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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糖葫蘆

2026-05-22 作者:玄採

第30章 第三十章 糖葫蘆

玲瓏根據醫女留下的藥方, 煎好藥,為了藥效特意盛到瓷盅裡保溫,她端了瓷盅到屋內。

謝長風接過藥, 親手喂她, 但這藥才到嘴邊,苑姝就聞見了濃重的苦味, 她的舌尖已然體會到被苦澀麻痺,縈繞喉頭久久不能消散的藥味。

就著他的手,苑姝看了看那黑漆漆的一盅藥,她又可憐巴巴地抬眼看了看謝長風, 精緻的眉頭緊蹙。

“這藥看著就苦,非喝不可嘛?”

她嗓音低啞,已被疼痛折磨的沒了說話的氣力。

醫女說她是平日吃寒涼之物有些過量,謝長風生她氣,本想責備她幾句。

柔若無骨的小手撐在他懷裡,未戴珠釵的青絲垂順,鬢髮被冷汗浸溼,貼在她的兩頰,瞧著柔弱又可憐, 可一雙水靈的眼眸卻是直勾勾地盯著他。

苑姝長得好看, 他十歲時就知道了……

謝長風冷聲,“你若不貪嘴吃冰, 又怎會腹痛?”

苑姝一雙圓眼含淚確實是她理虧,不甘地看他一眼,赴死一般端過瓷盅直接一口氣喝完。

她忍著溢滿了口腔的苦澀,精緻的細眉擰作一團,嘴巴一撇就開始掉眼淚。

“好苦哇……”

苦澀的藥味像是順著她的喉間流進了五臟六腑, 她的每一寸此刻都是苦的。

好看但嬌氣,謝長風想。

但他都喜歡,總覺得看不夠。

玲瓏識趣地接過瓷盅,謝長風則是趕緊將備好的蜜棗喂進苑姝嘴裡,也好止住小傢伙哇哇大哭。

一個蜜棗卻是不夠的,苑姝停止大哭,淚眼朦朧地抓起兩三個蜜棗就塞進嘴裡。

蜜棗充盈口腔,甜膩瞬間裹挾她唇齒間的苦澀,苑姝才好受些。

她委屈地窩在謝長風懷裡,錦被之下,她蜷成一團,一雙玉足被夾在他長腿間,冰涼的小手不知幾時掀開他的衣服偷偷摸了進去,捂在他的心口,他就像一個大火球,會源源不斷地散發熱,而她則是全身都在汲取他身上滾燙的熱氣。

玲瓏拿著瓷盅,恨不得她此刻是個瞎子,眼下是出去也不行,在這候著又不合時宜,她正進退兩難。

謝長風大手一揮,讓她到屋外候著。

玲瓏對姑爺的印象再次得到改觀,由衷地感謝姑爺。

沒了外人,他的視線落在懷裡有些不老實的小傢伙身上。

謝長風一把抓住她不老實的、上下摸索的小手,偏這始作俑者被抓住手還覺得頗為不滿。

她哼哼唧唧著,從嗓子眼溢位來一聲,“疼——”

謝長風手下一鬆,卻不知這小傢伙這般狡猾,小手又不老實起來,沿著他的胸口四處探索。

卻不知,她的一番動作點著了男人的火。

謝長風再次抓住她的小手,饒是她再喊叫也沒用,他已然知道了她的小把戲。

骨節分明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對上他的雙眸,苑姝愣住神,平淡無漪的內心靜的像清湖,此刻那湖卻被投了個石子,驚起陣陣漣漪。

她眼瞼通紅,鼻尖粉嫩,他的衣襟被她拽亂,上下滾動的喉結,露出分明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胸膛……嫣紅蔓延至耳尖,她緊張地輕咬著唇,水靈的眼眸眨了又眨,實在不知把視線放到哪裡。

“小腹可還疼?”他聲音沙啞,卻聽不出一絲情緒起伏。

謝長風明顯是明知故問,若是還疼,她哪裡有功夫來折騰他?

