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苑府
倏然,男子貼近,懷中軟玉羽睫輕顫,緊張地閉了雙眼。苑姝不自覺地往他懷中躲,側臉緊挨著男子的胸口,耳邊是他猛烈的心跳聲。
謝長風垂眸瞧著懷中既害羞又無措的小姑娘,存了戲謔的心思,抬手輕撚了撚她的耳垂。
晚間苑姝是不戴任何耳璫的,故此時耳垂上乾乾淨淨的,只有空落落的耳洞。
謝長風垂首,慢慢逼近懷中人,卻在一指遠處停下,呼進撥出的熱氣燙的她鴉睫顫得更劇烈,窩在他懷中的整個人都止不住地劇烈顫抖,無聲地告訴他‘她害怕極了。’
“…我,我……”
小姑娘緊閉雙眼,身體酥麻之感強烈,心底有些癢癢,異樣的難受讓她語無倫次。
“你甚麼你,你想要,我還不給呢。”
謝長風輕敲了下她光滑細膩的腦門,翻身仰躺好,語氣輕快道。
沒了外力支撐,苑姝也身子一歪躺回床上,嚇得圓眼微睜,詫異地扭頭看向身側男子。
透過昏黃的燭光,大致可看見男子的五官。
然他已閉了眼,只是面上帶了笑,白日裡瞧著嚴肅駭人的臉此刻竟浮現柔情。
“快睡。”察覺到目光,男子語氣不耐。
苑姝慌張扭回頭,心中嘀咕,都閉上眼了還嚇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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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修夜短。謝長風一如往日晨起,欲起身時忽然發覺身上壓著一條腿。
緊抱著他臂膀的小姑娘臉蛋紅撲撲的,嘴裡哼哼唧唧,被褥被她撩開,只蓋了一個被角勉強遮住身上部位,身上單薄睡衣凌亂滑落肩膀,垂掛在她的臂彎。
從他的視角看去,正好窺見險掛著的衣裳欲遮欲掩下兩團柔軟,白嫩細膩。
謝長風只覺心猿意馬,慾望愈加強烈,額角突突生疼,青筋暴起,他強行別開眼,閉上眼全是苑姝衣衫盡褪,乍露雪膚的畫面。
怎麼也按捺不住心頭悸動,他倒吸一口氣小心地挪開搭在他身上的腿,迅速起身不拖泥帶水。
謝長風胡亂地將被褥給她蓋在身上,不敢亂看,拿起今日穿的衣裳就逃也似的大步走了。
武了會兒劍,心頭慾念未消減半分,一個人沒甚意思。
男子站在院中央,道:“亦青。”
亦青懷中抱劍來至院中。
幾個回合下來,這才疏解幾分。
謝長風從一旁伺候的小廝手中接過手巾擦了擦汗,朗聲道:“亦青劍法有長進。”
“屬下私底下勤加練習,不拖主子的後腿。”
亦青走近他身側,湊到耳邊輕聲低語幾句。
謝長風隼眸陡然幽深,眸光犀利異常,看了眼謝府西邊,“她還未起?”
亦青說:“是,夫人還未起。凌叔在外侯著,準備交給夫人賬房鑰匙。”
“和凌叔說一聲,賬房鑰匙和謝府產業由他保管處理,其餘府中事務交由夫人。”
說罷,男人斂了斂眼眸,跨大步往內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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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今日是三朝回門,誤不得時辰啊。”
將床幔綁起,玲瓏、鈴鐺焦急地將苑姝從床上拉起來,她還未睜開眼,被強行吵醒實在難忍,一張小臉皺巴成一團。
小姑娘哼哼唧唧中終於梳洗完畢,正要梳妝時,隨著吱呀一聲,房門被開啟,黑金色滾邊長靴邁了進來。
謝長風方才沐浴衝了個涼水澡,清潔早起練武的汗意。此刻他換了一身玄色勁裝,面容沉得好似鍋底,周遭氣壓極低。
“夫君何事?”苑姝轉過身,一雙瀲灩水眸直直地望著他,鴉發還沒梳成髻垂墜在背上,溫婉動人。
與之對視,謝長風沉默一瞬,瞧著她單純的眼眸,他實在不忍心說出口。
男子往前走了兩步,移開與她對視的目光,輕啟薄唇:“我要出一趟遠門,今日無法陪你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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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姝呆呆地坐在馬車上,抬手掀起一角車簾,瞧著外邊的車水馬龍,聽著一聲接著一聲吵嚷的叫賣,這才頭腦清醒了些,想到方才西秋院中他所說的那句話。
有甚麼比陪她回門更重要的事呢?
一路上車馬晃盪,她的心神不寧,忽然想到難道真如爹爹孃親所言,娶她是為了報仇?
玲瓏瞧著愁眉苦臉的小姐,心生憐惜,“小姐,姑爺定是有要務才不能陪小姐回門。”
鈴鐺聽了這話撥浪鼓似的搖頭,篤定道:“依我看,姑爺明明就是故意找藉口不陪小姐回門!”
玲瓏據理力爭道:“姑爺對小姐的關心,我們都看在眼裡,姑爺若對小姐不是真心,又何必關心小姐?”
玲瓏、鈴鐺見苑姝默不作聲,相望兩眼紛紛閉了嘴。
苑姝不知所措的聽著二人爭辯,心裡也沒有個主意,只他既說了是有事,那她便要幫著在爹孃面前說些好話的。
當務之急是她一定要相信他說的話才是,否則如何能讓爹孃相信呢?
