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宮宴(二)

2026-05-22 作者:玄採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宮宴(二)

謝長風緊緊握住苑姝的手到了宴會之處, 和她一起入座。

羅裙太長,苑姝不小心踩到裙襬,驚呼一聲就要撲倒在擺滿珍饈美饌的矮桌。

見此情形, 謝長風長臂一撈就將苑姝攬到懷裡。

“可有傷到?”他皺眉沉聲問道, 不能她回話,他已將她全身上下看了一圈, 見她無虞這才放下心來。

坐在對面的太子看過來,正好看見謝長風和苑姝緊緊相握的手,心頭憤恨,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苑姝抬眼與男人對視, 眼尾泛起潮紅,眼底顯露出恐懼,明顯被方才差點摔倒嚇到了。

苑姝嗚咽著,她靠在他的懷中,身姿羸弱,像御花園水池旁的那棵柳樹,枝條依依,搖曳風中。

“夫君……”

謝長風安撫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凌厲的長眸含著深情。

苑姝卻垂眸看向她的裙襬, 今日進宮特意穿了一套新制的衣裳, 雪色錦緞做的短上衣,內裡是同色的水貂毛, 下裙則是海棠色的百褶裙,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就是裙長有些長了。

還好踩的一角並無大礙,她長舒一口氣,放下心來, 滿心滿眼都是身上的新衣,沒瞧見男人眼中的情愫。

她心有餘悸地撫了撫心口,下一刻便被端上來的桂花糕吸引了注意力。

苑姝推開謝長風,隨意地理了理衣裙便坐下開始大快朵頤,絲毫沒有注意到男人臉色的轉變。

謝長風寵溺地笑笑,緊挨著苑姝旁邊坐下,貼心地給她佈菜。

太子神色難看,連陛下喊他都沒聽到。

李雲裳拽了拽他的衣角,不等太子做出反應,她就率先收回手,臉上帶著體面的笑,端莊地飲著茶。

提醒太子,參與宴會並非她是因太子妃而出席宴會,而是她與生俱來的教養。

今日起,她要做回李雲裳,而非太子妃。

君紫陽舉起酒杯,點頭回應著,“往昔不再,而今又添新歲,望父皇延年益壽,長樂未央,我大鴻繁榮昌盛!”

鴻帝聽罷,心中有了幾分慰藉,舉杯朗聲讚賞,“太子有心了。”

皇后也連連點頭,餘光覷了眼身側的麗妃,暗自得意,二皇子再出眾也是個庶子,哪裡能和嫡長子相提並論。

得了陛下的歡心,皇后就連李雲裳都看順眼了幾分,但瞥見她對太子不上心的清高模樣,秀眉輕蹙,招手喚來身邊侍女附耳吩咐了幾句。

這時,一個滿臉絡腮鬍子,頭戴藍綠色綬帶的男子走上前來,神情不羈地拱手行禮,“陛下萬歲!我是努爾赤,奉大汗命令前來大鴻朝貢,此外還想與大鴻的勇士切磋切磋。”

說完,努爾赤絲毫不顧忌鴻帝,自顧地開始挑選他的對手。

環顧一圈後,他的目光停留在正在貼心為身邊人佈菜的謝長風身上。

努爾赤眸色一暗,若有所思。

他雖未與謝長風交手過,可他聽聞父親說過謝家幼子比謝氏全家還要驍勇善戰,且謝長風面色可怖,眉心更是有一道疤,三歲孩童看了。

而這在場之人,只有此人與父親描述無二。

努爾赤繼續道,“我北國上至大汗,下至婦孺都聽說過謝家郎驍勇善戰的威名,只是努爾赤從未親眼領略過謝將軍的風采,不知陛下可否給努爾赤一個機會。”

他話語雖說是請求,可語氣中卻沒有一絲的恭敬與尊重。

鴻帝怒極,他怎會不知這個努爾赤想搞甚麼鬼。努爾赤是北國新任統帥,他不過想試探試探大鴻的實力。

鴻帝瞧了眼謝長風,心裡犯了嘀咕。

謝家當年糟了那樣的禍亂,謝長風對大鴻可還有忠心?

儘管謝長風求娶了他的外甥女以表忠誠,可誰能保證謝長風不是臥薪嚐膽,勾踐之輩?

不如,趁此機會……

鴻帝眸色幽深,露出爽朗笑聲,“大鴻與北國結盟兩年,那就當為新歲增添生氣,也為諸位遠道而來的使臣助助興,來一場切磋比試吧!”

“長風可不要讓朕失望。”

謝長風拱手領命,眼神聚焦在臺前的努爾赤身上。

家國榮辱面前,謝家忠勇兩全,他謝長風絕不可能讓父母親和兄長在地底下也不能安心。

苑姝倒是毫不擔憂,她心想,謝長風是何等人物,那可是民族英雄,幾十人對抗成千上萬人的戰事都打贏了,區區切磋他閉著眼都能贏。

她拿了個栗子忙不疊地往謝長風手裡塞。

她在一旁只用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夫君,等你比試完成,我剝栗子給你吃。”

她方才嚐了,這栗子可甜啦。

謝長風低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裡的那枚栗子。

許久未有人不關心結果,只關心他了。

他悄悄握緊拳頭,手心裡的栗子好像還帶著她指尖的餘溫。

只一瞬,他便把栗子放到了懷裡。

謝長風神色輕柔,連語氣都是溫柔得掐的出水,“圓圓,剝栗子傷指甲,等夫君回來剝給你吃。”

他撫了撫她的臉龐,不等她反應,隨即收手往場上而去。

太子氣急敗壞,該死的謝長風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調戲表妹,實在是死一萬次也不足惜!

