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過往
阿蘿還是先陪著老太君回了蕭家用了一道飯, 而後才重新坐上回去的馬車。
“難得出趟門,也順道去給表哥拜個晚年。”阿蘿似是有些疲倦,閤眼靠在大迎枕上, 懶洋洋地說道。
巧星微愣了片刻才點頭應是, 掀開車簾小聲交代了幾句。行進中的馬車緩了一緩,掉轉車頭繞進一條小巷, 再出來時, 馬車車角處懸掛的“宋”字牌已被摘了下來。
阿蘿將眸子睜開一條縫,笑道:“你倒細心。”
巧星笑,捧了個小八寶盒子過來:“這小八寶是保味觀的得意之作, 姑娘可要用點?”
老太君上了年紀, 食慾平平,阿蘿陪著用飯自然也吃不盡興,飯後時常會再用兩口點心。
不消說,這必定是及春告訴她的。
阿蘿伸手撿了顆粽子糖含到口中, 甜香自舌尖漫至眼角,一下子沖淡了今日的倦意。
連帶著精神都振作了許多:“味道不錯, 回頭給哥哥也送去些。”
巧星應了聲是,又自暖瓶中倒了盞熱茶給阿蘿。
宋陌讓人給她準備的馬車,從來都是一應俱全。
阿蘿接過茶盞, 在心底忍不住地輕嘆。
“方才在國公府,七奶奶身邊的那位侍女, 可有同你說些甚麼?”她淺呷一口, 漫不經心地問道。
巧星搖搖頭:“柳夭姑娘對奴婢戒心頗重, 甚麼都沒說,只是一直急著想進屋照看七奶奶。”她微頓了頓,補充道, “中間倒是來了個婦人,叫柳夭姑娘遣了出去。奴婢隱約聽著,彷彿是哪位姑娘在尋七奶奶。”
阿蘿“唔”了一聲,指尖摩挲著杯沿,若有所思。
還沒等她再問,正在行進中的馬車卻忽地停了下來,杯中茶水晃了兩圈,濺溼了指尖。
車外有細細的說話聲。
巧星眉頭一擰,立時上前為阿蘿擦手,一邊厲聲向外問道:“是怎麼趕的車,竟如此不小心!”
外頭傳來車伕的聲音:“回姑娘的話,前頭有位貴人車壞了,問咱們可否捎上一程。”
能住在興平坊裡頭,大抵是位真貴人,可若是真貴人,這車怎麼能壞在半道上?
阿蘿近來被攔車的經驗著實豐富,下意識地摸了下小臂上的箭筒,確認箭矢已入了匣,這才抬眸給巧星使了個眼色。
巧星會意,提裙下了馬車。
阿蘿靠在車壁上,聽著外頭的動靜。說話的聲音細細的,聽不大明白,只能聽出來是個女子。
“姑娘。”巧星很快便回來了,面色卻有些古怪,附耳道,“對方未與奴婢通報主家姓名,只是奴婢瞧著那頭壞掉的馬車上,彷彿掛著晉王府的標誌。”
阿蘿挑了挑眉,也是有些驚訝: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
不過蕭含珊前幾日讓芳菲送了信過來,晉王這會應該正在郊外行宮陪著聖上過年,並不在京中才是。
“實是不巧,我家夫人前幾日去了廣慈寺禮佛,今日才要歸家,沒成想這車駕著實不爭氣,竟壞在了半道上。而今歸家還有段路程,夫人體弱不便勞累,是以想請尊駕送夫人一程。”
外頭的人大抵是等急了,竟是直接走到車窗外急切道,“我家夫人出自名門,尊駕若能幫上此忙,今後定當酬以重謝。”
雖是急切,可言語間的倨傲還是輕易掩蓋不住的。
阿蘿這會倒真有些好奇,她與晉王妃如今也算是有幾分交情,若真是晉王府女眷,搭把手幫個忙,未嘗不可。
若不是晉王府女眷……
她如今也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吃虧的人了。
阿蘿心中已有了主意,便不再遲疑,撩起車簾正要應話,卻在與不遠處的女子四目相對時雙雙愣在了原地。
當真是冤家路窄。
她側目看了眼前方歪斜的馬車和不知道正在搗鼓甚麼的車伕,又看了眼跟前已然僵硬了面孔的女子,嘴角一揚,笑得分外真誠:“原來是賀姐姐,宮宴一別,沒想到竟在此地又遇見了。”
一如當初二人在臨州後宅中相見的模樣。
還站在車窗下的侍女回身望了一眼,一時手足無措。
還有甚麼比被自己曾經想要陷害的人瞧見狼狽模樣更叫人扎心的事嗎?尤其是當初的陷害由自己著了道之後。
“你如今倒是出盡風頭,”賀敏扯了扯嘴角,目光之中是止不住的怨毒,“別太得意了,捧得越高摔得越重,到時候恐怕你連站在此處的機會都沒有。”
阿蘿“哎呀”一聲,半掩著唇驚奇道:“賀姐姐此話何解?阿蘿不過是恰巧途徑此處,又恰巧遇見姐姐在此求援罷了,可不是故意來看你的笑話。”
她支著手臂撐在窗沿,單手托腮,笑道,“說來賀姐姐皇妃之尊,出行的車駕怎地平白壞在路上?可要阿蘿派人上晉王府知會府上人趕緊前來接賀姐姐回府?”
