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親吻
屋外狂風驟雨,屋內拔步床輕輕搖晃,層層帳幔下一男子欺壓在女子之上,將其禁錮懷中。
突如其來的吻嚇得苑姝腦中一片空白,被奪去呼吸的窒息感令她清醒過來,但嗚咽聲盡數被他吞沒。
察覺到身下女子掙扎越來越弱,隼眸猩紅一片的他才戀戀不捨地離了她的唇。
苑姝全身沒了氣力,水眸溼漉,眼尾泅紅一片,雙手無依地伏在他的胸口,櫻唇微張大口地呼吸,仿若溺水了般,鬢髮濡溼粘黏在她的面頰,蒼白失了血色的小臉這才慢慢紅潤。
顯然兩人都毫無經驗,謝長風還懂得如常吸氣吐氣,他面帶欲色,耳廓酌紅,意味不明的目光瞧著懷中人,手臂慢慢箍緊,語調悲慟又孤寂,無限可憐。
“圓圓,我唯你一人了。你……能不能不要丟下我。”不要再喜歡太子,喜歡我好不好?這話他是斷不敢說出口的。
又埋進她的頸間,齒細細咬著她肩頸的細肉,鼻唇磨蹭著她的肌膚,激起一陣陣異樣酥麻。她身子止不住地瑟縮,離遠一寸他便貼近一寸,直至將她逼至床榻最裡側。
小姑娘好不容易緩過來,吐息平穩,極力剋制著頸間異樣和他的親暱,磕巴著小聲道:“你……你我天命夫妻,我不會無故丟下你的……”
嗓音酥軟,又細又柔美地轉了幾個音調。
聽到如此陌生的聲音從她嘴中說出,苑姝又驚又羞地連忙捂了嘴。
察覺到了懷中人的不對勁,男子抬首輕咬了下她的耳骨,只輕咬了一下懷中人便顫縮了下身子。男子惡劣地掰開她緊捂著唇的蔥指,“好圓圓,再多說些為夫愛聽。”
聽出他話語間的調侃,小姑娘卻是滿臉羞澀的將小臉埋進他的胸口,不理會他的惡劣。
她也不甚明白為何謝長風出了趟遠門回來後就像變了個人,興許就如話本子裡的那些大英雄般是因歷經了大事性子變了吧。
只是她還有些不大習慣,畢竟這變得與她也太親暱了,甚至……吻了她的唇。這能說明他是正常的,沒有隱疾麼?
苑姝心煩地咬著下唇,櫻唇腫痛灼熱,提醒著她方才發生的那一幕,相濡以沫,唇齒相交,猛烈得親吻令她整個人都頭昏腦漲。
男子也不為難她,夜深靜謐外邊暴雨也漸漸停歇,手臂不肯放鬆地緊緊環著她的纖腰。
直到懷中人呼吸漸平穩了,謝長風方才放心地合了眼。
眼眸乾澀難耐,他這幾日都未怎麼合過眼。
翌日,下了整整三日的雨終於停了,是真正的雨過天晴。
昨夜裡雨下得最大,海棠樹上餘下的幾朵殘花全數被雨打下,碾入泥土做了養分。
小姐最愛海棠芍藥,若是早起瞧見這滿院子的殘花折枝,還指不定心中多難受呢。玲瓏如是想著,姑爺冷落小姐,她是斷不忍再看小姐難過。玲瓏、鈴鐺領著院子其餘奴僕將院子打掃齊整。
巳時,玲瓏端著洗盥輕推開門走進屋內。
近幾日小姐都起得早,怎的今日都到巳時了房內還未喚人伺候呢?
玲瓏躡腳放下洗盥,掀開珠簾,輕步走至榻前。床幔層疊,是以她並未發現榻上躺了兩人。
玲瓏掀起帳幔綁在床側,這才瞧見了小姐的榻上怎麼有一男子!