苑姝瞧著他走向場上,就彷彿一匹孤狼,曾經看過的雜記話本子都一一有了畫面。他身批盔甲,隻身一人,騎一馬,執一劍,風沙席捲墨色披風……

他在沙犁也是這樣帶兵殺敵的嗎?

她忽地有點心悸。苑姝捂住胸口,柳眉蹙起幾分,看著有些痛苦。

身旁伺候的宮女看出她的不適,俯身詢問,“夫人身子不適,可要喚太醫?”

苑姝畢竟是皇后娘娘的親侄女,可容不得她怠慢。

苑姝強撐著擺擺手,向來天真爛漫的臉上浮現堅強隱忍。

她想親眼看看他上陣殺敵的風采,哪怕在他心裡沒有她的一席之地。

宮女悄悄退回原來的位置,苑姝則定定地看著場上身姿挺拔的謝長風。

謝長風身量極高,雙肩挺闊,比起馬背上長大的努爾赤也不相上下,倒是看著魁梧的努爾赤一站到臺上,居然比謝長風低半頭。

兩人對立而站,氣勢不相上下。

“為了兩國友好,點到為止即可,長風切勿傷到使臣。”說完,鴻帝爽朗地笑了笑,話雖如此卻給了謝長風巨大的壓力,也引得努爾赤的不滿。

聽了鴻帝所言,努爾赤冷哼一聲,不屑地看向對面的謝長風,瘦弱不堪的大鴻文人模樣,如何能贏他?

“謝長風你若是不敵我便早些求饒,以免我用力過猛傷到了你。”

太子看著臺上忍不住地幸災樂禍,若是今晚謝長風命喪於此,那他今晚便將表妹接到府中!

太子不懷好意的看向斜對面的苑姝,直勾勾盯著。表妹越發出落地好看了,深得他心。

察覺到太子毫不避諱地看向苑姝的目光,李雲裳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她知道太子在打甚麼算盤,同身側婢女說了幾句話,而後神色又恢復如常。

她絕不可能讓太子如意,他怕不是忘了謝長風是打了多少勝仗,憑藉多少軍功求娶的苑姝,太子所想之事絕不會發生。

臺下人心各異,臺上的謝長風卻如清風般自如,沒把努爾赤的話放在心上。

他勾唇一笑,“冬日天寒,不知你父親左腿是否疼得厲害?”

努爾赤不禁好奇,他怎麼知道父親的左腿有傷,在寒冬臘月更是痠痛難忍。

指腹輕輕摩挲劍柄,謝長風笑意更甚,“戰場上刀劍無眼,不小心射歪了箭,射到了你父親左腿且深了些。”若是箭沒歪,你如今應是沒了父親。

話沒說完,顯然意已達到,他成功的惹 怒了對手。

“該死!”努爾赤惡狠狠地淬了口,執起大刀使出全身的氣力朝著謝長風面門砍去。

全場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懸起,緊張地看著場上兩人。

謝長風站立原地沒有動作,直到努爾赤的大刀與他不過距離一掌,他才輕巧躲過。

幾次回合下來,謝長風都未主動出手,努爾赤剛開始還表現得動作迅速,力大無窮,被謝長風帶著在臺上來來回回轉了幾圈也有些累了。

努爾赤氣急敗壞地喘了幾口粗氣,察覺到謝長風是在故意遛他,氣到跳腳,也不似方才那般攻勁十足,握緊大刀的刀柄和謝長風周旋著不再主動進攻。

謝長風嘲弄地開口,“使臣是累了?”

“那我便出手了。”

說時遲那時快,鋒利的長劍直指努爾赤的眉心。

努爾赤也不是吃素的,雄壯粗獷的身體往旁邊一讓,靈活地躲過了那一劍。

謝長風則意料之中般地轉動手腕,反手用劍柄重擊努爾赤的手腕。

努爾赤吃痛,手腕不聽使喚地丟掉了刀柄。

他扶著刺痛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看著謝長風。

卻見他氣定神閒地收起手中長劍,努爾赤心中破防但又不得不佩服謝長風。

“不愧是謝家郎,果然有兩下子,我努爾赤甘拜下風。”

鴻帝率先鼓掌,高聲稱讚,“謝愛卿與使臣的比試尤為精彩,賞!”

眾臣也紛紛鼓掌隨之喝彩。

“不愧是謝老將軍之子啊!頗有幾分謝老將軍當年的風采啊!”

“聽聞謝長風曾以一敵百,如今看來不是傳聞,而是事實。”

……

苑姝之父苑文州緊皺眉頭看著臺上的謝長風,不禁讓他想起舊事。

謝家真是冤枉啊!若是當年他不計前嫌能為老謝說幾句話,說不定謝家也不至於只剩下謝長風一人,苑謝兩家也不至於落得世人眼中今天世仇的局面。

老謝啊,我想你了。

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

作者有話說:苑文州老淚縱橫(揮舞手絹):老謝,我想你了……

不好意思,太久沒寫了有些生疏,一邊捋劇情一邊寫,碼字速度跟不上,我努力能多寫一點,做到日更!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