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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林間溫泉(一)

2026-05-22 作者:玄採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林間溫泉(一)

收拾著用過的手巾和銅盆, 玲瓏瞧了眼窗外,回道:“奴婢聽說不知哪位大人多喝了幾杯走錯了屋子,奴婢在外候著時鬧得正厲害呢。”

玲瓏收拾好東西正要出門。

倏然, 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身披玄色大氅的謝長風邁進屋內,他未戴帽子, 發頂長睫上皆是落雪,他取下大氅抖落幾下,落雪紛紛落下,將大氅掛在衣架上, 一抬眼正好與圍著火爐烤火的苑姝對上。

小小一團裹了厚厚的狐裘圍坐在火爐旁,只露出一雙瀲灩水眸,水靈靈地眨巴眨巴與他對望。

二人自坦誠相待後,再無嫌隙,苑姝心想她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算他有心上人那又如何,過去的都已過去,她與謝長風是天命良緣,是不可拆散的, 如此她算是想通了。

玲瓏識趣地退下, 小姐和姑爺和好了她心裡甚是歡喜,要多讓他們相處才行。

“屋內不算 冷, 你怎的裹了這麼厚?”說話間,謝長風走近到她身邊,扒開狐裘露出光潔的額頭,他伸手去探她的溫度。

冒著寒氣的大掌剛捱到她的前額,苑姝被冰得一哆嗦, 嬌氣道:“你手這般涼,莫不是故意尋了藉口來我身上取暖的吧?”

聽她這番惡意揣測,謝長風毫不客氣地給她前額一個爆栗子,小姑娘捂著額頭喊疼,他惡趣味得逞地輕笑兩聲,為自己辯解,“我擔心你受涼,你卻將我想得那麼壞,實在該打。”

苑姝嚶嚶故作哭腔沒有為自己辯駁,窗外嘈雜聲不斷,她好奇地問道:“夫君匆匆穿衣去了趟外邊是所為何事?玲瓏方才同我說是有為大人喝醉酒走錯屋子,並非如此簡單罷?”

苑姝側頭去瞧他的臉色,聽了她的話男人的臉色算不得好看,現如今外邊確實發生了件大事,若非他在偏殿發現異常,如今出事的恐怕就是苑姝了。

思忖至此,想到方才偏殿的那副場景,謝長風的臉色鬱沉,覺得後怕。

他坐在苑姝身邊,伸臂將其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親暱地蹭了蹭她的發頂。

從火爐上的烤架上拿了一顆橘子,他一面剝橘子一面向她解釋,“圓圓聰慧,事實的確並非如此,是太子與太子妃遭人陷害,陛下為了壓制輿論其中實情不準外洩。”

“雲姐姐?發生了何事?”聽到與李雲裳相關,苑姝按捺不住就要從他懷中掙扎起身,謝長風摁住她的雙肩,安撫地將剝好的小橘子遞到她的唇邊。

苑姝心不在焉地就著他的手咬下一半橘子,剩餘一半進了他自己肚中。

“他們二人酒後犯錯,在舒妃寢宮共赴巫山。”垂眸瞧懷中人仍是秀眉微蹙,甚是擔憂的樣子,謝長風醋溜溜地道:“圓圓放心,太子畢竟是嫡長子,陛下不會過多怪責。”

她未察覺他的語氣有何不對,繼續追問,“那雲姐姐呢?她不會有事吧?安國公剛剛出事,若是雲姐姐再出事,安國公府便真的完了。”

想到方才隨意扔在地上的那件大氅,他當時便覺奇怪,傳聞太子並不熱衷和太子妃的房中事,又怎麼會同太子妃在偏殿做這種事?現在想起,多半是那件大氅的功勞。

“圓圓若是不累,我們再繼續,其餘人無甚好關心的。”

他不願讓她知道,她心目中對她最好的雲姐姐竟然利用了她,這對她太殘忍了。

懷中人抬了眼皮瞪他一眼,從他懷中掙扎出來,道:“雲姐姐與我自幼交好,我不能幫她甚麼,多關心一些有錯嗎?”

“自是無錯的,圓圓此番做法是有情有義,應當讚揚,只是若你真心相待的那人背叛了你,你當如何?”