一時間,賀敏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宋漪嵐,你覺得這樣便看了我的笑話?別忘了,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阿蘿的眸色霎時淡了下來,唇邊的一抹淺笑更是透著冷意:“賀姐姐慎言,聖上賜婚,與阿蘿何干。”
賀敏卻好似沒聽到阿蘿的話一般,抬高了聲音繼續道:“你如今是好了,有兄長護著,還同蕭三郎定了婚約。可是齊大非偶,這樣潑天的富貴,你可要接好了才是。要不然,說不定就像你那位大表姐一般,自以為哄得王爺和王妃高興便沾沾自喜,一個廢了雙腳的廢人,還不是隻能日日呆在府裡?”
“還是說你在指望那個廢人為你出氣?就她今日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到最後沒臉的人是誰?只知道圖這一時之快,難怪當初被我哄上兩句便巴巴地畫了你的小像給我,最後如何呢,還不是連著自己也折了進來!”
跟在賀敏身側的幾個丫鬟都狠狠打了個寒噤,一副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在現場的模樣。
阿蘿面上徹底沒了笑意。
她沒問過蕭含珊賀敏在王府中是何處境,只是從宮宴那日的表現覷得一二。其實也不難想,賀家元氣大傷,必定不會再助紂為虐,晉王府又是由晉王妃一手掌管,她沒了助力,深居後宅之中,如何還能作怪?
何況蕭含珊本也有讓她不痛快的心思。
阿蘿打量著賀敏,錦衣華服,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疲倦。
她記憶中的賀敏並不是這樣的。
賀家姑娘端莊大方,是臨州諸位太太爭相誇讚的刺史之女,更深得其他姑娘們的喜愛。同自己之間雖偶有幾次鋒芒,卻也都彼此遮掩了過去,並未有甚麼大的不快。
不到一年的光景,已是她認不出來的模樣了。
阿蘿收回目光,彷彿沒聽懂賀敏的話一般,溫聲道:“看來側妃娘娘是沒興趣登我的車了,既如此,阿蘿也不好誤了娘娘攔車的時候,就此別過。”
賀敏身形微震,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無論如何都是不會再上阿蘿的車了,只得銀牙微咬,冷笑道:“且先讓你得意著……”
後面的話卻傳不進阿蘿耳中,只有一道漸行漸遠的馬蹄聲回應著賀敏的狼狽。
“姑娘,一番瘋言瘋語,不要放在心上。”巧星見阿蘿直愣愣地望著車頂發呆,又想起賀氏叫囂的那番話,雖不知二人過去有何過節,卻還是柔聲勸慰道。
阿蘿回過神:“我沒事,只是想到了別的事。”
巧星見她神情中並無鬱色,心下稍安,又問道:“方才之事,可要知會少爺一聲?”
“不必了,一點齟齬犯不著鬧大。”阿蘿懶散道。
其實她到現在都不明白,賀敏對自己的厭惡究竟從何而來。蕭含珊尚且可以說是自己在蕭家搶了老太君的喜愛,可她與賀敏一年到頭也就見上寥寥幾次,如何鬧得如斯地步?