左手摸索著一個瓷瓶,這是他走時留給她的舒痕膏,說是祛除疤痕效果極佳。
約摸一刻鐘,馬車緩緩停下,外邊傳來亦青的聲音。
“夫人,到苑府了。”
玲瓏率先出馬車,小心地攙扶著苑姝的左手。苑姝才探出頭就看見苑府一家人整齊的在府前迎她回府。
淚水盈滿眼眶,眼尾泅紅一片,苑姝強忍淚意。
“圓圓。”
在孃親這一聲親切地呼喚中潰不成軍。
苑姝扶在孃親的懷中嗚嗚哭泣,瘦削的薄肩還同未嫁人時一樣。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討論聲愈加嘈雜,將要把苑府門前道路堵死,若不是亦青帶兵攔著,恐這些百姓都要衝到苑姝面前。百姓們知道今日是苑家小姐回門的日子,都盼著能遠遠看一眼嗜血狂魔婚後是甚麼模樣。
天還未亮就有人在此等候,可等著苑家小姐都現身了,這謝長風還沒出現。
苑父察覺人多眼雜,對相擁而泣的兩人道:“我們進府再說吧。”
“對,我們進府再說。”苑母給女兒擦了擦淚,破涕為笑。
苑姝輕柔地笑著,攙扶孃親的胳膊往府內走,家人們都緊隨其後。
苑母拉著苑姝緊挨著她坐下,苑父趕緊吩咐下人看茶端些她愛吃的點心。
“長風呢?”
一大家子人坐下後,苑父這才發覺他的新姑爺居然不在場。
苑姝為他解釋,剛哭過的嗓音低啞,“夫君突發急事要出一趟遠門。”
苑文舟瞧著哭紅雙眼的女兒,氣不打一出來,橫眉豎眼的沒好氣道:“新婚不必上朝,他能有甚麼急事!”
亦青拱手行禮道:“將軍臨出門前確有急事,回門禮早早地吩咐屬下備好了。”
說完,亦青轉身給外邊候著的下人手勢,示意他們抬回門禮進來。
八個大箱子一齊開啟,裡面盡是珊瑚珍珠瑪瑙之物,還有謝長風為投其所好特意為老丈人尋得孤本詩集、字畫等。
饒是這般豐厚的回門禮也未換得苑家人的好臉色,亦青將禮送到便自覺地退出門外。苑文舟蹙眉,不耐煩地輕抬眼皮看了眼說話的人。
下邊坐著的苑玕捏得拳頭咯吱作響,若謝長風在場,他非暴揍他一頓不可!
苑珅歪頭看見二弟一臉怒容,嘖了一聲,苑玕這才收斂幾分外露的脾氣。
苑母更是不在意這些,滿心滿眼都是心肝寶貝女兒,她摩挲著苑姝的左手,憐惜道:“臉頰瞧著瘦了,都沒肉了,圓圓這幾日可是沒有好好用飯?”
“離了府許多飯菜都不如苑府的飯菜吃的有胃口。”苑姝輕聲道:“好在夫君是個有心的,為圓圓特意尋了個廚子,這幾日正琢磨我愛吃的口味。”
苑母知道女兒是為了謝家兒說話,但她實在是心疼女兒。成婚三日回門都不陪著一起,如何讓她放心?
苑母道:“可我瞧著圓圓還是清減許多,既然姑爺有急事,圓圓就在府中多留些日子。”
“對啊,謝府這幾日無人太寂寥,小妹不如在府上多住幾日,等到妹夫回來到府上將你接走。”
坐在苑姝右手邊的溫婉女子,輕撫著肚子開口,正是她的大嫂崔清漪。
苑姝道:“那我便留下也好多陪陪孃親。”
“嫂嫂月份這麼大,快生了吧?”苑姝轉身倚著扶手,歪著腦袋看嫂嫂鼓得高高的肚子。
說到孩子,崔清漪語氣更加輕柔了,慈愛地看著自己的肚子,“還有一個多月呢。”
苑姝忽地抬頭看向二哥,圓眼笑得彎成兩道黑黑的月牙,揶揄道:“大哥真是好福氣。二哥也早日成家啊,別等著大哥的孩子都會跑會跳了,我的二嫂還沒個影。”
苑玕乾笑兩聲,道:“我不著急,爹孃有你們的乖孫可抱就好。”
經過苑姝的一番調笑,氣氛終於緩和了些。
晚膳前,苑姝尋了亦青盤問謝長風忽然出遠門辦的急事究竟是為何。
榴月晚風徐徐,略帶了些熱氣,花園中柳樹垂墜,隨風搖曳,輕輕飄飄的撫動人心。
石子小徑,一襲硃色齊胸襦裙的苑姝正質問對面的人。
“亦青,你跟在將軍身邊貼身照顧,你肯定知道將軍是去辦甚麼事?”
亦青面不改色,“屬下不知。”
“你若不知,將軍臨走前又怎會交代你帶這些回門禮到苑府?”
“將軍只交代了回門禮及讓屬下陪夫人回門,保護左右。”
嬌豔面容滿是憂心,內心充斥著不安。
苑姝糾結著開口,“那他真的是有急事嗎?”
“確有急事,具體等將軍回京,夫人一問便知。”亦青如是道:“若夫人無其他吩咐,屬下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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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膳,苑姝回到她的挽秋院歇息。今日站的久了,右腿膝蓋難免還是有些痛。
玲瓏取了金瘡藥為她的擦傷換藥。
昏黃燭光下,苑姝目光淺淡地看著玲瓏換藥的過程。謝長風的藥確實藥效極佳,擦傷已經好的差不多,明日就可用舒痕膏祛除疤痕了。
正換藥時,吱呀一聲房門開啟,苑母一面走進一面溫聲說著。
“圓圓嫁人第一回回府,一個人孃親總擔心你睡得不安穩,思前想後今日還是孃親陪你睡吧。”
作者有話說:
祝大家新年快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