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騎馬
謝長風率先利落上馬,玉冠束起長髮,髮尾被風吹動,瀟灑肆意,他一身玄色騎裝,身軀凜凜,猿臂蜂腰。
從她的視角看去,男子的下頜角異常清晰瘦削,劍眉星目,眸中是歷經世事的堅毅。
謝長風俯身朝她伸出長臂,不等苑姝反應,他的手臂稍稍用力就將她抱上馬背。
苑姝嚇得伏在馬背上緊緊摟住馬脖,害怕得不敢睜眼,哆嗦道:“我……我這是在馬背上了麼?怎麼這麼高啊?”
大鴻國民風開放,貴女們大都練習騎術,就連端方自持的雲姐姐騎術都極為精湛甚至不輸男子,只她自小體弱,被苑父苑母嬌養深府,從未騎過馬。
謝長風輕笑兩聲,粗糲手掌將她的小手包裹其中,帶領著她雙手都抓住韁繩,才道:“抓好了,我帶你慢走兩圈你便習慣這個高度了。”
馬背上位置有限,與他捱得太近,她的背嚴絲合縫地緊緊貼合他的胸膛,甚至在他低沉開口說話時,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耳邊是他極明顯的心跳聲同時也交織著她的。
苑姝仍是害怕,帶著哭腔囁嚅道:“我……我害怕,夫君,我害怕。”
許是因她此時膽小需要他,亦或是喊了聲夫君,總之他現下心情極好。
謝長風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抓著韁繩,嗓音仿若陰暗低谷迎來一縷朝陽,帶了些滿足的意味道:“圓圓不怕,夫君會抱緊你的。”
說罷,他勒緊一下韁繩,雷霆領會指令開始踱步,速度極慢,慢到苑姝漸漸熟悉了馬背上的顛簸。
她睜開眼漸漸直起身,靠在他寬闊的臂膀胸膛中極具安全感。
清風揚起她鬢邊的碎髮,吹到臉頰上癢癢的,她甚至感伸手將頰上碎髮攏到耳後。
一紅一黑兩個人一起坐在馬背上在校練場後邊閒散地轉著圈。
操練結束的將士見狀,一名將士指著溫柔笑著的謝長風,震驚道:“那是謝御史?”
“是謝御史同他夫人,的確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你們說如此狠厲的謝御史在夫人跟前怎麼也跟老鼠見到貓一般?”另一名將士拿胳膊肘捅了捅身邊人出言調侃道。
謝長風初到盛京被暫時安排了個巡城監監城御史的職位時,手下將士皆是不服氣但又懼怕得很,畢竟傳言謝長風可是有個‘嗜血狂魔’的稱號,且孤身一人取下敵軍首領項上人頭,能力之強讓他們佩服,可佩服之餘他的雷霆手段更令他們感到恐懼。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們決定在謝長風燒起火之前給他點顏色瞧瞧。將士皆是血氣方剛的青壯男子,其中不乏有些刺頭經常惹是生非,在謝長風上任第一日,他們不服管教,但謝長風在沙犁管教數十萬大軍都未曾鬆懈過,更何況是隻有幾百號人的巡城監。
不到三日,巡城監上下被管教的服服帖帖,對謝長風皆是非常敬重。
體驗到騎馬的新鮮感,苑姝整個人都異常興奮,此刻心中的忐忑緊張消除,甚至輕鬆的哼起歌謠。
“想去野外看看麼?野花野草河流……策馬奔騰去聞一聞外邊的味道。”男子聲線極具誘惑,所描繪的畫面感出現在苑姝腦中。
靠在他的懷中,感受到背上不屬於自己的溫熱,苑姝羞澀地輕輕點頭。
謝長風摟得更緊,勒緊韁繩掉頭,雷霆跑向校練場的出口。
倏然提速,苑姝有些不適,又想伏下身子窩在他的懷中,沉穩男聲自她頭頂傳來。
“上半身坐直,抓緊韁繩,放心一切有我。”
經過校練場門口,站崗的將士忽然恭敬地行禮,“御史大人,夫人好。”嚇得苑姝一跳。
他們一路策馬,穿過鬧市,來到郊外,是文人貴女們春日結伴踏青的地方,但此時暖陽熾熱,無人在這樣的氣候來這兒遊玩的,大多選了陰涼處避暑。
好在騎馬而來,雖被炙烤,卻有風也不算太熱。
雷霆涉過小溪,不多時他們的眼前出現一望無際的綠草地。
謝長風勒緊韁繩再次提速,雷霆好似閃電,提速極快,快到苑姝都要睜不開眼,甚至能聽到‘嗖嗖’的風聲。
不過如此騎馬卻是極有樂趣的,苑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那是她只在話本子裡見過的,如今卻被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的心裡頭一回有了別樣的觸動,似騎馬帶來的快感,但更像是因為他。
在綠草地上騎了好大會兒,謝長風才在溪水邊勒馬停下。他將苑姝抱下馬,與她坐在溪邊一塊平整的巨石上,巨石旁正好有幾棵樹,枝葉繁茂,太陽西去,已不再直射那塊石頭,故那巨石正好是一塊陰涼地。
雷霆在溪邊飲水吃草,他們二人則坐在巨石上,巨石被太陽炙烤過,溫溫熱熱的。
謝長風就地躺下,枕在手臂上,嘴裡叼著根野草,合上眼聽著嘩嘩的溪流,面上感受微風。
苑姝坐在他身旁,因有身為貴女的端莊不敢像他那般席地躺下,她屈著雙腿下巴放在膝蓋,看著溪流流向遠方,靜靜出神。
她也曾因踏青來過郊外,但卻不曾到這般遠的地方,一是偏僻,二則是家中親人擔憂她的安危,自小便如養在籠中的鳥兒一般,她從未體會過自由的感覺,這二字對她而言只是停留在話本上的兩個字罷了。
她心緒飛遠,她只是騎馬這樣一小段便如此興奮了,那謝長風在沙犁是何感受?