苑姝怔愣,一下子被他的話問住了,可雲姐姐真的會背叛她做對不起她的事嗎?她不敢想也想象不出雲姐姐會如此。

“先別多想了,你都未好好歇息,身子也爽利了,陪為夫再睡會兒。”

話音剛落,謝長風將她打橫抱起放到床榻上,這床榻比不得他為她特製的那張拔步床,這張床甚是狹窄,躺下兩人是有些窘迫的。

幫她除去狐裘,謝長風躺到床榻的外側,護著她不會從床上掉下去。

“可是夫君……”苑姝側過身子看著他,她還是有些擔心雲姐姐的。

謝長風也側過身,撐著頭看她,語氣極不正經,“你若還有氣力想些有的沒的,為夫樂意陪夫人消耗消耗多餘的氣力。”

領悟他話中意,小姑娘兩頰羞紅,迅速鑽進錦衾中不敢再冒頭。

謝長風深知小姑娘累極了,他雖還有那心卻不敢勞累她的。替她掖好被子,謝長風吹滅離床榻最近的那盞燈。

天色矇矇亮,苑姝被外邊振聾發聵的口號聲吵醒,待她頭腦稍微清醒發現謝長風已經不見,身側已是冰涼沒有一絲他的體溫,意味著他極早便起身了。

苑姝半坐起來,只稍微挪動,她的身子仿若散架一般,渾身都是痠疼的,她抬手捏了捏肩頸,極口渴卻沒力氣到桌前倒水。

她輕聲呼喚,“玲瓏。”

玲瓏進到房中,知曉小姐早起口渴,她倒了杯茶水來到榻前,“姑爺走時特意叮囑奴婢晚些喚小姐起身,小姐怎的自個兒醒了?”

苑姝接過茶杯先喝了口潤潤嗓子,才問,“夫君何時走的?”

“姑爺是寅時走的,今日正式狩獵,參與狩獵的大臣們都要早早出發,姑爺是武將,是拔得頭籌的候選人之一呢。”玲瓏笑著道。

這天下誰人不知姑爺的威名,哪怕是坊間傳聞的嗜血狂魔也能叫人知道姑爺是極厲害的人物。

聽玲瓏這麼一說,她腦中頓時浮現謝長風帶她騎馬那日,他身姿凜凜端坐於馬背之上,一身玄色騎裝勾勒猿臂蜂腰,髮尾隨風,是極瀟灑威猛的。

她還未見過謝長風騎馬狩獵的威風樣子,苑姝心生嚮往也沒了睡意,忙喊了玲瓏幫她梳妝,她想去瞧瞧她那昂藏七尺的夫君。

梳妝完畢,苑姝上身穿了件嫩黃的對襟短襖,外邊又一件雪色祥雲紋的對襟長襖,下邊是一件同樣雪色的夾棉半裙,脖上圍了兔絨圍脖。

她今日的妝面採用明豔的顏色,眼皮上了桃紅,唇脂是硃色。將至年關,苑姝想著喜慶些,事實不然,其實是她的雪色大氅昨日弄髒了,手邊只有一件硃色的大氅和一件雪色的狐裘。

外邊冬風呼嘯,她還未出去便能感知刺骨的冷,狐裘不抗風,她只能披那件硃色的。是以,她的妝面穿搭都要保持協調精緻,不然她是斷不可能出門的。

玲瓏為她梳了雙環簪,再兩邊分別繫上綴了鈴鐺的紅色髮帶,她只輕輕側頭鈴鐺便隨之發出脆響。

裝扮完畢,玲瓏將提前裝了炭的銅爐塞進苑姝手中,銅爐精緻小巧,個頭大小正好適配她兩隻手捧著。

才推開門,面上刮來冷風,順著苑姝脖頸露出的縫隙便往裡灌,凍得她打了個冷顫,刺骨的寒意險些逼退她。想到意氣風發騎馬的少年郎,苑姝咬咬牙忍著寒意走出木屋。

來到前邊正舉行狩獵儀式之地,正中央是揹著弓箭整裝待發的各家公子和大臣,苑姝不過隨意掃視便一眼瞧見人群中的謝長風。

面容堅毅,身材宏偉,比旁人都高出半頭,他的身側便是大哥苑珅。

崔清漪注意到苑姝來了忙走過來同她作伴,眉目溫柔,笑著道。

“原以為姝兒起不來的,我便沒去尋你。”

