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吃肉
方才他臉頰觸及的溫軟便是這了……
思及此,謝長風的喉結狠狠地上下滑動,不該有的呢喃想法出現在他腦中。他濃眉緊蹙,強忍著心頭的那幾分觸動移開目光,手下也不敢有所動作,就這樣懷抱著她靜靜站著。
他今年不過十九,正是火氣正旺、血氣方剛,他在軍中時一心想著如何立功,至於情愛之事早被他拋到九霄雲外,他那時候哪裡。他自詡是定力過人……謝長風自嘲地笑笑,這番說辭在她面前是站不住腳的。
苑姝安心的雙臂環著他的腰,閉上雙眼依偎在他的懷中,忽然開始不自知的扯著衣口,嘴上還不停嘟囔:“唔好熱……頭好沉……”
隨著她的話和動作,謝長風移回目光便是她衣口大開的模樣,白膩膩的脖頸被他一覽無餘,被她胡亂扯散的一縷青絲沿著她的肌膚進入他看不到的紅色喜服裡。
謝長風此刻只覺得他的太陽xue突突地隱隱作痛,他一把抓住苑姝胡亂扯著衣領的手,但是被抓住手腕的小傢伙似乎並不高興手腕被抓住,折騰一番她發現揮舞不開,忽地瞄準緊抓著她手腕的那隻大手狠狠地咬了上去。
嘶……
謝長風倒吸一口冷氣,長眉輕挑看著他手上滿頭珠翠的腦袋,無奈地笑笑:“咬得還挺疼。”
半晌苑姝才鬆開了口,吧唧吧唧嘴,扁著嘴抱怨道:“怎麼沒有肉味兒啊?”
謝長風瞧著他那張心心念唸了十年的小臉都皺巴成包子的模樣,怔了會兒忽然笑出聲:“你還想吃肉?”
“唔他們今日都吃了好吃的,圓圓還沒吃呢……”
一語未了就見苑姝碧玉炅炅的翦水秋瞳,瞬時就氤氳出水氣,她噘著嘴吧眼淚開始一串串地啪嗒啪嗒往下落,淚珠差不多盡數落在了他的手上。
感受著手背處的濡溼,謝長風頓時就僵住了。
成親的第一晚,她便哭了?
他真沒用……
沉默半晌,只斷斷續續地可以聽見苑姝的抽泣聲。忽然她頭上的鳳冠被仔細地小心取下,她抬眼去看,謝長風此刻雙手捧著她的鳳冠竟毫不珍惜地隨手扔在了旁邊桌上。
“唔我的鳳冠!”苑姝心疼地驚呼,雖然她喝醉了,可她喜愛漂亮首飾的心一如清醒時。
謝長風伸臂攬抱住她,這小傢伙不僅嬌氣愛哭還喜愛這些首飾他是記住了,一時沒忍住他抬手溫柔地摸摸她的發頂:“那麼重的一頂鳳冠戴久了你頭不疼?”
不等她反駁,他轉頭朝著外頭高聲道:“來人,送些吃食和醒酒湯。”
謝長風伺候著他的小妻子用膳,這才真正瞭解他的這位將軍夫人。
例如嬌氣挑嘴,豬鴨魚肉皆只食用最軟嫩的部位且最多食用兩筷。
又例如‘奸懶饞滑’,又餓又困之際她竟然既捨不得吃喝又挨不住睏意。
玲瓏看著自家小姐就這般毫無防備的依偎在新姑爺懷中,她迅速地垂下眼眸,見小姐面容染了明顯的緋色和圓木桌上凌亂放置的酒杯,心中知曉小姐估摸是喝醉了。
可小姐的酒品……玲瓏再次抬眸,苑姝正撚起一塊糕點餵給姑爺。
小姐的酒品還算是好。
就是不知剛剛新房內都發生了甚麼。玲瓏大著膽子又抬頭看了眼餐桌前的小姐,沒有髮簪束縛的三千青絲如上好的綢緞一般垂墜在將軍的手臂之間,而小姐居然正在搶她才餵給姑爺口中的吃食。
“小姐不可……不等玲瓏把話說完,謝長風眸色加深,長臂一揮:“你先下去,這些等明日再來收拾。”
“小姐……稚氣未脫,煩請將軍多加包含。”玲瓏顫抖著再次開口替苑姝說話,以免喝醉酒的小姐無心得罪了這位性情狂躁的將軍,丟了小命就不好了。
謝長風輕點頭,長眉輕蹙,本就暗沉的臉色愈加凝重幾分,為何京中人都這般畏懼他呢?連她也不例外,狹長眼眸看向懷中吃飽了正吧唧嘴的人兒,此刻饜足的神情似是一隻偷了腥的貓兒一般。
“退下!”
玲瓏聞聲一震,瞥見謝長風本就陰沉的臉色此刻更加凝重,本還想多陪一陪小姐,礙於姑爺的臉色實在難看,她的腳不自覺的往後退。
謝長風的手掌緩緩撫過苑姝柔嫩的臉龐,掌下的她緊閉雙眸,嫣紅唇瓣緊抿著,雙臂緊緊環著他勁瘦的腰,安心地沉睡。
他正想一親芳澤。
驟然,懷中的人兒微微撅著小嘴,幾不可聞地說出幾個字。
“玲瓏……沐浴……”
謝長風薄唇輕抿,幽深眸子看著懷中人兒,寓意不明。
“備水給她沐浴。”
正好玲瓏還未出屋子聽到了吩咐,她連忙應下,轉身推門出去準備熱水。
……
玲瓏二人伺候苑姝沐浴折騰了好一會兒,小姐喝醉了整個人軟溜溜的,雖然乖巧聽話,可玲瓏二人就怕她的乖巧聽話,萬一將軍欺負小姐該如何是好?