謝長風聽覺靈敏,早就察覺到有人進了屋子,但在苑府想來是她身邊伺候的人便未加防備。
玲瓏見男子眼熟,試探性地開口,“姑爺?”
謝長風先是替懷中愛踢被子的那位掖了掖被子,這才起身,眼眸鋒利地瞥了眼玲瓏,示意她不要出聲吵醒苑姝。
玲瓏惶恐地垂下頭,心中卻是充滿疑惑,姑爺是何時到小姐房中的?且方才的柔情壯漢當真是姑爺?小姐與姑爺和好了?
心中無數疑問堵在喉間,但面對冷情鐵面的謝長風她是不敢問的。
但夫人自小姐回門那日就交代了不準姑爺進苑府的,這可如何是好?
玲瓏大著膽子眼皮輕抬看了眼正穿衣的姑爺,氣場太強,她還是先不告知了。
前廳
苑父苑母坐在上首,大哥苑珅和二哥苑玕分別坐於兩側,大哥身旁還坐了崔清漪。
謝長風第一回上門,苑府眾人自然是全部到齊。
二人站在中央,覺時辰差不多了,謝長風緊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到苑父苑母跟前,神色莊重,撩起前袍直接跪下,苑姝也跟著一齊跪下。
苑母貼身婢女綠意分別給二人各遞上一盞茶。
“女婿有罪,錯過吉日未到府上為爹爹孃親敬茶,望爹爹孃親海涵。”謝長風恭敬地遞茶。“孃親請用茶。”
苑姝也緊跟著遞上茶,輕柔嗓音仿若涓涓細流劃過心尖,“孃親請用茶。”
苑父苑母聞言,皆因他的稱呼渾身一震。這麼個五大三粗,跪著都比他們二人還高的壯漢竟同他們的女兒一起親暱地喊爹爹孃親?實在是有些不習慣。
苑姝悄悄朝孃親眨巴眼睛,暗示她千萬不要過於苛責謝長風。
苑母心領神會,分別接過兩杯茶各飲了一口,面上帶了和善的笑,“愛婿不必過於自責,我知你是要事在身並非故意為之,自然能體諒。”
她的心肝兒今日才起床便眼巴巴地跑到她的院子裡向她解釋這幾日謝長風去做了何事,聽後覺得這雲亭老傢伙養了個有孝心的好兒子,只是也忒不會做事,事發突然也應當同圓圓說一聲才是,不吭不響地便走了,平白叫人擔心。
“但為娘聽圓圓說愛婿近日身子不爽利,等用過午膳瞧一瞧大夫吧。”
她實在擔心謝家這小子身有隱疾,拖累了女兒的一輩子。
苑母這番話倒叫他摸不著頭腦,謝長風微微側頭看了眼旁邊恨不能把腦袋埋進地裡的苑姝,長眉輕挑有些不明所以。
綠意再次上前給兩人端上茶,謝長風率先給苑文舟敬茶。
“爹爹請用茶。”
苑文舟雖不滿謝家小子做他的女婿,只是木已成舟還要多為女兒考慮,況且謝長風是雲亭之子,多年舊友了當年之事確實有他的過錯。
心頭萬千感慨只化作語重心長的一句話,“好生相待姝兒。”接過謝長風遞來的茶輕抿一口。
“長風謹記,此生定不負所望。”男子背脊挺拔,蕭肅如松,面色堅毅顧盼燁然。
苑姝有樣學樣的恭敬遞茶,輕聲道:“爹爹請用茶。”
苑文舟睨了眼雙雙跪在他跟前的一對人,瞧著倒也登對,就是謝長風長得忒壯了,搖頭嘆了口氣。餘光瞥見苑文舟又是搖頭又是嘆氣就是不接女兒遞的茶,瞧得她心焦,趕緊用胳膊捅了他一下,苑大人這才忙不疊地接過女兒奉的茶。
心裡頭犯了嘀咕,急甚麼他又不是不喝。
面上卻是和善的笑著,起身去扶跪著的二人,“好了,姝兒女婿都快起吧。”
苑姝在他寬厚手掌的攙扶下起了身,側首瞥見他稜角分明的下頜。她沒站穩腳下一歪,被他長臂攬入懷中,面中毫無防備地撞上他的胸懷,鼻尖一酸,像撞上一塊大石頭上一樣。