苑府人人皆知苑姝是個懶怠的,早起脾性差,幸好府中人寵她當成寶一般,也無人打擾她。

苑姝不好意思地笑笑,向嫂嫂解釋道:“我不曾見過冬獵,便早起想見識見識。”

崔清漪:“我見妹婿英姿颯爽定能拔得頭籌。”

“我只求他不要負傷。”苑姝有些擔憂地看向即將出發狩獵的馬上郎君,箭筒中備齊弓箭,箭頭閃著寒光。

那箭頭也太尖銳了。

謝長風正好側目,一眼瞧見顯眼的一抹硃色,隱約地瞧見她也在看他,他微微勾起唇角,小傢伙起得這樣早,定是昨晚他不夠努力。

“定不會受傷的。”崔清漪喃喃道,像是安撫苑姝又像是說給自己聽,苑珅畢竟是文臣,雖也擅騎馬射箭,可術業有專攻,他怎能比得上妹婿那樣的武將。

隨著號角被吹響,雄壯悠揚傳向遠方。馬蹄聲陣陣,郎君騎駿馬衝入林中,驚起一片烏鴉振翅而飛。

目送著謝長風馳馬隱入林中,苑姝回過神圓眸瞧過一圈後與嫂嫂交談,“怎的不見雲姐姐?”

崔清漪瞧她面容單純不忍說,這時婢女攙扶著安寧走過來,她神色傲嬌,不屑道:“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她怎還有臉來見你?”

聽安寧這麼一說,再看嫂嫂臉色不對,苑姝瞬間想起昨晚謝長風說的話,難道雲姐姐真的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苑姝面色鎮定,眸子一片堅定,回懟道:“有沒有臉不是你說了算,安寧你少往雲姐姐身上潑髒水,汙衊雲姐姐。”

安寧愣住,這還是苑姝頭一回還嘴,在她心裡苑姝永遠像個妹妹,既無心眼也無防人之心就是個任人揉搓的糯米糰子,今日的她倒像是吃了炮仗。

有幾分意思。

“是不是髒水,你問問你的嫂嫂便知你那雲姐姐究竟是個甚麼人!”安寧想起昨日她的計劃被李雲裳破壞,她眉頭緊鎖,若不是李雲裳,今日苑姝怎可能好端端站在這裡同她犟嘴。

“真是個蠢貨。”

安寧瞥了眼苑姝,見她一副絕不相信的樣子,心中升騰股悶氣,帶領婢女走開了。

崔清漪拉過苑姝的胳膊,輕聲道:“此地不宜說話,姝兒我們回去再詳談。”

回到木屋,崔清漪吩咐貼身侍女玉兒和苑姝的侍女玲瓏守在門外,她拉著苑姝的手坐在椅上。

崔清漪為她倒了杯茶,緩緩開口,“昨日之事我也只是猜測,具體你見了太子妃再問她。”

“昨晚你喝醉妹婿攙扶著你早早離席,宴席上陛下大肆誇讚太子賑災有功,也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舒妃娘娘去更衣便發現太子與太子妃衣衫不整,在娘娘寢宮內顛鸞倒鳳沉醉其中,娘娘氣到暈厥,眾臣皆瞧見了那副場面。”

飲了口茶潤潤嗓子,崔清漪抬眼瞧了瞧苑姝,見她臉色無虞,才又道:“當時我也在場,瞧見那偏殿中央扔著那件太子妃與你一模一樣的千金裘,還聽見太子喊太子妃姝兒……”

“小妹,我並無揣度太子妃之意,只是與你說這其中定有古怪,但不一定就是太子妃所做,你同太子妃自幼交好,她的為人你是知道的。”

聽完嫂嫂的這一席話,苑姝只覺得大腦一片混沌,覺得事情蹊蹺又覺得眾人所說是對的。雲姐姐並不熱衷是否受到太子寵愛,但眼下不同,如今安國公還在獄中,她身為安國公府大小姐如何能夠獨善其身,可雲姐姐又怎會因這些算計到她身上。