苑姝沐浴完畢,他也不嫌棄,接著她用過的水簡單洗了洗。
為了讓二人早些休息,玲瓏和鈴鐺二人一起拿著金絲手持暖爐幫苑姝烘頭髮,這合該是冬夜才用得上兩個的。
待到謝長風沐浴完畢,苑姝的頭髮也乾的差不多了,玲瓏二人也服侍著她擦過了香膏等護膚的用品。
謝長風剛踏入內室,玲瓏和鈴鐺便覺到一股子威壓讓她們覺得喘不過氣,趕緊拿著手爐和為苑姝護膚的東西退出去了。
沐浴完畢,苑姝被玲瓏和鈴鐺伺候著換了輕薄的衣衫,雪紗制的睡袍鬆垮的穿著。她斜靠在美人榻上打盹兒,衣袍因她無意識地翻身無障礙地滑落香肩,露出肩頸處繫著的紅色細帶。
內室最亮的燈燭玲瓏和鈴鐺退下時便吹滅了,眼下室內就只剩下紅梨木桌上的那對龍鳳燭燃著,燭光昏黃映襯著室內大紅色裝飾,光影照在苑姝身上,雪膚玉肌驀地好似籠罩了一層輕制薄紗,平添幾分朦朧恍惚的氛圍感。
謝長風走上前,想將她抱到床榻去睡,正好瞧見這樣活色生香的一幕。
他腳步停滯呼吸也不自知地屏住,只一瞬寂靜無聲的房中忽地出現強壯猛烈的心跳聲。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謝長風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腦海中忍不住地浮現美人酣睡的場景,他苦笑地瞧了瞧身下,不由地扶額嘆氣:“浪費時間沐浴。”
他調整片刻,腳步略顯慌亂的到美人榻前彎下腰。
觸及溫軟,他的指尖不由地瑟縮,深呼吸幾次,才真正將小傢伙攔腰抱到懷中。
苑姝感受到騰空,有點害怕的不自覺伸手摟緊了他的脖子,嚶嚀一聲。
因她的忽然抱緊,他的手指不小心再次觸及柔軟,還未等他主動避開,就聽到懷中人的嚶嚀,謝長風趕忙往回收了收手,有些心虛的看向懷中。
不對,他為何要心虛?明明是她突然貼近他的。
不再多想,謝長風搖搖頭一鼓作氣邁大步子輕柔地將懷裡人放置在衾被裡。
才不到十步居然出了一頭的悶汗,他將床尾疊放整齊的一塊雪白帕子擦了擦腦門的汗,看著繡了交頸鴛鴦的大紅喜被下蜷縮成一團的苑姝。
抱她走這幾步居然比從邊疆三天兩夜騎馬到盛京還累。
謝長風不由地心中自嘲,他何時這般手足無措過?
他打量一番窩在大紅色喜被裡的人兒,竟有種在夢中的錯覺,視線流轉再次落回床榻上的人兒。
“我……真的將苑姝娶回家了?”
他彎下身伸手輕觸了一下她的側臉,輕柔觸感十分清晰地告訴他這不是夢,他忽的就笑了。向來嚴肅的強硬麵容添上了抹柔情,鋒利狼眸收斂鋒芒,動作極輕地躺到她的身側,心滿意足的闔眼。
……
軟玉在側,他仍感覺有些不真切,直到小傢伙睡覺不老實地踢開被子。他一手支著腦袋,另一隻手去幫苑姝掖了掖被子。
看向苑姝的眼眸溫柔地都快掐出水,看著她白嫩細膩的側臉,是他思念了十年的模樣,謝長風不自覺地俯下身想一親芳澤。
可能是她今日大婚所有紅色裝飾給她的印象太過深刻,她竟夢到了一月之前雲姐姐和太子表哥的大婚。
大婚宴席上有一貴女提議每人為太子和太子妃說祝詞,恰好輪到了她。
苑姝沉浸在雲姐姐嫁人的不捨中,秀眉緊蹙,嗚嗚咽咽地開口:“太子哥哥雲姐姐祝你百年好合,伉儷情深……”她大腦一片空白,但情況緊急她也只能嘟嘟囔囔混過去,故而落入謝長風耳中的只有四個字‘太子哥哥’,甚至他還觸到她臉頰上的一處溼潤。
她就對他這般深情?在新婚之夜居然喊出他的名字。
謝長風眸色加深,若他們是兩情相悅為何那日御花園她是一副不願和太子接觸的模樣?難道是因為太子娶妃?
他躺下望著身側人的側顏,不論她究竟是否心悅旁人,她已是他的妻,無論如何,他絕不可能放手。
“姝兒,我給了你十年時間,你未能嫁給他人,既如此一日為我的妻,終身都是我的妻!我絕不會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