她託著腮,眼瞼愈重。
馬車卻在她徹底睡著前又停了下來。
這回是到地方了。
蕭起淮還未下值,風夏倒是留在了府裡,見阿蘿過來雖有些驚訝,卻也十分歡喜,輕車熟路地將人帶到了蕭起淮的書房。
又親自去抱了平時最親人的兔子過來。
“好像又重了些。”阿蘿將兔子抱在懷裡,摸著它柔軟的被毛,心情平靜了許多。
“是啊,少爺還說再胖下去就真得送去廚房燉了得了。”風夏笑嘻嘻地接話道。
“可不許燉了,”阿蘿笑道,抬手捂住了兔子的耳朵,“咱們不聽這話。”
“哪兒能呢,少爺寵得很,還特地找了養兔人回來照看著。”風夏邊說邊朝著她擠眉弄眼。
阿蘿被逗得直笑。
“成了,你們也歇息去吧,不必在此處守著我了。”阿蘿揉著兔子腦袋,頭也不抬地說道。
風夏早就習慣了阿蘿呆在蕭起淮書房裡的情形,當即爽快地應了一聲,又招呼巧星同自己去看其他兔子。
巧星望了阿蘿一眼,見她懷裡抱著兔子,一臉閒適地在書架前晃悠了兩圈,抽了卷書,歪在貴妃榻上一手執書一手摸兔子地看了起來,遲疑了片刻才跟著風夏一道退下。
阿蘿倒是沒注意到巧星的遲疑,捧著書卷看得專心。
房裡點了淡淡的香,和蕭起淮身上帶的那股味道很像,平靜淡雅,卻不像蕭起淮。
倒是和阿蘿慣用的香味有些相似,讓她原還有些起伏不定的心緒霎時間平定了下來。
今日當真有些累了,聞著這淡雅的香氣,放鬆了緊繃的心絃,睏倦感便席捲而來。
拿著書卷的手隨著困頓感越抬越低,最終慢慢地落在榻邊,再也不動了。
於是等到蕭起淮回府,見到的便是一副美人春臥圖。
進門的步子猛地便是一頓。
阿蘿一手隨意搭在頰邊,另一手虛握著一卷書,就這麼側身靠在軟枕上。
挨在榻沿的書卷搖搖欲墜地,眼見著便要滑落在地。但她卻絲毫未覺,鴉翅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顫動。
對他的到訪自然也是一無所知。
倒是通體雪白、四仰八叉得睡在她身側的兔子,被驚得立時一個骨碌翻身蜷起一團,粉色三瓣嘴衝著他一動一動,像是在警告他不許靠近。
側臥在榻上的阿蘿這才蹙了蹙眉頭,閉著眼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尋懷裡受了驚的兔子。
於是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書卷便當真沿著榻邊滑了下去,卻沒能落地,叫人輕巧地撈到了手中。
積年習武的人 ,身形輕盈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只可憐了驚魂穩定的兔子,被蕭起淮的動作一撩,當即一頭拱進阿蘿懷裡。
到底是將人給鬧醒了。
阿蘿望著蕭起淮穿著官服單手持書,靜默而立的模樣,目光自茫然轉向震驚,最後凝成一團尷尬,連帶著雙頰也升騰起豔麗的紅雲。
“表妹這心如今當真是越來越大了,”蕭起淮勾了勾嘴角,語氣中少見得帶了幾分揶揄,抖抖手中書卷,側身在貴妃榻的另一端坐下,“怎麼想起來看這《六韜》來了。”
“閒來無事,隨手拿了一半打發打發時間。”阿蘿的思緒這才徹底歸攏,“表哥何時回來的,也該讓巧星通傳一聲。”
話說出口,多少還是透了幾分心虛。
她才睡醒,原是責怪的話語落在耳中便有了幾分嬌嗔的意味,讓蕭起淮下意識地抬手拂去耳尖細碎的癢意。
面上還是副意興闌珊的模樣,沒個正形地歪在貴妃椅的憑靠上,目光粘在手中的書卷上:“才進門,風夏派人到慎獄司尋我,說是表妹過來了。至於身旁為何無人伺候,這不應當問問表妹將伺候的人遣去何處了?”
“……”好似是她想靜靜,讓風夏將人帶出去了。
空氣中凝了漫長的沉默。
“今日難得出門,想著還未同表哥拜年,便過來一趟。”阿蘿乾笑一聲,目光之中難掩尷尬,“許是有些疲乏,一時失神便睡了過去,叫表哥看笑話了。”
蕭起淮這才有空自書卷中抬眼,似笑非笑地掃了阿蘿一眼:“還成,表妹睡著時的模樣瞧著比平日裡可愛許多。”
“……”阿蘿登時惱羞成怒,“蕭起淮!”
兔子急了還咬人,尤其自己眼前這位還算不得甚麼小白兔,蕭起淮見好就收,轉而提起正事:“想來安國公府一行,表妹還是有所收穫的。”
“你知道我去安國公府了?”阿蘿疑惑道。
“宋陌派人給我送了信。”蕭起淮毫不猶豫地就將人給賣了。
阿蘿默了一瞬,提醒道:“那是我兄長,也是你表哥。”
宋陌宋陌的,聽著多沒規矩啊。
蕭起淮撩她一眼,笑道:“看來表妹的氣已經消了。”
“我本就沒生氣,從何消起。”阿蘿探手將那躍躍欲試著要跳下軟榻的兔子撈到懷裡,輕哼道,“表哥鎮日裡妄加揣測,莫非阿蘿在表哥心中便是這般無理取鬧之人?”
