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月事
“取熱水, 還有夫人月事所需之物。”
姑爺的話聽著玲瓏一個激靈,不由地挺直背脊,她朝床帳內張望一眼, 心中存疑, 先前姑爺也見過小姐來月事的模樣,怎的這回還要叫女醫?
她點頭答是, 不敢耽擱,和鈴鐺一同趕忙去準備姑爺吩咐之物。
謝長風脫下外衣掀開被子躺進去,長臂將小臉煞白的苑姝摟進懷裡,大掌護在她的腹部, 掌心傳遞著源源不斷的溫熱。
尋著溫熱的根源,苑姝一轉身撲進他懷裡,冰涼的小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小臉慘白地埋在他的胸膛。
謝長風一手附在她的小腹上,為她暖腹,一手輕撫著她的背,讓她好受些。
他心中疑惑,為何圓圓來月事會這般痛苦?難道是她年歲小還不適宜同房?
一年前苑姝來月事,那時他特意請了善女科的醫女為圓圓診治。醫女只言不宜太早行房事, 孕育子嗣, 最早也要好生照料每日用湯藥養一年才可。
難道圓房還是太早?
謝長風擰眉凝視懷中蜷成一團的小傢伙,心疼不已, 只恨不能替她受過。
“好疼……好疼……”
苑姝揚起小臉,失了血色的唇一翕一合,豆大的淚珠從臉側滾落,像剛出生的小羊羔,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瞧她這副可憐樣, 謝長風驀地心口刺痛。
攬著她的臂膀心疼地收緊,心中氣惱,謝長風怒聲催促:“熱水呢?人呢?”
玲瓏鈴鐺及時趕來,迎著姑爺的怒火,大著膽子進了屋。
玲瓏提了個精緻的水壺,放到煮茶的小火爐上。還不等她們二人開口,謝長風便知趣地出了屋子關上了門。
鈴鐺將裝了熱水的鹿皮袋子塞進苑姝懷裡,給她暖身。
這鹿皮袋子是二公子為了小姐特製的,就為了方便給小姐暖被褥和暖身的。
直接抱著裝著熱水的鹿皮袋子難免覺得燙,玲瓏心靈手巧的用雪狐毛皮給鹿皮袋子縫製了外衣,如此這鹿皮袋子毛茸茸的才又好看又好用。
謝長風的一聲聲不耐煩的催促中,玲瓏鈴鐺有條不紊地為苑姝換好衣物,收拾了沾染血跡的床褥。
玲瓏留下來伺候苑姝喝紅糖姜水,鈴鐺則將屋子裡的火盆生得旺了些,才拿髒衣出去。
一推門便撞見身形魁梧的姑爺,鈴鐺嚇了一跳,神色驚慌,“已為夫人處理妥當。”
謝長風疾步進入屋子,接過玲瓏手中的碗,代替了玲瓏的位置,坐到榻邊小心地攬過苑姝,喂她紅糖姜水。
“我不喝藥……”
懷中人蹙緊眉頭,緊挨雙眼,別過臉渾身抗拒著喂到嘴邊的湯匙,喃喃道。
謝長風輕嘆一聲,這小祖宗慣是不愛喝藥的。
“圓圓乖,這是糖水不是藥。”向來嚴峻的臉上全是溫柔。
謝長風如此輕聲哄著,她才喝了小半碗,紅糖姜水又甜又辣,她實在接受不了這股子怪味兒,難以下嚥。
她睜開眼,眸子溼漉漉的,睫毛上還掛著淚,小嘴一撇,是說甚麼也不肯再喝了。
玲瓏瞧著這一幕,震驚卻又為小姐歡喜,自從冬獵回來,姑爺和小姐重歸於好更甚從前。姑爺瞧著也不似頭一回見那般橫眉怒目、凶神惡煞,現今瞧著倒有些眉目俊朗,常日穿著青色衣裳頗有些文人風姿了。
況且冬獵時姑爺受了那麼重的傷,小姐卻未傷到一分一毫,如今還輕聲細語哄小姐喝姜水,依她所見,姑爺真是將小姐放心上了。
這時,亦青帶著醫女匆匆趕來,見鈴鐺守在屋外,得她示意將軍在屋內。
他在門外恭謹行禮,“將軍,屬下已將醫女帶到。”
“快進。”
醫女在外間隔著屏風躬身行禮。
謝長風擺擺手,醫女這才提心吊膽地走進內室。
傳言謝長風是個嗜血狂魔,前些日子更是徒手獵殺一頭熊瞎子,她是萬萬不敢失禮,惹怒這個魔頭。
謝長風記性極好,看到進來的醫女,不禁皺起眉。
不等他出聲詢問,屋外的亦青有心靈感應似的開口,“屬下趕到那醫女住處,那裡早已人去樓空。”
不等謝長風深究,懷中人發出一聲嚶嚀,身子輕顫。
他面色不耐地睨了眼低著頭不停打哆嗦的醫女,語氣極冷。
“還愣著做甚?還不快上前來為夫人診治。”
聽出話語中夾帶的怒氣,醫女嚇得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怠慢忙點頭稱是,弓身揹著藥箱掀開珠簾到床前。
約莫一刻鐘
經過幾次耐心把脈,醫女這才篤定,她收起搭在苑姝手腕的帕子,“夫人這脈象是寒氣入體,又受了驚嚇,這才導致氣血虛,痛經之症如此強烈……”
醫女得了獎賞,一直到踏出謝府她的心才安穩下來。
回想方才謝長風冷著一張臉問她,“可有緩解之法?”
她便覺得後怕,但這魔頭可怕是可怕,可對夫人卻也是十足的疼愛,不像傳聞中所說為報仇求娶的苑家小姐。
其中緣由,她又從何得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