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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晉王

2026-05-22 作者:枕闕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晉王

棲瑤郡主飛快地皺了下眉頭, 又在眾人發現之前展開俏皮笑顏,迎上前去:“四表哥怎麼來了也不讓人通傳一聲,回頭母親知道又該教訓我不懂規矩啦!”

“自是不想攪了你們姐妹的興致, 珊兒頭回來這樣的場合, 本王恰巧經過,正好接她一道回府。”晉王眼尾勾著笑, 嘴上說著蕭含珊, 目光卻越過眾人,明目張膽地落在了阿蘿身上,“宋姑娘應當是第一次見本王?”

與想象中的不同, 晉王看著並不像是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人。若是不去看他嘴角眉梢處的輕佻陰鷙, 甚至還能稱得上一句風流倜儻。

在座的貴 女們早在晉王進來時就已收拾好了儀態,她們不是名門之後,便是高官之女,對晉王或厭惡或牴觸, 卻沒甚麼懼怕。

只是見他進門後如此肆無忌憚地盯住阿蘿,不禁為這位瞧著乖巧柔弱的宋姑娘擔憂起來。

晉王礙於她們的身份不會多有冒犯, 可阿蘿那位不著調的父親,恐怕頂不了甚麼用處。

阿蘿含著眉眼,面色比此前還要平靜幾分, 規規矩矩地行禮:“臣女見過晉王殿下。”

“這稱呼太生硬了些,”晉王勾著唇, 手中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擊掌心, “既是珊兒的表妹, 合蓋喚本王一聲姐夫才是。”

這下連棲瑤郡主都忍不住皺起眉頭,不贊同道:“四表哥,宋姐姐是我請來的貴客。”

晉王撩了棲瑤郡主一眼, 不甚在意地笑著拿扇柄輕敲了一下她的額角,微哂道:“棲瑤如今倒是越來越有郡主的風範了。”

棲瑤郡主捂著額角,哼哼唧唧:“那我本來就是郡主嘛。”

又抬手去推晉王,“這是我們姑娘家小聚,四表哥一個大男人在這杵著也不害臊,快到外院尋二哥說話去,等這邊散了,自然將蕭側妃全須全尾地交換給你。”

晉王對這位表妹似乎也多有寵愛,被她這般嫌棄臉上也不見惱意,只是在轉身離開時又意味深長地上下打量的阿蘿一眼,而後才深情款款地看向她身側的蕭含珊:“珊兒今日只管玩個盡興,本王在外院等你。”

蕭含珊低垂的長睫輕輕顫了顫,她緩緩起身,恭順道:“妾送殿下。”

其實今日裡大家都發現了這位據說不良於行的側妃娘娘,被人扶著走動時,腳上的缺陷看著並不如傳言中那般明顯。

可這會只有她一個人,蓮步輕移間,一種別樣的嬌柔便呼之欲出了。

晉王臉上浮上些許興味。

有幾位看得清的貴女,不由得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別開了眼。

“娘娘方才多飲了幾杯,怕是有些醉了,”在一片寂靜中,阿蘿微微抬起的聲音顯得格外明顯,“芙蕖,還不去扶著娘娘,當心她摔著。”

芙蕖早在晉王來之前就已經換好衣服匆匆趕來了,只是蕭含珊已入了座,身邊站了侍候的丫鬟,無人喚她的情形下只得暫且候在一旁。

所以在晉王來時,她也沒有第一時間走回到蕭含珊身邊。

沒想到竟被這位表姑娘發現了。

眾目睽睽之下,芙蕖銀牙輕咬,低眉順眼地上前扶住了蕭含珊,低聲道:“娘娘當心腳下。”

晉王輕笑一聲,擺擺手,目光和煦地望著蕭含珊:“既是讓你玩個盡興,又何必要折騰這些虛禮,叫表妹瞧見,該覺得本王不知道心疼人了。”

坐在一旁的貴女們一時間神色各異。

知道晉王必定不會將清原侯放在眼裡,可當著大家的面還如此言語輕薄,冒犯的就不止清遠侯府一家了。

在座的大多是未出閣的姑娘,有幾位面皮薄的,已然是紅了雙頰,目光遊離著不知道該往哪擺,又忍不住拿餘光去看阿蘿的反應。

可出乎她們意料的是,阿蘿臉上並沒有甚麼羞憤或是慌亂的神色,她眉眼舒展,鎮定依舊:“芙蕖,扶娘娘入座。”

彷彿全然沒有將晉王的話放在心上,或者說,她壓根就沒有聽他方才到底說了甚麼。

晉王眯了下眸子,笑得玩味。

棲瑤郡主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梭巡一圈,正遲疑著是不是該派人去請長公主過來,眼角的餘光便掃見長公主身邊侍候的豆綠自門外走了進來。

雙眸立時一亮:“豆綠你怎麼過來了,可是母親有甚麼吩咐?”