苑姝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夫君,沙犁是甚麼樣的?”
輕軟的嗓音隨著溪流滑過他的心尖,他眉頭舒展未睜眼。
“荒蕪、貧瘠,到處都是沙土,且戰爭不斷比不過盛京的富饒、百姓能安居樂業。”
他語氣淡淡,可所言的每個字都重重地敲擊在苑姝心裡,加重她對沙犁是個不毛之地的印象。
“那比起沙犁,你更願意留在盛京?”
“不,我更願待在沙犁。”男子忽地睜開眼,神情認真且嚴肅,眸中盡是堅定,“沙犁是個自由的地方,且它需要我守護,那裡的百姓才能免受夷族騷擾。”
苑姝贊同地點頭,沙犁相較盛京的確更自由,但也時常發生戰爭,他是心有抱負的人,若是進京述職也該回沙犁繼續當他的大將軍了,可他為何要留在盛京,甚至不惜求陛下賜婚娶有嫌隙的她為妻。
苑姝歪頭看他,卻正好被陽光刺到眸子,她伸手遮擋刺眼的光,不解道:“那你為何要留在盛京做個小小的巡城監?若是想守護沙犁的百姓,你應當做回你的大將軍才是。”
“為了赴約。”
“赴約?”
“嗯。”男子側頭,瞧了眼滿是不解的苑姝,面色沉靜卻咬緊牙道:“為了赴一女子的約,可她好似忘了。”
苑姝直勾勾瞧著他,未及時接話,細細揣摩起他言語中的女子。他一戰成名,坊間皆是關於他的事蹟,但都是不知被何人潑的髒水,沒有一句好話。但她從未聽過他身邊有別的女子,除了謝府下人口中的婉柔。
難道他是為了婉柔才來的盛京?可謝府下人明明說婉柔在邊疆,也就是沙犁,難道他們鬧了彆扭,謝長風此番前來是為了尋婉柔,求陛下賜婚只是為了氣一氣心上人?
只是這氣一氣的代價也忒大了罷。
苑姝心中沉思一番,斷定他心中有了別的女子,與她成親不過是為了與那女子置氣,那為何還要招惹她?想起前幾日與他的親熱,苑姝心裡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踢他一腳,小臉慍怒。
“混蛋!”
罵完她就有點害怕地扭過了身,謝長風覺得莫名其妙,被罵得願望,伸手抓住她的腳腕,輕輕使力就將她拽躺倒在巨石上。謝長風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不顧她不願的神情,緊攥住纖細的手腕摁在她的頭頂。
他舌尖抵著臉頰軟肉,臉色沉下來,對上她瀲灩水眸,泅紅的眼尾,這樣一副楚楚動人的模樣,實在讓他不忍心同她發怒,他輕咳了下,聲線低沉,“圓圓何故罵我?”
雙手雙腿都被壓制,反抗不得,苑姝害怕又不甘心示弱,心裡是濃濃的酸澀,帶了哭腔聲線卻沒了氣勢,道:“你就是混蛋!大混蛋!”
謝長風不解這小傢伙為何忽然哭了,心想可能是她不願同他去沙犁?畢竟他在盛京不會長留,最多不過一兩年的光景,可沙犁再不好也比在盛京有隨時遭遇無故猜疑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好。
“圓圓你是擔心我帶你回沙犁?”
“我才不與你去沙犁!”大顆的淚珠沿著臉側掉落,小臉氣得通紅,她才不願與旁的女子共事一夫,哭道:“我自小生養在盛京,為何陪你去那個不毛之地?”
她頭一回這般生氣,也是頭一回敢這般大聲同謝長風說話。
看著她秀眉緊蹙,扁著嘴掉淚的模樣,謝長風氣得太陽xue生疼,脖頸與額上的青筋一同暴起,攥著她手腕的手掌不自覺多用了些力。
難道她還在想著太子嗎?
他咬牙切齒道:“你是我的妻,無論我去哪裡你都要一同前去,我絕無可能留你一人獨自在盛京!”
說罷,掐住她的下頜,俯首狠狠吻下,把她的言語全部堵住,霸道地撬開她的唇齒,洶湧強勢地在她櫻唇翻滾,將她細碎的嗚咽與掙扎全數嚥下。
“圓圓你只能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