的一幕發生在眼前, 苑文州驚呼!
他身為諫議大夫,平素裡最迂腐封建,每日上書奏摺不是批禮部侍郎之子強搶民女, 便是批後宮奢靡, 惹得滿朝文武對他頗有怨言。
眼下好不容易得了機會,視苑文州為眼中釘肉中刺的自然不能放過。
“傷風敗俗!”禮部侍郎率先批判, 一副抓住了苑文州小辮子小人得志的模樣。
話音剛落,他眼前就撲過來一座山,不是旁人正是苑文州。
“你這老小子!竟敢當然我的面編排我的寶貝女兒!別以為我不知道是我寶貝女兒看不上你家那個畜牲不如的兒子,你才對我女婿百般看不慣!狗東西!我讓你胡說!”
苑文州顧不得甚麼禮儀, 死死薅住禮部侍郎小老頭的長鬍子將他壓在身下。
甚麼狗屁文人風骨,在詆譭他的寶貝圓圓的狗東西面前啥也不是!
身側已然亂成了一鍋粥,苑姝心無旁騖,將周身的嘈雜全部遮蔽,她全心全意,滿心滿眼的只有謝長風。
一定要救活他!一定!!
她的內心叫囂著這句話,頭腦發熱,額前布了一層薄汗。
數不清幾次與他渡氣,身下人忽地吐出兩口水, 迷夢地睜了睜眼, 呢喃了一句“圓圓”便又昏了過去。
“太醫!大哥快叫太醫!夫君醒了!”
苑姝摟著再次昏迷的謝長風,撕心裂肺, 帶著哭腔地喊。
她又低下頭看著緊閉雙眼的謝長風,緊緊抱著,另一隻手捂著他湧著獻血的傷口。
*
三日後
謝長風昏迷了整整三日這才緩緩睜開眼,床榻旁是趴著熟睡的苑姝。
巴掌大的小臉又清瘦了些,鬢邊的髮絲垂在頰上, 時不時有微風從微開的窗吹進來,髮絲一起一落。
小姑娘被擾了清夢,精緻的細眉微蹙。這也算不得是睡得好,自太醫給謝長風醫治了箭傷,這幾日謝長風高燒不退她就沒怎麼合過眼,原先瓷白圓潤的小臉顯現出病態,眼下發烏,浸潤的眼尾泛著淡淡的苦澀。
她睡不好是真的害怕失去他,這幾日她曾聽說謝家滿門忠義,當年是她父親直言進諫離間了謝家與天子,害得謝家被貶。
他們說謝長風娶她是為了報復,而此次謝長風受傷正是她父親想除掉他,好將她帶回苑家。
苑姝聽了卻是皺眉,她與謝長風的姻緣是父親母親認可了的,更何況他這次受傷是為了救她,
可事實真相究竟是幾何?她還不從得知,但她絕不允許流言蜚語這般傷他,她一定會查清事情真相。
謝長風伸手去撫苑姝的臉,打量了她周身,見她無恙才安心下來,繼續瞧她。
臉頰消減了幾分,下巴也愈發尖細了,定是這幾日沒能好好用膳。
苑姝覺得臉上像劃過羽毛,癢癢的,她幽幽轉醒,水汪汪的圓眼就對上了男人晦暗深情的眸子。
苑姝撲上去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夫君終於醒了!”
謝長風遲鈍了一下,這才收緊手臂緊緊回抱住他的小不點。
身子確實單薄了,經這一抱謝長風落實了自己的結論。
“圓圓……”他聲音嘶啞,甚至不能完整地說出一句話。謝長索性不再開口說話,相擁了良久,他的肩膀漸漸濡溼。
謝長風握住她單薄的雙肩,抬手為她拭去淚珠,從前深沉的眸底盡顯疲憊,眸中的一往情深卻未改變,乾涸的雙唇顫抖著微啟,“圓圓你受苦了。”
還好他沒死,他拼死拼活從戰場活著回京就是為了有能力護住她,他終要查出幕後黑手,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圓圓。
“不苦。”
瞧他嘴唇乾裂,苑姝起身倒了杯茶,她回頭看向他,想起這幾日他昏迷時,飲水喝藥都是她親口相喂,當時只覺得性命關天,此刻人醒了,瞥見他的唇,登時便覺得羞澀起來。
謝長風以手撐著坐起身,沒有錯過苑姝羞怯的變化。
顧不得害羞,苑姝趕忙放下茶碗去扶他。
不料腳下被榻前臺階絆了一下,她整個人趔趄著往前撲去。
苑姝整個人趴在謝長風身上,手下說巧不巧摁到他還沒痊癒的箭傷。
謝長風悶哼一聲,整個人又被苑姝重新壓回了榻上。
躺了幾日,力氣不如從前,身姿如此羸弱的小不點都能把他撲倒,明日定要多練幾回拳,多跑幾圈,多舉幾斤鐵才行。
謝長風如此想,這時房門忽然被開啟,亦青衝了進來。
“將軍——”
他在門外候著,隨時預備將軍醒來,方才房中傳出將軍痛呼聲,他沒想太多便直接衝了進來。
苑姝聽到房門的聲響,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起了身,裝作無事發生一般撫摸著拔步床邊框。
謝長風臉色不虞地睨了眼亦青,回到京中有了些日子,許是倦怠了,跟個愣頭青似的不知輕重。
亦青看出將軍的不耐,拱手道,“將軍昏迷這幾日,朝堂上有了翻雲覆雨的變化,屬下不得不及時彙報。”
“圓圓,我有些餓了,勞煩夫人替我傳膳。”