豆綠規規矩矩地給在場的人行了禮,而後才起身笑道:“殿下吩咐婢子前來知會諸位姑娘一聲,殿試名次已出,蕭家二公子狀元及第,任中書省下右拾遺。”

一石激起千層浪,不光是在座的貴女們,就連蕭含珊灰敗的目光都漸漸亮了起來,螢光閃動,似有淚意。

文湘蘭驚喜地推了推文湘竹的手臂,若不是還有旁人在場,怕是要剋制不住地驚撥出聲。

晉王唇邊的笑意反倒是淡了些,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是麼?蕭家時隔二十年又出了位狀元,當真是件喜事。”

蕭家二十年前的那位狀元郎,便是後來出使戎狄,卻因杜之從中作梗而慘死關外的蕭二爺。

此話一出,才有些喜氣的花廳立時歸於寂靜,眾人交換著視線,噤若寒蟬。

還是棲瑤郡主眼珠子一轉,嬌蠻道:“朝堂上的事與我們有甚麼關係,這些無聊的話四表哥還是去前院找二哥說去,我們姑娘家有自己的小話要說呢。”

又差使豆綠,“豆綠,送四表哥到二哥那兒去。”

晉王晃了晃摺扇,低笑一聲,好在沒有再說甚麼,舉步跟著豆綠出了花廳。

他一走,大家紛紛鬆了口氣,還不忘安慰阿蘿:“你婚期將至,想必晉王不敢亂來。”

轉臉再恭喜文湘竹覓得佳婿。

一來二去地,便算是將此事揭過了。

不過被晉王這麼一攪和,原本玩鬧的興致大多也敗了,在用了餐後茶點後,蕭含珊第一個起身,“不好讓殿下多等,便先行告辭了,今日多謝郡主款待。”

文家姐妹緊跟其後。

“時候不早,阿蘿也該回去。”陸陸續續又有幾位姑娘起身告辭,阿蘿瞧著時機,彎唇笑道,“來日閒暇,再與姐妹們一道說話。”

棲瑤郡主猶自不捨:“到時一定上門去給姐姐添妝。”

阿蘿自當應下,又與劉婧姝招呼一聲,這才帶著巧星出了花廳。

登上馬車,這一日的應酬才算是完了。

“回去路上警醒些,莫要驚了馬。”阿蘿半闔著眼,矜持了一天的儀態散地一乾二淨,靠在軟枕上要睡不睡地吩咐道。

有了之前前院的事,此番出行無論是車駕還是車伕,用得都還是宋陌準備的,只要路上不出意外,便能安安心心地回到侯府。

阿蘿支著腮,在腦海中反覆推敲今日種種。

總覺得侯府裡大張旗鼓地整上這一出,不該如此輕易地就讓她回了府。可今日晉王來時,棲瑤郡主與其他姑娘們的反應不似作偽,也不像是故意串通了將她誆騙出府的樣子。

還有長公主突兀地派人來通傳蕭起軒奪魁之事,就算文家與蕭家定了親,也犯不上特意告知。這樣的喜事,文家二位姑娘回府後,自然知曉。

倒更像是來敲打晉王的。

那日的請帖若與棲瑤郡主無關,那最有可能安排這一切的便是清平長公主。晉王是她的外甥,就像此次蕭含珊前來是託了晉王妃的手一般,晉王託長公主給自己送帖,也是小事一樁。

可既然送了,又為何要特意派人前來敲打呢?

阿蘿心緒流轉,越想越理不清楚頭緒,徒留一團亂麻。

“姑娘,喝杯茶歇歇神吧。”巧星低聲道,“思慮過重,最耗心神,之前芳菲為姑娘診脈時也說了,長此以往恐怕傷身。”

阿蘿“唔”了一聲,接過她遞過來的茶盞,難得有幾分心虛:“我就隨便想想,不會累著的。”

巧星抿唇輕笑。她跟在阿蘿身邊也算有些時日了,對於自家姑娘這個愛操心的性子,多少還是有幾分瞭解的。

不出所料的,阿蘿捧起茶盞才沾溼了唇瓣,又像是想起甚麼似的抬頭道:“這幾日再尋個合適的機會,我要去坊中看看。”

巧星一怔:“這幾日麼?再有月餘就到姑娘大婚的日子了,是不是等辦了婚事再去為好?”

