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平安符
李雲裳輕拍她的手背,讓她不要著急,這才張口道:“嫁入東宮這幾日確實發生了許多事,安寧小產你是知道的,旁人都以為是安寧這胎不穩故小產,其中隱情卻無人知曉。”
她扭頭瞧了瞧周圍無可疑之人,貼近苑姝耳畔,輕聲道:“自太子知道安寧尋你麻煩,他對安寧就從未有過好臉色,安寧覺得委屈日日流淚,太子厭煩她,失手推了她,可誰料肚子磕到桌角,當場便見了紅,孩子沒保住。”
“啊?”苑姝訝然,她確實沒想到安寧小產其中緣故竟是如此。秀眉微蹙,憐愛道:“她還挺可憐的。”
李雲裳蹙眉嘆氣,恨其不爭,“圓圓也就你性子良善,才不與她計較,居然還覺得她可憐。”
“她先前與你斷交,你還道是為甚麼?還不是太子眼中只你一人,她心生記恨?全盛京的人都知曉安寧郡主歆慕太子殿下,太子卻心繫於你。”
苑姝只覺一陣暈頭轉向,素手執起一盞茶想抿一口理一理思緒。可李雲裳的話著實叫她驚到了,茶盞端起了卻未拿穩,直直地潑到衣裙上。
李雲裳趕忙抽出手帕為她擦拭,關切道:“姝兒你可還好?”
玲瓏也趕忙上前從她手中取走茶盞,生怕她一個失手又將茶盞打碎。
“是我的錯,說了這樣多得話作甚,害你受了驚嚇。”
閨中安寧郡主同她交好的一幕幕浮現眼前,直至有一日她寫去的信再也沒了迴音,從第一封到後來的幾十封……
參加宮宴時,安寧對她態度冷然,變得與李茹茹等人交好,她那時心底也明白大約是與她斷交,但她始終不解究竟是何緣由,直至今日雲姐姐一番話才令她清醒過來。
是因太子殿下,安寧不惜為側妃也要嫁給太子,在安寧心中她比不過太子。
苑姝心痛卻佯裝無事,擺擺手,臉色卻是止不住的蒼白,“我去換套衣裙。”
說罷,福了福身就帶著玲瓏離了涼亭。
僧人在前頭引路將苑姝帶到一處廂房,幸而出門時玲瓏都會多備上一套衣物。
她也不是個傻的,雲姐姐同她說這些不過是給她提個醒,叫她不要只顧著往日的姐妹情深,安寧早已不把她當姐妹了。
玲瓏伺候著苑姝換乾淨衣物,脫衣時卻從袖中掉落一個物件。
玲瓏彎腰撿起,笑著道:“小姐特意為姑爺求得平安符,小姐可得小心保管,不然一番心思豈不是白費了。”
苑姝的思緒被帶回,瞧著玲瓏遞過來的平安符。
管她是安寧還是太子,都與她無關,她對太子表哥無意,倒是安寧多想毀了她們多年的姐妹情分。
“小姐?”玲瓏輕聲問,“小姐不要再為安寧郡主一事憂心了,她不值得小姐牽動心緒。”
小姐從前待她那樣好,不想之後忽然冷落小姐居然還夥同旁的貴女欺負小姐。
苑姝回過神來,面色也恢復如常,軟聲道:“嗯,不想了。換好衣裳,我們快些去找雲姐姐罷,她一人在涼亭中,我怕她等著急了。”
***
“姝兒表妹你與謝長風成婚幾日,他可有碰你?”
苑姝和玲瓏才出廂房,竟在轉角處遇見太子殿下。
被強行一把抓住手腕,男女力量懸殊,苑姝掙脫不開,顫聲道:“太子表哥你先放手。”
“不!姝兒表妹,我若是此時放開你,你定會頭也不回地逃走!”
平日素來溫潤如玉的太子此刻面容癲狂,瘋了般地緊緊抓著苑姝的手。
玲瓏顧不得尊卑之別,著急地上前拽住太子的手臂,“殿下,我家夫人體弱容不得您這般,您還是先鬆手罷。”
“滾開!”君紫陽狠狠地拂開抓著他的奴婢。
苑姝看著玲瓏摔在地上,害怕地身子輕顫,強行鎮定地使了眼色讓玲瓏去找人來。玲瓏心領神會,不敢耽擱迅速地從地上爬起小跑著去找人來。
苑姝被嚇得花容失色,卻不得不穩住心神,安撫道:“表哥,我我不走,你有話便好好說。”
“當真?”君紫陽半信半疑。
“自然是真的,表哥你瞧我的手腕都被你攥紅了。”
纖細白膩的皓腕出現掐紅的指痕,有深有淺、有輕有重,尤其她身上還是輕輕一碰便會留痕跡的人。
君紫陽見狀情緒也漸漸平息鬆開了她的手腕。
他深情地對望,眉宇間盡是情義,道:“姝兒,我日夜都想知道你的近況,我進宮求父皇母后將你賜給我,他們都不肯,還有安寧那個賤人居然敢傷害你!”
說罷,他伸出長臂將眼前女子摟入懷中,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香氣。
“不過我已經將她禁足,表妹我覺不允許任何人欺你辱你。”
女子明顯受到驚嚇,身子顫抖著厲害卻是絲毫不敢反抗。
倏然,緊緊抱著她的人鬆開手臂倒下,苑姝驚訝地瞧著倒在地上的太子,餘光瞥見一道人影。
下一瞬她就被擁在熟悉溫暖的懷中,頭頂輕輕被撫過,低沉的聲線在她的發頂響起,就好似一陣風將山間霧靄散盡,吹到了她的心尖。
“可有事?”