苑姝不滿被他捏住下巴抬頭的動作,掙扎不開後,弱弱回道,“還好……”

得了個滿意的答案,謝長風不再忍耐這小傢伙撩起的火,俯身附上她撅起的紅唇。

他火氣甚旺,吻得又兇又猛,在苑姝看來他是要讓她窒息一般。

不就是摸了他幾下嘛,大不了再摸回來就是了。

苑姝實在受不住了,小手抵在胸前,讓他起身。

念及她這幾日身子弱,謝長風也不敢多貪戀唇間柔軟,終於起了身,又不捨得地輕啄幾口。

苑姝大口呼氣幾次,這才緩過來一些,也注意到唇瓣破皮的疼,她雙眼含著淚,

“你……你欺負我,我要回府告訴爹爹孃親,還有大哥二哥他們。”

平時對我魯莽些就罷了,我都來月事了,還欺負我。

苑姝越想越委屈,圓眼含淚,鼻尖通紅。

謝長風找到一邊的 鹿皮袋子,把鹿皮袋子重新放回苑姝懷裡,又把被子蓋得嚴實些。

他一副沒有錯的模樣,嘴角噙著笑,明擺懷了想逗逗她的心思。

“若不是圓圓點火在先,我怎會把持不住?”

“你還怪我!讓我挨著取暖的是你,怪我點火的也是你,甚麼話都讓你說了!嗚嗚嗚……”苑姝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眼看著小傢伙是真的被氣哭,謝長風輕拍她的背,柔聲安撫,“乖圓圓,都怪夫君,可別再哭了,好不好?待你月事好了,我給你做冰糖葫蘆,好不好?”

“你……你說話,算話。”

謝長風輕聲哄著,“自然。”

將她重新摟在懷裡,大手輕輕擦掉她臉頰上掛著的淚,他掌心粗糙的厚繭蹭過她滑嫩的肌膚,仿若一不留神,稍稍用力就會蹭傷。

苑姝忽地坐直身子,淚眼朦朧卻十分認真地直盯著他,“謝長風,往後你若是再這般……”

說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想起方才發生的她就怎麼也開不了口。

謝長風聽著她直呼自己的名字,看著她通紅的小臉,自然猜到小傢伙沒說完的話是甚麼,但是他存了戲弄她的心思,故意開口,

“這般甚麼?”

隼眸凌厲但深處卻隱含了笑,似乎還是有些愉悅的笑,謝長風眉梢都隨之揚了揚,本就不輸旁人的俊朗,此刻神情生動更顯得好看。

“這般……”同他對視一眼,就好像陷入深淵,不可自拔,被他蠱惑了般的言語都不聽她使喚了。

苑姝垂著腦袋,在本就不豐富的儲備庫裡搜尋了好一會兒,才靈機一動地開口,“這般孟浪!”

“你我是夫妻,本就應相親相近,圓圓覺得為夫如何孟浪了?”他故意將‘親’和‘為夫’咬字重了些,眉眼溫柔地看向苑姝。

他所言確實有幾分道理。

眼睛水波流轉之際,苑姝覺得有些理虧,埋頭到他懷裡耍賴,“我肚子又疼了。”

謝長風眉頭一皺,摟緊了懷裡的小傢伙,緊張地問,“再喝一碗紅糖姜水可好?”

他懷裡的黑乎乎的小腦袋陡然抬起來,皺著眉道:“不好不好!”

聽她並沒有異樣,謝長風明白她只是假裝腹痛,也不拆穿她。

“圓圓躺好休息會兒,我喊玲瓏鈴鐺陪你,我還有要務處理,待我處理好再來陪你,可好?”