“就這幾日,”阿蘿堅持道,“此事宜早不宜遲。”

右拾遺掌供奉諷諫,亦有舉薦人才之職,官位雖小,卻是常伴聖上左右。當今的杜相,就是自左拾遺之職一路升遷至同平章事。

阿蘿撩開車簾,看向外頭平靜的街道,眼底漸漸凝上一層寒霜。

——

晉王府,鎏園。

“娘娘,”小蔻小心翼翼地將一瓶鳳仙花汁放到案頭,目光惴惴,“今日王妃閒時做了些鳳仙花汁,派人送了瓶過來……”

賀敏正對著鏡子細細畫眉,聞言輕輕掃了眼案頭不過巴掌大小瓶,輕嗤道:“一瓶鳳仙花汁,也值得送來做人情。”

雖在屋中,她依舊是盛裝打扮,眉心一點花鈿襯地芙蓉花似的面龐愈加嬌豔欲滴,可兩道柳眉之下的眸光卻被一層陰翳籠罩,全然不見往日端莊素雅的賀家姑娘模樣。

“王爺回來了沒有?”她的目光又落回到銅鏡上,隨口問道。

小蔻眉頭一跳,將頭埋地更低:“還沒有,聽說今日公主府宴請,王爺陪著蕭側妃一道去了。”

賀敏聽完卻沒有預料中的暴怒,反倒是慢悠悠得笑了起來,那笑裡淬了毒,叫人不寒而慄。

眼尾餘光一掃,瞧見小蔻縮著肩膀坐立難安的模樣,面上的笑意頃刻間消失不見,厲聲道:“你這樣害怕做甚麼?我難道會吃了你不成?!”

小蔻渾身一顫,噗通跪下,匍匐到賀敏膝邊頓首:“娘娘息怒,奴婢沒有這個意思。”

“你瞧瞧你,怎麼又跪下了。”彷彿是被她的行為取悅到,賀敏柔下目光,笑盈盈地彎腰將人攙起,溫聲道,“你可是我的陪嫁丫頭,這滿府之中,我也就你一個可信之人了。”

塗了鮮紅丹蔻的指甲在她面頰上緩緩劃過,撥開了散在鬢邊的碎髮,她捏著小蔻的下巴,輕聲細語,“只要你乖乖聽話,我自然不會將你送到王爺那兒去,明白嗎?”

小蔻打了個寒噤,愈發謙卑:“奴婢定當不負娘娘厚望。”

賀敏這才滿意地笑了,她拍拍小蔻的臉頰,姿態慵懶地靠在憑几上,“你瞧,咱們如今的日子,不是又好過起來了麼。”

自打進了侯府,姑娘的性子就愈發喜怒不定,小蔻不敢隨意接話,囁嚅著點點頭。

“王爺來了,娘娘正在屋中等著您呢。”

屋外傳來丫鬟略帶諂媚的聲音,賀敏眸色一厲,冷冷地掃了小蔻一眼。小蔻當即跌跌撞撞地自地上爬起,縮著肩膀站進牆角陰暗處。

眸光流轉間,賀敏已然換上一張巧笑嫣然的臉,與掀簾而入的晉王撞了個正著。

“妾身見過王爺,”她行了個半禮,抬眸端詳著晉王的神色,溫柔淺笑,“看來王爺此番出行收穫頗豐,如何?妾身不曾欺瞞王爺,那宋漪嵐確是位天姿國色的佳人吧?”

小蔻悄無聲息地退下,輕手輕腳地關上了房門。

屋內驟然一暗,賀敏仿若未覺,體貼地為晉王倒了盞茶。只是茶盞還未奉上,人已被拉進懷中,茶水滲進地毯之中,印出斑駁痕跡。

胸前的絲絛輕輕一扯便鬆了,大掌順著領口遊入,慢條斯理地把玩著,片刻間就將懷裡的人揉捏成了一灘水。

賀敏輕輕喘息著,貝齒咬著紅唇,欲拒還迎:“頎郎,尚在白日……”

日光將窗欞的陰影投在晉王眉眼間,模糊了他眼中的神色。

他低頭,呼吸的熱氣吐在她耳尖,聲音低沉,含著些許難以言說的陰鷙笑意:“媚而不俗,純而不豔,的確是尋常庸脂俗粉不能比的。難怪愛妃妒恨至此,就是本王,也想嚐嚐謫仙入泥是是何等暢快滋味。”

