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如翡齋
經過這麼一遭，苑姝和李雲裳也沒了繼續聽書吃茶點的心情，兩人商量著去如翡齋看看有沒有新出的首飾，補了補妝容苑姝和李雲裳就重新戴上帷帽，本著不引起騷動的本意，帶著婢女侍衛趁著大堂慌亂悄悄從後門離開。
等在望月樓大門的侍衛和馬伕，接到小姐的指令後趁亂趕著馬車早就在後門備好了。
“雲姐姐你可真聰慧居然想到我們可以從後門溜走。”苑姝一到馬車上就迅速摘了帷帽，在鋪了雪色貂皮的坐板上尋了個舒服姿勢倚靠著，柔弱無骨地纖手支著腦袋，她仰著頭看向對面端坐的李雲裳，瀲灩水眸似是浸了滿天星辰亮晶晶地，笑看著李雲裳。
瞧著她這副不正經吊兒郎當的模樣，李雲裳輕捏著帕子一角掩唇輕笑了兩聲：“你呀少來揶揄我，還是好好想想回到府中怎麼說服苑伯父伯母的好。”
不提起那樁親事還好，一提起苑姝就覺頭疼，她也不明白爹爹和孃親為何不願讓她嫁給謝長風，難道真的像傳言所說是擔心苑謝兩家的仇恨？
“唉……”苑姝長嘆一口氣，整個身子躺平在坐凳上，從懷中取出一塊繡了幾根竹子的手帕蓋在臉上。
苑家同謝家有舊仇在先，爹爹孃親和哥哥們擔心她不願她嫁去謝家也是情有可原，可事實上當年的真相究竟如何，是否有隱情她無從得知，或許這便是命中定好的，需要她這個女兒來彌補當年苑家之過？
瞧著姝兒這般模樣，李雲裳愧疚的抿了抿唇，也不好再說些甚麼，只能心疼地看著閉目養神的苑姝。
“小姐，如翡齋到了。”
隨著侍衛的聲音，馬車逐漸平穩地停下。
在玲瓏和婉兒的攙扶下，李雲裳和苑姝戴著帷帽進到如翡齋中。
二人前腳剛邁進去，熱情的女侍便迎了上來。齋中人人皆知苑家李家小姐乃是如翡齋的常客，每回來到齋中都要豪擲千金。
“苑小姐李小姐，您們來的正是時候。齋中剛來了一套西域首飾，做工精美，獨一無二呢。”
苑姝一掃方才馬車上的陰霾，將婚事拋之腦後，此刻滿心滿眼都是女侍口中的那套西域首飾，拉著李雲裳的手腳步輕快的跟在女侍上至二樓。
李雲裳搖搖頭後又無奈的笑笑，心想姝兒這般心中不存事的心態倒也好，反正萬事皆有雙親兄長為她煩憂。
“二位小姐請稍等。”
女侍將二人帶到首飾的展櫃前，恭敬笑著說到。苑姝和李雲裳輕輕點頭，知曉女侍是去取那套西域首飾。
“喲，我道今日出門時總覺得哪裡不舒坦，居然會遇見嗜血魔的未婚妻。”站在展櫃另一端髮飾穿著華麗非凡的女子攜兩名清麗女子，面色帶著輕蔑的神情緩緩朝著苑姝她們二人走來。
苑姝聞聲看去，正是同她極不對付的當今聖上嫡姐之女安寧郡主，身側一位是太傅之女溫淑慧，一位是安國公府李雲裳的庶妹李茹茹。
“怎麼苑家是沒落了嗎？竟讓你穿的這樣寒酸就跑出來丟人現眼。”說罷，安寧撚起手帕掩唇輕笑起來，目光移至苑姝身後的端莊大方的李雲裳笑容一滯。
太子傾慕苑姝是全盛京貴女皆知的，是以她一開始就將苑姝當作對手，不想卻被李雲裳鑽了空子，搶了她的太子妃之位，讓她只能居以側妃。
“姝兒，這如翡齋向來是儒雅素淨之處，我們可不要與不知禮數的人過多相處，沾了不好的習慣。”李雲裳擰眉，將她們對苑姝的奚落聽在耳中，溫和麵容瞬間蒙上一層冷氣。
安寧她們幾人先前針對姝兒她可是親眼目睹的，聯合旁的貴女欺她辱她奚落她，偏生苑姝看不透貴女間的那些彎彎繞繞，還同她們一塊親切玩耍。
“李雲裳你以為你就要成為太子妃，便可以不將本郡主放在眼中了？”安寧神色極其囂張，絲毫未將苑姝她們二人放在眼中。
正巧如翡齋的女侍將拿給苑姝她們的一套飾品端出來。
安寧餘光正好瞥見女侍捧著的木盒中石榴色紅寶石的一套飾品，她微微偏頭，李茹茹得到指示，趾高氣昂地抬手攔住女侍。
女侍著急又害怕地朝著安寧三人身後的苑姝二人望去。
李茹茹伸手扶住木盒一端，阻攔女侍朝苑姝她們那兒。她站在女侍跟前，未合蓋的木盒中一對紅寶石耳鐺和朱釵閃耀光芒，青綠玉鐲沉穩貴氣，李茹茹喜愛之情難以掩飾。瞧見女侍求救般的殷殷目光心生鄙夷。