他不願小不點踏進這條烏漆麻黑的河,知道的太多對她總歸是不好的,在他身邊她只需繼續懵懂快樂就好。
苑姝點點頭轉身出去,他昏睡這麼久定是餓壞了,這般想著,她加快腳步往小廚房去了。
謝長風食指輕勾示意亦青走近。
“將軍中箭的箭尾上是二皇子的標記,宴席剛散,陛下便定了二皇子的罪——蓄意謀反,刺殺皇上,囚禁府中一年不得外出,將軍則救駕賜一等功,封了驃騎大將軍,賞良田萬頃,黃金萬兩。”
亦青將這幾日所發生的重要事情一一講述,包括太子再次獲得盛寵,這幾日被聖上天天帶著在御書房批奏摺。
謝長風稍加思索,唇角輕勾,輕蔑地笑了笑,“無非是那位察覺到我與二皇子走的近,使了離間計。”
“當真是可笑,憐我謝家滿門忠義,死的死傷的傷最後只餘我一人也沒得聖上親封驃騎大將軍,只因他要親手扶著他培養的接班人上位,便能隨意封賞。”
謝家軍一個個倒在血泊的樣子還歷歷在目,謝長風攥緊拳頭,憶起幼時血腥的場景,謝家上下只留他一個時,那年他才十五。
戰場的將士食不果腹,身著單衣時,大鴻國的天子和臣子們在飽暖思淫慾,大魚大肉。
亦青道,“這都是將軍和謝家應得的榮譽。”
“不僅僅是謝家應得,死去的將士們都應得。”
謝長風沉思片刻,薄唇微啟,緩緩吐出“你去回覆二皇子,如今陛下對我和他的關係頗有忌憚,陛下封賞我,是想留我在京中牽制我,如今形勢嚴峻,陛下是有心再給太子一個機會,我們在明他們在暗我們只能等一個時機。”
等著等著苑姝便以手撐著右臉睡著了,她忽然手一滑,嚇得自己一激靈,瞧了眼屏風後的浴桶,見他還在沐浴,這才放心地打了個哈欠。
夜色濃重,他身上的箭傷還未痊癒,但躺了三日只覺得身子不爽利,更何況晚上還要與小傢伙共寢。
可不能燻著她了。
苑姝本想給他搭把手,她好心好意說,
“夫君你傷未好全,我留下來幫你吧。”
卻慘遭拒絕,甚至被質疑包藏色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偷看他。
苑姝被他的話鬧了個大紅臉,是越想越氣。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就算她想看何錯之有?
苑姝坐在桌前想等他沐浴完後再同他好好理論一番,只是這幾日沒日沒夜的照看謝長風,她坐著就睡著了。
忽然,屏風後傳來聲響,似是滑倒了。
苑姝再次驚醒,意識到可能是謝長風身體虛弱摔倒,她急衝衝地到屏風後。
卻正好與穿上寢衣,雙臂環胸,好整以暇的謝長風對上眼。
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開口,“圓圓若想看,尋個日子為夫再陪你共浴就是了。”
再?
苑姝腦中噌的一下想起了圍獵時在深山的溫泉……
她的臉登時就通紅一片。水靈靈的眸子剜了一眼謝長風。
她害羞地背過身,開口時卻沒了底氣,
“若不是突然那樣大的聲響,我擔心你受傷出事,才不會這般冒失。”
話落她就要走,腰身卻被禁錮住。
苑姝被他抓住雙臂轉了個身,臉色紅暈未消散,一抬眸就撞進謝長風愛意洶湧的眼睛,望不見底,翻滾著波濤要把她吞沒。
她不禁有些好奇,謝長風是吃錯了藥?把她當成他心愛的婉柔了?
沒等她多想,眼前的男人便閉上眼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很輕柔,小心翼翼,萬般珍惜的。
完全沒有她想象中的熱烈狂熱。
片刻,謝長風移開唇,緊緊擁她在懷裡,埋頭在她的頸窩裡細嗅她身上的氣味。
熟悉的甜香縈繞在他周邊,他不安躁動的心才被安撫停下。
他只要一想到苑姝差點離他而去,聲音就止不住的顫抖,“圓圓,你說過的永遠不會離開我。”
“嗯。”苑姝應下。
她不想插入別人的感情,但她是他的妻,她想貪戀現在的溫情,不再想太多,等婉柔來到他身邊,她就全身而退。
“很疼吧。”
苑姝摸著他胸口受傷的地方,秀眉微蹙,淚光閃爍,微微抬起頭與他對視。
若不是為了救她,也不會中這一箭。
她醒來看到中箭昏迷不醒的謝長風時,千針穿透她的心,她淺色的衣裙被染成淺紅,全都是他的血。若不是為了救他,他就算中了箭也會盡快脫身自救。
“不疼。”
瞧她水光靈靈的眸子,雙唇緊抿同幼獸般,謝長風眼中□□難消,再忍不住一把將她抱起,走向床榻。
“你的傷!”
“小心些,不礙事的。”
說話間苑姝便被放倒在床榻上,接著一具高壯威猛的身軀壓了下來。
“可……”還沒說完,便被他堵住了唇。
作者有話說:復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