苑姝揚起紅撲撲的小臉,思索一番,省的他一直想灌她喝紅糖姜水,她嬌慵地道,“好。”

苑姝乖巧地躺好,謝長風給她蓋好被子喊了玲瓏進來,把鹿皮袋子重新換了熱水,貼心地把鹿皮袋子給她放到後腰熱敷。

溫熱的手掌附在她的小腹上,順著一個方向輕撫著,源源不斷的熱氣傳給她的小腹,舒暢極了,不多時苑姝便沉沉睡去。

被喚進來在屏風後的玲瓏和鈴鐺面面相覷,將軍和夫人才和好不久,這樣的場景著實罕見,卻是令人欣喜!兩人沒有隔閡,關係親密是最好不過。

……

書房

“屬下探查街坊得知,先前那名醫女是太子的人,給夫人診治過後那間鋪子同年便轉給了一位屠夫。”

謝長風坐於案前,面容冷肅,周身氣場充斥狠戾。

難怪會這般巧合,一年前他才成親,念及苑姝年歲尚幼,他知太早行房事對女子身體百害而無一利,便想拖延,借苑姝來月事疼痛難忍,特意請了善女科的女醫前來檢視。

不想他居然大意中了太子設計的圈套,若按照太子的計劃,他是不是應該早就死在了護送親人回金陵安葬的路上了,而苑姝也被他囚禁太子府。

世人都說太子愚鈍,哪怕是當今聖上帶在身邊教導也無濟於事,二皇子聰穎,只可惜是庶出。

可如今看來,太子如此設計,哪裡算得上愚鈍?

謝長風凝神,執筆在宣紙上一氣呵成地畫了個圈,毛筆重重落下,留下濃厚的墨跡。

不過,好在他還活著,未能如太子的意,況且推遲圓房倒合他的心意。

只是,太子膽敢覬覦他的夫人?

可當年,放棄圓圓,許了旁人太子妃的是他……

男子深邃眸子的深處潮湧澎湃,收到太子選妃,而太子妃另有其人的訊息,才打了勝仗的他就馬不停蹄地來了盛京。

他擔心,那個小姑娘會因錯失太子妃而傷心,當然他也有私心。

他知圓圓的心全部撲在太子身上。感情上,他是毫無勝算的,但他與圓圓是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親的,他絕不放手,絕不!

指尖的狼毫咔嚓一下折斷成兩節,筆尖落下,濃墨覆染名冊,隼眸充斥著通天的戾氣不加掩飾。

西秋院內室

謝長風還沒走進內室,就聞見一股子香甜味道,他大步邁進屋子,亦青接過大氅搭在門口的架子上,退出去關了門。

“在做甚麼?”

苑姝聞聲望去,看到是謝長風,話裡話外都透著股興奮勁兒,“玲瓏在做冰糖葫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男人的神情,見他臉色無恙,這才舒了口氣。

實在是饞蟲作祟,誰讓他提了一嘴要給她做糖葫蘆,那誰還等得上月事結束。

他隨之瞧過去,小火爐被挪到榻前,一處茶几上擺滿插上竹籤的橘子、山楂。

婢女玲瓏正用小鍋熬糖,糖水混合,冒出細密的泡泡,破裂時還帶著膠粘感。

玲瓏笑著給姑爺請安,得了謝長風不必多禮的指令又繼續手上的動作。

他自是知曉這小傢伙平日裡隨心所欲,想做甚麼就做甚麼的無法無天,他也並不想壓制她的天性,讓她做出改變。

保持原樣就是極好的。

謝長風的目光又重新落到裹著厚棉被坐在床上的苑姝,三千青絲披散肩頭,圓眼緊緊盯著玲瓏,目不轉睛,恨不能自己能親自動手,小模樣看著乖巧極了。

是他的妻。

謝長風心頭一軟,拉過她的手攥在手心裡暖著,挨著她坐下。

內室各個角落都燒了火盆,故而屋裡挺暖和,他也就沒要求苑姝裹得太嚴實。

糖水熬製微微發黃,焦糖味漸漸充盈整個屋子,玲瓏笑著,“姑爺夫人看好,奴婢要裹糖了。”

苑姝用力地點點頭,更加專注地看著玲瓏做糖葫蘆。

玲瓏先拿起一串橘子,直接浸到糖漿裡,發出“滋滋”聲,然後又拿出放到盛了冰水的碗裡定型。

不一會兒,這串橘子外層的糖衣就結成一層,玲瓏笑著遞給苑姝,“小姐嚐嚐?”

謝長風蹙眉接過。這過了冰水的糖葫蘆,圓圓如何能吃?