李雲裳不得父親喜愛，每月例銀還不如她的一半多，能買得起這般貴重的首飾還不是全靠她巴結苑家那位，可恨苑姝居然搶了她相中的夫婿。
想至此，李茹茹眼中浮現一抹恨意，纖手拾起木盒中的紅寶石耳鐺。
“如此華美的飾品，你們如翡齋是不長眼睛的？誰才能與之相配看不出嗎？”
“這套首飾苑小姐已經定下了。”女侍顫顫巍巍地回道。
皇族世家，小小的如翡齋可是一個也得罪不起的。
“你才端出來這套首飾便說苑小姐先定下了？就算是她先定下了又如何？本郡主偏要奪人所愛！”安寧緩緩開口，語氣威嚴不容反駁。
她不信如翡齋會罔顧她郡主的身份去討好苑姝。
“安寧郡主何必用身份壓人呢？長公主一向不喜張揚，郡主為何非要同長公主作對？”李雲裳抬腳走到女侍前，使了眼色命婉兒拂開李茹茹的手。
李茹茹怒衝衝地扭頭看向李雲裳，卻被她帶了慍色的目色看著不敢吱聲。
“妹妹還是乖乖地在府中繡花為好，京中公子們可不喜性子不好的女子。”
“你……”李茹茹被她的話氣到，李雲裳是嫡女，母親掌管著家中子女的婚事。
“這首飾我著實喜愛，勞煩諸位再挑一挑了。”苑姝忽然走到李雲裳和李茹茹之間，隔開她們二人。玲瓏有眼色的從袖中拿出錢袋，遞給女侍，苑姝徑自朝著女侍吩咐道：“首飾打包好送到苑府。”
女侍恭敬地接過錢袋，應聲答是。
看著她們絲毫未將她這個郡主放在眼裡，居然還當著她的面進行交易，安寧頓時炸毛：“苑姝！這首飾本郡主看上了，你怎敢擅自買下？”
“郡主只是看上不付錢，那苑姝便買下了，凡事終講個先來後到對吧？”苑姝轉過身，一雙水眸無辜睜著眨也不眨的盯著安寧。
心中暗暗嘀咕雲姐姐曾對她說過的，應當是沒有說錯吧。
“你……大膽！”安寧被她盯得滿面通紅，京中誰人不知苑家二公子行商，生意貫穿全國，除卻天興寨外就屬苑玕生意做的最大最紅火，苑家富足，可不是她家裡可以相比較的。
偏生苑姝生的圓潤惹人戀愛的單純模樣，縱然她此刻再氣，對上苑姝的眼眸，她也氣不起來了。
“本郡主也有錢！本郡主可是未來太子側妃！”安寧悶悶地不服氣道。
“不管郡主付多少錢，我都付雙倍。”苑姝歪歪腦袋，伸手輕輕拽住雲姐姐的衣角，不理解安寧郡主為何非要同她和雲姐姐搶這套首飾。
安寧憤怒地抬手指著苑姝：“等你嫁給那個嗜血魔怪，我看你還怎麼笑得出來！”
話落，安寧氣憤地甩袖離去。李茹茹怒瞪李雲裳一眼，慌忙去追安寧。
從始至終都未出聲的溫淑慧此刻走上前，微微福身，柔聲道：“郡主身份貴重，被長公主和國公爺嬌養慣了，李小姐苑小姐多多包涵，淑慧替郡主表示歉意。”
溫淑慧嘴角噙著笑朝李雲裳和苑姝輕輕點頭後，也轉身離去。
苑府
苑家一家人圍坐圓桌前用晚膳，只是氣氛沉寂，無人動筷，下午在明月樓發生的事情已然傳到在座各位的耳中。
“謝長風這小子人品還是不錯的，就是長相略差，與圓圓相配雖有差距，但事已至此……”
苑母看了一眼身側蹙眉的苑文舟，伸手撫了撫苑姝的手背，心中悲痛萬萬沒想到當年之事居然將女兒牽扯進去。
當年謝家因他一言失了聖心，舉家上下搬往邊疆，在疆場卻無二心仍全心全意抵禦外敵，卻因軍中有奸細，謝家父子為國犧牲，全家就只留下才十一二歲的謝長風……
苑文舟閉眼沉思片刻才又睜開，緩緩道：“都動筷吧。”
“清漪是有身子的人，我特意囑咐廚房熬得母雞參湯。”說著，苑母擺手指揮苑珅給旁邊大兒媳婦盛雞湯。
崔清漪抬眼看了看苑母，見她面色無虞，這才溫聲謝過。
經過這一遭，大家方才動筷。
畢竟事已至此，日子還要過，人終究是要朝前看的。
……
巡城監校練場
謝長風長眉輕挑，瞧著書案上的滿桌各式各樣的精緻點心和玩器。
“都是苑家小廝送來的。”雲羽雙臂環胸站在他的旁邊。
苑家？
苑家上下皆視他為洪水猛獸，只可能是她才會主動送東西過來 了。
謝長風唇角一勾，向來冷峻嚴厲的面容浮現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