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賜婚
仲春時節，耀眼熾日綴於天幕，春和景明，空氣中瀰漫著陣陣鮮花的甜香。
玲瓏將窗牖開啟，給屋子通風透氣。雕刻荷花花紋的窗欞上有一掛貝殼串成的風鈴，春風輕撫，風鈴發出叮鈴鈴的清脆響聲。
將茶水換過一遍，玲瓏的視線穿過珠簾朝著內室望了眼。依舊沒有動靜，她無奈又寵溺地淺笑搖頭，躡著手腳退到屋外將屋門合上。
“姝兒妹妹呢？”
院落外傳來熟悉的女聲，是安國公府大小姐李雲裳。玲瓏面帶喜色，動作麻利地穿過前庭去迎：
“雲裳小姐來了，昨日二爺回府，小姐興致好多飲了幾杯還未起呢。”
李雲裳在玲瓏的指引下，經過院落中需兩人才能合抱住的海棠樹。
吱呀——
李雲裳剛踏進門，空中盤旋著絲絲縷縷的嫋嫋輕煙，滿屋子清冽香氣鑽入她的鼻子，香氣襲人甜而不膩。
姝兒向來愛花草，喜擺弄薰香，時常配一些好聞的薰香送她。
進到屋子裡，餘光大致地掃視一週，正好瞧見貴妃榻上擺放了兩張完整的雪白獸皮，如此品相的獸皮向來是重金難求。
不過姝兒妹妹屋子裡的吃穿用度一向是苑府最好的，再加上二哥苑玕行商，每每出門談生意都要帶些稀罕玩意兒給姝兒妹妹和她。
玲瓏說：“小姐正酣睡，雲裳小姐先用茶。”
“不必，我去瞧瞧她還想睡到幾時。”
李雲裳眉目溫柔地笑笑，輕手輕腳地掀開垂墜的琉璃珠簾，往內室而去。
玲瓏自覺地退到一旁等候，待李小姐將她家小姐喚醒，她好及時為小姐更衣洗漱。
小姐自小便生的圓潤可愛，尤其一雙溼漉漉的圓眼靈氣逼人。小嘴又甜，將府中上下迷得五迷三道的，因而苑府上下對小姐是無人不寵，漸漸地讓小姐養成懶怠的習慣，成了個起床困難的主，也只有安國公府大小姐李雲裳能治住。
又掀開籠罩著拔步床層層煙紫羅的床紗帳幔，李雲裳姿態端莊行至床前，在床沿邊坐下，她輕聲呼喚：“姝兒？”
被錦衾緊緊包裹的人兒仍沒有一絲要醒的跡象。
她軟白柔嫩的臉頰有規律的一起一伏，看的李雲裳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捏一捏那處軟肉，可她又怕長甲會戳痛她。握拳將有些鋒利的長甲藏在手心，這才放心的輕輕捱了挨她的臉側。
“唔”苑姝嚶嚀一聲，長睫微顫，爾後艱難地緩緩睜開了雙眸。
將醒，苑姝一對圓眸還氤氳著水汽，兩頰紅潤，嘴巴微嘟，臉龐鼓囊囊的，好似在埋怨為何將她喚醒。
一張美人面在她睜眼這一瞬猶如畫龍點睛，頓時有了生氣。
小姑娘一睜眼便瞧見李雲裳，歡喜極了，忙揉揉眼睛擔心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又迅速地睜大眼睛看到眼前人還在，她趕忙從衾被中撲騰起來直直撲進李雲裳的懷裡，啞聲帶著哭腔道：
“雲姐姐，你總算來看我了。”
苑姝從李雲裳懷中抬起頭看她，瑩潤面容泛著將醒的紅潤，兩道彎彎細眉微蹙，嘟著嘴，對於李雲裳已經月餘不曾來府中頗有怨言。
“小酒鬼。”李雲裳淺笑著抬手輕點她的鼻尖。
昨日雖宿醉，可剛醒來的苑姝渾身並無半分酒氣，是以她雖喜歡小酌幾杯，但素來嬌氣，不喜宿醉後臭烘烘的酒氣，每每喝醉便由著婢女們為她沐浴更衣，折騰個大半宿只求不帶著酒氣入睡。
“婚期將近，我的新服還未縫製好，母親便將我關在府中月餘。這不我才得了會兒空子，就特意買了如翡齋新出的簪子找你賠罪。”李雲裳溫聲同她解釋。
她知道姝兒最愛美，最是拒絕不了華美的珠釵首飾。
“哦對，我都忘了雲姐姐要嫁人啦。”苑姝氣惱地一拍腦袋。
母親還同她說過這是雲姐姐的一等大事呢。
“雲姐姐，我可沒有忘記姐姐的大事，我也幫姐姐準備了一份厚禮呢。”
苑姝掀開被子，顧不上穿鞋襪，拉著李雲裳小跑著到貴妃榻前。
“雲姐姐，這是我二哥南下行商昨日回府帶回來的，依我看，送給雲姐姐做新婚禮最好不過了，等冬日做成白色大氅，我們一人一件，雲姐姐穿上定是清麗脫俗。”
“送給我？”李雲裳有些錯愕，畢竟這獸皮絕非有錢就能買到。
苑姝拉起她的手附在獸皮的毛髮上：“對啊，就是送給姐姐你的，說起來我也是沾了姐姐的光呢。”
“可這般完整的獸皮太珍貴了，更遑論這是二哥特意為你尋的。傻姝兒，你且自己收好罷。”