“可有事?”謝長風微微低頭詢問。
“沒……沒事。”瀲灩秋瞳氤氳霧氣,長睫輕垂,映在眼瞼一處陰影遮擋了眸中呼之欲出的水意。
眾人皆看向中央相擁的二人,皆是一片祥和,各自相視而笑。苑珅攙扶著的崔清漪揶揄笑道:“妹夫與小妹瞧著感情甚篤,爹孃皆可安心了。”
聽出妻子話中揶揄,向來松鶴清霜、不茍言笑的苑珅也勾了勾唇。
苑姝紅著臉掙開男子的懷抱,整了整衣裙褶皺,垂著腦袋羞澀地不敢大聲說話,“嫂嫂說笑了,嫂嫂與哥哥才是伉儷情深、感情甚篤。”
這番羞人的模樣落入前廳眾人眼中,在座的都樂得笑出了聲,二哥苑玕笑得最為張揚,他調侃道:“小妹嫁了人活脫脫地變了個人,還學會羞人了。”
謝長風斂眸瞧了一個勁兒得往他身後躲的小姑娘,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從身後拽到身前。
以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音量,沉聲道:“自己家人,真的害羞了?”
苑姝臉色通紅,一臉茫然不知作何反應,輕輕點了點頭。
苑母看了此情此景,擺了擺手,佯裝怒瞪了二兒子一眼,道:“好了好了,莫要再取笑圓圓了,她是個臉皮薄的。”
一旁的苑文舟道:“已到晌午,先用膳吧。婈婈餓了吧?”他轉頭看向苑夫人,眉眼含情。
苑母用胳膊肘捅了捅,嗔道:“這樣肉麻作甚?!”
可孃親面上難得的羞澀苑姝卻是瞧得真切,她扭頭凝視身邊男子,希望也能如孃親爹爹一般恩愛兩不疑。
用過午膳後,苑母差人請了盛京有名的聖手替謝長風檢視。
一番望聞問切,仔細把脈後,大夫得出並無大礙,甚至氣血很足的結論。
**
謝長風回到盛京便一直在苑府住著,京次日便繼續上朝,他的婚假早已結束。
這日,晴空澄澈,白雲悠悠。
苑母素來有每月去定慧寺上香祈福,趁著苑姝還在府上要帶她一起去,這還是她成親了第一回去寺廟。
兒媳懷有身孕不宜勞碌,此次上香祈福只苑母、苑姝二人。謝長風雖是休沐,但成親和離京數日,堆積了些事務需忙碌,故無法陪同左右了。
好在還有苑玕陪同,他算是府中最閒散之人。有他作陪,其餘人也能安心。
行至定慧寺的路上,馬車外邊傳來一道女聲。
“馬車上可是苑夫人與謝夫人?”
謝夫人?
苑姝愣住了,一時沒想明白女子口中的謝夫人是何人?
苑母瞧了眼一臉懵的小女兒,輕輕點了下她的額頭,笑道:“你呀!你便是謝夫人啊。”
苑姝明白過來,又聽到外邊二哥的聲音。
馬車外,苑玕認出象徵皇家標識的馬車,又識得太子妃身邊的婉兒,故在馬上朝李雲裳所在馬車行禮。
“庶民見過太子妃。”
“免禮。”溫婉女聲自馬車內傳出。
苑玕深深看了眼她所在的馬車,眸中隱忍,朝苑府馬車道:“我到前面看看去。”說罷,用力一揮馬鞭,沿著官道揚長遠去了。
作者有話說:
謝長風:柔弱不能自理的190大個兒蜷成一團
女鵝:好可憐一男的,我一定不會丟下你的(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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