簡單三字關切之意彷彿要溢位。
懷中人輕輕搖頭,聽見他的聲音心中恐懼蕩然無存,無盡的委屈和後怕湧入心間。
懷中傳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謝長風溫聲低頭,見她秀眉蹙著,纖瘦的小臉上還帶著驚恐,掛著兩行淚痕,瀲灩水眸像是發了洪災止不住地往外湧著淚珠,一雙圓眼和秀氣的鼻尖皆是通紅一片,貝齒緊咬著下唇強迫自己不哭出聲,小小的人兒就要碎在他的掌間。
瞧著她這副可憐見,男人心頭狠狠抽痛,睨了眼倒在地上的太子,隼眸一片猩紅。
不遠處傳來人群趕來的喧鬧聲,謝長風腳下輕點懷抱著小可憐,三兩下的功夫到了一群假山中。
忽然感受到身體騰空,心頭驀的一慌,小手緊緊攥著謝長風胸口的衣襟直到腳下捱到地。
謝長風輕輕彎腰雙手捧著她的臉,仔細認真地端詳著這張還掛著顆顆淚珠的小臉。
見她又怕又慌又緊張地落淚,他實在是沒有安撫女人的經驗。眼前人扁著嘴淚珠子還是一連串地往外湧,他下意識的心疼地輕輕吻去臉上的淚珠。
“你……”苑姝詫異地開口,才說出一個字剩下的話就被堵在喉間。
軟唇被緊緊貼著,小手輕抵著他的胸口卻是掙扎不開,她被抵著慢慢往後移,他的手掌一手託著她的後頸,一手扶著她的後背,直到背抵上一處假山這才停下。
男子霸道地撬開她的唇齒,強行衝入其中,唇齒間似是有兩尾小魚遊走,不時地尾尾相交又你追我堵。幾個來回後對方才漸漸溫柔下來,託著她後頸的手輕輕揉捏,長指甚至觸及她的耳鐺、耳垂。
她的耳肉極其敏感,不過輕輕一碰,整個身子便癱軟在他懷中。
約莫一刻鐘,謝長風這才依依不捨香軟的唇瓣,將將鬆開了些手臂懷中人便要往地上滑,他趕忙將人抱緊,苑姝也嚇得雙臂勾上他的脖頸。
小姑娘滿臉駭然,又羞又怕道:“這可是在寺院,你怎的如此孟浪!”
她這回學會了在親吻時如何呼吸,這才沒了窒息感,就是吻得久了,她的脖頸痠痛得很。
謝長風眸色加深,臉色難看,道:“方才太子抱你不孟浪?我不過親一下我的夫人便是孟浪了?”
苑姝輕咬唇瓣卻是有苦說不出的,淚珠在眼中打轉,鼻頭酸酸漲漲。
男人未說話,直接抬手開始解她的外衣。
嚇得苑姝腿也不軟了,一把推開她捂著胸口,驚恐道:“你幹嘛?”
謝長風咬牙,神色卻是淡然的樣子,道:“你的外衫髒了,幫你脫下。”
“哪裡髒了?”苑姝疑惑但一想到方才被太子強行抱住她便渾身難受,這外衫的確是髒了。
“可脫去外衫我穿甚麼?”
“穿我的。”男子語氣淡淡。
腦中浮現她穿著不合身的男子外袍的樣子,滑稽怪異極了,可此時又別無他法。
小姑娘咬著唇輕輕點頭。
換過衣衫,謝長風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穿了她衣衫的女子,衣襬長到拖地,衣袖都露不出手,活像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小孩。
對上一雙笑眼,苑姝鼓著嘴,氣呼呼道:“這也太不合身了,如何能見人嘛?”
眼前人卻仍是勾唇淺笑。
“你還笑!”苑姝揚起小拳頭往他身上砸去,結果像是砸到石頭上一樣。
她捂著拳頭噘著嘴,眸中閃著淚光,貓兒舔舐傷口般的抬頭看他。
謝長風心思湧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慫恿他——親上去!
男子長臂一伸就將小姑娘撈入懷中,淺淺吻了幾下不似方才洶湧,溫柔的像是唇瓣輕觸棉花。
方才的吻是她害怕恐慌未做防備,此時可不相同。苑姝急忙用手捂住嘴,悶悶開口,“這可是在寺院中,不可在此處卿卿我我的!”
男子聽了無甚觸動甚至唇角更往上揚,語氣輕快道:“此處不可,那是別處可的意思了。”
“寺院又如何,我不信佛不信命只信我自己。”他的語氣輕狂。
一雙小手捂住他的唇,謝長風垂眸,長睫落在眼瞼一處陰影,懷中小姑娘神色急切,“定慧寺很靈的,萬不敢胡說的。”
小姑娘鬆開 捂著他的手,雙手合十得四處拜著,嘴裡還唸唸有詞,“觀世音菩薩、如來佛祖……他是隨意說的不作數,你們不要放在心上。”
朝四個方向拜了拜後,小姑娘這才神情嚴肅地瞪了他一眼。
真是有長進了,兔子都會瞪人了。
謝長風心中覺得好笑,就由著她罷。
小姑娘也不管他在不在意佛祖保佑,挽起不合身的袖子,從袖中取出一枚平安符,拉過他的手放入他的手心。
“我特意為你求的,不管你信不信,總之你都要收下,不帶在身上放在家中也是好的。”
瞧著手心小小一枚紅色平安符,謝長風心思觸動,瞧了良久良久,而後鄭重、小心地放入懷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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