李雲裳抬手憐惜地摸了摸苑姝的頭髮，見她這樣一副只知為他人著想的純良性子，心思有幾分沉重，也不知將來姝兒會許甚麼樣的人家？
姝兒已過及笄禮，議親也該提上日程了，可苑伯父伯母哪裡捨得。
苑姝神色天真且認真地搖搖腦袋，整個身子都跟著一起搖晃：“不是的不是的，是二哥特意為姐姐尋的。”
苑玕特意為她尋的？
怎麼可能？
李雲裳搖頭沒把苑姝的話放在心上，收回思緒，垂眸正好注意到苑姝這丫頭居然又未著鞋襪踩在地板上。
一對粉嫩玉足被地板冰的通紅。
“姝兒，你怎的又不穿鞋襪？如今不過初春，你這般容易得風寒的，到時候你不願吃藥又要哼哼唧唧。”
玲瓏有眼色的將苑姝的鞋襪取來，為她穿上。
“有姐姐在，我才不怕！”被轉移話題，苑姝也忘了前頭要說的話，只滿心滿眼笑嘻嘻的看著李雲裳。
……
玲瓏才服侍苑姝洗漱更衣完畢，與此同時苑府前廳聲勢浩大地來了位大人物。
挽秋院
李雲裳為苑姝梳了盛京最流行的飛天髮髻，正好搭配她穿著的海棠齊胸百褶襦裙，映襯她本就白皙的膚色愈加透亮，勾勒她的身姿愈加動人。
外罩金絲繡制大袖紗羅袍服層層疊疊，將苑姝凹凸有致的身姿籠罩在內，若隱若現的腰線更有幾分欲蓋彌彰之感。
她的身形生的玲瓏有致，該長肉的地方長肉，不該長的是一寸都未多長。
雙乳若峰高聳被襦裙包裹的恰如其分，如此才顯得她的腰身盈盈一握。
她的皮囊是頂頂好的，皆是承了苑伯父與崔伯母的長處，香肌雪膚用在她身上是最恰當不過，是以李雲裳並未給她敷粉，只簡單描了眉，細細長長更有溫婉之意。
如嬤嬤奔至屋前，待到丫鬟通報，踏進屋子正好瞧見已經裝扮好的苑姝。
姣好面容不施粉黛已然呈現芙蓉之色，兩道彎彎細眉好似月牙，一雙瀲灩水眸烏潤髮亮，秀鼻挺翹，唇瓣紅潤飽滿，未做表情便儼然是一副美人圖。
如嬤嬤看呆片刻，想起正經事，又看向小姐已經穿戴完畢，她鬆了口氣，腳下也變得穩妥慢了些。
看向苑姝的目光慈愛：“小姐，老爺夫人喚你到前廳接旨。”
李雲裳震驚道：“接旨？”
苑姝笑意盈盈，細眉彎彎，本就圓潤的瀲灩眼眸此刻更是睜大幾分，嘴巴驚訝地微張：“接旨？我好久未見聖旨了。”
當今聖上雖是她親姨夫，可這聖旨她卻並未見過幾回，認真說起來也就大哥中了探花一回，封官加爵一回罷了。
苑姝一副期待不已的模樣，一雙圓眼亮晶晶的，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側柳眉緊鎖的李雲裳。
“如嬤嬤你可知是何事？”李雲裳立於苑姝身側，纖長手指不安地捏緊手帕。
選太子妃已經告一段落，難道陛下還是想賜婚姝兒給某位皇子？
聞聲，如嬤嬤看向李雲裳，這位安國公府小姐同小姐是手帕交，兩人雖性情不同，但感情甚篤。她恭敬地回覆：“老奴不知，說是得等小姐過去才可宣旨，不過常福公公一臉喜色，應當大差不離是喜事了。”
李雲裳抿唇若有所思地點頭。
如嬤嬤帶著苑姝去前廳接旨，玲瓏則留在挽秋院招待李雲裳，接旨畢竟是苑府之事，李雲裳作為安國公府小姐於理是不該摻和的。
前廳
苑父正招待常福公公用茶，不過一刻鐘，如嬤嬤便引著苑姝來到了前廳。
苑姝剛邁進一步，便吸引了前廳所有人的目光，常福公公放下茶盞，仔細端詳。
苑姝步子蹁躚，金紗籠罩勾勒身形的羅裙，一步一邁之間姣好身姿若隱若現，裙襬隨著邁步的動作搖曳，一抹紅色徹底出現在眾人眼前，像極了一株正值花季的海棠花。
面容未施粉黛，只用了一些豔色的口脂，抬氣色的同時正好與穿著相配。如此妝容正好，不妖不嬈，仙氣十足，像是敦煌飛天神女一般。
記起路上如嬤嬤的囑咐，苑姝有樣學樣跟著如嬤嬤盈盈一福身。
常福公公連聲吩咐快起，心中暗自感慨眼前佳人，他雖常伴御前，但當今聖上不喜皇后，是以他跟著去皇后宮中幾回卻沒碰見過苑姝，宮中宴席上也只是遠遠地瞥了幾眼，從未像今日這般仔細打量。
苑姝還未抬頭，常福公公的目光落在她小巧白嫩耳垂上的石榴色寶石耳墜上，眸色轉瞬加深，饒有意味之色轉瞬即逝，轉而是親近笑容。
“雜家早就聽聞苑家小姐姝色非凡，百聞不如一見吶。”
客套幾句，常福公公撫平衣袖褶皺，起身宣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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