“妾身、妾身並沒有那個意思,只是一、一心為頎郎著想。”

大掌蜿蜒而下,賀敏的思緒被深深淺淺的指端攪成一團,只能斷斷續續地回應著晉王的話。

“是王妃與蕭含珊,怕宋漪嵐入府後會獨佔了頎郎,才一直在頎郎面前……”揉搓的指尖忽而加重了力道,讓她徹底失去了說話的力氣,只剩不成調的嬌吟不斷自唇邊溢位。

她沒能上榻,掐住柳腰的手毫不費力地將她摁在了妝臺之上。

翻身的瞬間,她彷彿對上了晉王明暗難分的雙眸,像是一條毒蛇舔舐著她的身體,深不見底,卻沒有絲毫情慾。

——

半個時辰後,天邊只剩濛濛微光,那道緊閉的房門才應聲開啟,晉王自門內走出,衣冠楚楚,不見凌亂。

自有小廝提著燈殷殷上前:“殿下要回正院麼,還是往外書房去。”

“去綠楊樓。”

小廝飛快應了聲,腳下一轉,引著晉王往綠楊樓的方向走去。

晉王府姬妾人數是幾位皇子——包括太子在內——最多的,但盡數都擠在後院的羅紅院中。除了特別受寵的能被帶到外書房同住,後院中能有獨立院子的,也就一位正妃並兩位側妃罷了。

晉王妃自然是住在正院,兩位側妃分別住在鎏園與綠楊樓中,一南一北,正好與正院形成三角之勢。

如此一來,要從鎏園去往綠楊樓,難免途徑正院。

瞥見匆匆往院內趕的小丫鬟,晉王哂笑一聲,目不斜視地進了綠楊樓。

綠楊綠楊,正值春日,院內正是楊柳依依之時,空氣裡都泛著柳葉香。

可綠楊樓中卻沒有甚麼春意的樣子,一個個都屏氣凝神,隱隱能聽到正屋中傳來芙蕖繃緊著嗓音教訓小丫鬟的聲音。

“……娘娘仁慈,不與你們計較,可你們也不能仗著娘娘的好性便忘了自己的身份,失了規矩,叫我知道你們沒大沒小,必定撕了你們的皮!”

芙蕖肅著臉,指桑罵槐。

晉王勾了勾唇,眼角含春,上前自後頭攬了芙蕖的腰:“怎地生了這麼大的火,快叫本王瞧瞧氣壞了沒。”

芙蕖“哎呀”一聲,赤紅著臉手忙腳亂地退出了晉王的懷抱,蹲身行禮:“不知王爺前來,奴婢失儀了。”

“不知者不罪,本王又不是那等古板守舊之人。”晉王笑著將人拉起,扣在手腕上的指尖慢慢摩挲著細嫩的面板,“瘦了,該叫你家娘娘給你補補身子。”

芙蕖面上羞意更重,期期艾艾地就要將臉埋進胸口。

“嗒”。

一聲輕響。

蕭含珊將牙箸不輕不重地放下,起身行禮:“殿下。”

晉王鬆開芙蕖,虛抬了下手:“你行動不便,就不要挪動了。”

走到案前隨意掃了一眼,菜餚精緻,用得卻不多,一小塊胡餅只缺了一個角。

“今日讓珊兒到姑母府上好生散散心,可本王瞧著,珊兒這心思彷彿更重了?”他拿起蕭含珊擱下的牙箸,挾了一筷雞絲拌春筍放到她身前的泥金小碟中,“你兄長金榜題名,獨佔鰲頭,珊兒該覺得高興才是。”

蕭含珊在大太太和老太君眼下長大,對說話人的情緒感知最為敏感。

晉王彷彿並不樂意看到蕭起軒有這狀元之位。

“二哥哥金榜題名,妾身自然為二哥哥高興。”她斟酌著語氣解釋道,“郡主俏皮可愛,公主府上亦是珍饈美饌,妾身心中歡喜,席間不由得多用了些,這才胃口平平,並非心情不暢。”

“是麼,本王還當珊兒是見了故人,想起前塵往事,這才心緒難寧。”

晉王撫著蕭含珊的後頸,感受著手下的肌肉驟然收緊,眼中露出愉悅笑意,“本王只是奇怪,珊兒當日願意親手畫下宋家表妹的小像送於本王,怎麼如今反倒反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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