雲姐姐一向對她最要好,她不能只聽旁人所言。

苑姝喝了一口茶,談話許久,這茶已經涼透,不過正好清醒清醒。

“嫂嫂的意思我都明白,我會親自去問一問雲姐姐。”

苑姝帶著玲瓏急匆匆趕到太子妃住處,卻吃了個閉門羹,太子妃身邊侍女婉兒道:“娘娘昨夜突發偏頭痛正歇著,今日不見客。”

苑姝語氣真誠,仔細囑託婉兒,“我送姐姐的抹額帶了嗎?雲姐姐戴上可緩解些,山林中風大,這幾日便不要開窗了,願雲姐姐早日康健。”

***

到了晌午,林中巡邏的御林軍來報,林中突遇刺客,二皇子負傷。

聽到這個訊息,本就擔憂謝長風的苑姝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瞧見他揹著二皇子回到營地,苑姝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向陛下稟報了在林中遇刺的詳細情形後,謝長風牽過苑姝的手往木屋走。

茫茫雪地中,一對男女於風雪中同行,男子身形高大與女子十指相扣。

倏然,苑姝停住腳步,巴掌大地小臉滿是凝重,悶悶地開口,“謝長風,你受傷了嗎?”

“沒有啊。”男子垂眸看她。

聽到他的聲音,苑姝再忍不住撲到他的懷中,大聲哭泣,“你滿身是血,我……我還以為你受傷了。”

他的手臂環住她,寬厚的大掌覆在她的後背,謝長風這才察覺,難怪小傢伙見到他後就未說一個字,應當是被他滿身是血嚇到了。

不過,被鮮血染紅衣裳,浴血奮戰在戰場都是他再習以為常不過,若非如此坊間又怎會謠傳他是嗜血狂魔?

他倒是忽略了她,乾淨單純如她何時見過如此血腥的畫面。

“我在林中遇到一隻黑熊,本想將它獵殺帶回,卻險些成了它的盤中餐,碰巧遇見了二皇子,他救了我,之後沒多久便遇到刺客,我又救了他。”

但懷中人兒仍是哭地上氣不接下氣,謝長風忙補充道:“不過二皇子負傷有些嚴重,我未負傷。”

“真的沒有受傷?那你身上的血瞧著比二皇子還多。”苑姝還是不信,扁著嘴問。

“都是二皇子和那頭黑熊的血,洗洗就好了。”

懷中人揚起臉,眼眸通紅,頰上還掛著淚珠,梨花帶雨的瞧得他心都跟著一緊。

苑姝蹙著眉道:“說得容易,在這不比在府上可以痛痛快快地沐浴,只能將就著用熱水擦擦。”

“回去收拾收拾沐浴所需的物件,我帶你去個能沐浴的好地方。”

***

謝長風長臂攬著她的纖腰凌駕空中,只三兩下便到了林子深處,他也是狩獵時發現密林深處有一山洞,洞中居然有大大小小的湯泉。

煙霧繚繞,四周瀰漫著股硫磺氣味,苑姝蹙眉捂住口鼻,有些嫌棄道:“這是甚麼地方,異味好重。”

“圓圓不是嚷嚷著想沐浴嗎?”謝長風答非所問,笑看著她。

苑姝環顧一週,此處除了石頭便是水坑而且異味如此重,怎麼可能可以沐浴?

“你要我在此地沐浴,夫君莫不是在開玩笑?”

“圓圓可聽說過溫泉。”謝長風一副諱莫難測的樣子,他彎下身伸手試探了水溫,約莫略高於體溫,正適合沐浴。

苑姝自問詩詞歌賦雖不暢通,可遊志雜記她看過不少,自然瞭解得也多。

“夫君是說這是溫泉?”

她蹲下身,仔細看咕嘟咕嘟正冒泡的湯泉,苑姝看向身邊人。

難怪讓她準備些沐浴需要用到的東西,還帶著她來到這兒。

“溫泉對養護人體益處極大,夫人不想試試嗎?”謝長風聲線蠱惑,一雙鳳眼直勾勾盯著她。

苑姝心癢癢,但顯然他絕非如此好心帶她來泡溫泉。

作者有話說:圓圓:他肯定是饞我身子!他沒安好心!

謝長風:圓圓,餓餓,飯飯,飽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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