“山楂是寒物,糖葫蘆更是過了冰水,圓圓你才來月事,不能吃。”不等苑姝開口,他轉了轉手裡的糖葫蘆,繼續道,“我給你畫個糖人,可好?”

苑姝正想搖頭拒絕,忽地想起今日腹痛害的她滿床打滾,還要喝那麼苦的藥,她猶豫了。

“你會做糖人嗎?”她有些不信任的開口問。

身為大將軍,上陣殺敵才是要務,怎麼可能會做糖人這樣的小東西呢?不過他還會煮紅糖姜水,會做糖人也不稀奇。

謝長風笑了笑,整個人都放鬆下來,“曾經為了一個人學過,許久不做了,也有些生疏了。”

話音剛落,他站起身,玲瓏趕緊讓出了位置。

謝長風放下那串橘子糖葫蘆,挽起袖筒,開始畫糖人。

為了一個人?

是婉柔嗎?

苑姝胡思亂想一通,滿臉失意的默不作聲,心頭忽然一陣酸澀,明明她沒有吃山楂……

紅糖姜水也是為了她才會做的吧。

婉柔究竟是怎樣的一位姑娘?能讓一位保家衛國的民族英雄,甚至稱得上是戰神的人洗手做羹湯。

她直勾勾盯著謝長風的動作,精緻的瞳孔卻在放空。

男人手腳麻利,拿著裝有糖水的小鍋在空中比劃了幾下,糖人的大致模樣就顯現出來。

他聚精會神地做著糖人,想起當初他學做糖人時的場景,雲羽還曾笑話他,“你堂堂七尺男兒,怎麼淨做些女人喜歡的小玩意兒?又是珠釵又是糖葫蘆的?”

“哦我想起來了,昨日從盛京來的線人來報的,苑小姐近日格外愛吃糖葫蘆。”

謝長風聽了笑而不語。

苑姝靜靜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發覺他與第一次見面時變得不一樣了,儘管第一次並未看清他的面目。他似乎變得更加俊朗……

苑姝望得出神,思緒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兒了。

在謝長風身側打下手的玲瓏看著盤子裡熟悉的小糖人,又抬頭和苑姝的模樣細細比對,她驚呼,“姑爺畫的糖人與小姐幼時一般無二啊!”

聞言,苑姝忽然心跳加快,又假裝鎮定地睨了玲瓏一眼,讓她不要大驚小怪。

“照著回憶畫的,不及圓圓如今姿色的半分。”

她年幼時,謝府還未衰落,她自小又是個喜愛熱鬧上街遊玩的性子,謝長風曾見過她不足為奇,只是她卻沒了印象。

玲瓏將畫好的糖人端到苑姝跟前。

她心裡‘呀’一聲,這糖人還真的與她幼時有七八成的相似。

她抬起臉,衝著謝長風淺淺笑了笑,“多謝夫君。”

說這話時,苑姝的內心卻掀不起一絲波瀾。

這時,亦青在門外通報,“將軍,有要務處理。”

“圓圓你先歇著,等我忙完便來陪你。”

苑姝輕輕點頭,她心裡不舒服不願意同他多講話,這下他去書房,也省的她不自在。

她拿著糖人,手指摩挲著木棍,看著這個好看精緻的糖人,苑姝苦笑出聲。

半晌,開口道,“玲瓏,把這個糖人扔掉。”

這是謝長風為別的女人所做,不是屬於她的。

-

處理完事務,謝長風一路疾步,就為了早點看到苑姝。

才到西秋院的院門口,謝長風就看見打掃庭院的婢女摟著掃帚拿著個糖人。

藉著月色,映著雪色,謝長風看清了那個糖人,正是他親手為苑姝做的那個。

他腳步停滯,靜靜看著已經熄燈的西秋院。他的心頭莫名孤寂,沒有一盞為他等待的燈……

謝長風毫不留情地轉身,冷冷丟給亦青一句,“回書房。”

亦青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能緊跟著。

作者有話說:我回來啦!!!努力碼字!!!沖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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