還有心情拿話將他,看來確實是沒受甚麼影響。
“無理取鬧論不上,言不由衷倒是表妹的拿手好戲。”蕭起淮故意逗她,毫無意外地又惹來對面一記瞪視。
比起以往的針尖對麥芒,如今幾句小小的口舌之利,倒是能品出幾分意趣,也讓這猶如死水般的日子,多少掀起幾許漣漪。
阿蘿聽出了他話語中的打趣,心下腹誹了幾句幼稚,這才開口繼續道:“表哥當日說會將聖上與太子之間的矛盾告訴阿蘿,不知可還算數?”
原以為她會先聊一聊宋韻詩的事,未曾想竟是問起那日二人未說完的話,蕭起淮眉梢輕挑,問了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長公主為難你了?”
阿蘿搖搖頭:“就是覺著有些奇怪。”
蕭起淮沉思片刻,似乎是在考慮該從何說起,阿蘿也不急,摸著兔子靜靜等著他開口。
“當年將祖父捲進去的‘廷風案’,表妹知道多少?”
“‘廷風案’?”阿蘿愣了愣,那時她都還沒出生,只知道老太爺當時受了牽連,在牢裡折了半條命,此後身體便一直不大好。
是以蕭二爺出事的訊息傳回,老太爺病中聽聞此事,一口氣沒上來,便隨著二爺一同去了。
那兩年,蕭家的白幡都不曾撤過。
蕭起淮點點頭:“先帝在位時,膝下共有五子,奈何皆非皇后所出,最年長的大皇子又先天體弱,不堪大用。當今排位第四,上有兩位在皇后身邊長大的兄長,下有一位貴妃所出的幼弟,他夾在中間不上不下,難免尷尬。”
“當時祖父還是帝師,奉命為諸位皇子講課,父親與四皇子年歲相仿,便被選定做了伴讀。
彼年的四皇子性格軟弱,在學堂亦不顯眼,加上二皇子與三皇子在皇后身邊長大,一向是太子的熱門人選。祖父無心摻和到立儲一事中,是以在四皇子被二位皇兄欺辱時,曾出言訓斥過二人。”
阿蘿到蕭家時老太爺已是個慈眉善目的閒散翁,每每見著都會拿點心給她吃,倒真想不出他老人家訓斥皇子的模樣。
“老太爺是因為與四皇子走得近,故而受了黨爭牽連?”
“是也不是。”蕭起淮笑道,瞧她目不轉睛地盯住了自己,清澈見底的眸子裡全是好奇,心底不由軟了一片,連說話的語氣都溫和許多,“二皇子與三皇子鬥地厲害,原是燒不到四皇子身上的。奈何先帝始終舉棋未定,遲遲未曾立儲,時間久了,連五皇子都有了爭儲之心,朝上呈三足鼎立之勢。”
他微頓一下,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嘲諷,“等安王入了朝,興許能重現當年之態。”
“先帝年歲上來後不耐酷暑,每年夏天都要去行宮避暑,京中諸事便交由二皇子與三皇子處置。其實先帝當時還是留了一手的,京都的兵權一分為二,交由自己的心腹掌管。可龍體每況愈下,心腹也就生了二心。”
“也說不好究竟是哪位皇子先打的主意,先帝到行宮不久,便被二皇子的親信囚於宮中。三皇子那廂卻是連同左監門衛大將軍與羽林軍大將軍關閉宮門,以在二皇子府中發現大裘冕為由,圍堵了諸皇子府。”
“先下手為強,只是兩位皇子同時出手,恐怕只落個兩敗俱傷的地步吧?”阿蘿蹙了蹙眉,不置可否。
蕭起淮笑意微涼:“三皇子掌握了京都半數兵權,又控制了幾位皇子府,勝面本該更大些。他卻沒料到,杜之與大公子,也就是現在的秦王,會冒險暗中將四皇子送到大長公主府上去。”
阿蘿目光一閃:“京都另一半的兵權,就是在國公爺手裡。”
蕭起淮點點頭,讚許道:“阿蘿聰慧。只是等國公爺救駕歸來時,自知事情敗露的三皇子已鴆殺了二皇子與五皇子,自裁於龍椅之上了。”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古人誠不欺我。”阿蘿無言良久,好半天才說了一句。
二皇子、三皇子在皇后身邊教養,五皇子是貴妃所出,看來看去這皇位都與四皇子無關。可偏是這麼一鬧,鬧得只剩下了體弱多病的大皇子和懦弱膽小的四皇子。
後面的事也不必多說,先帝得救回宮定是震怒不已,將相關的人自上而下都查了一遍,甚至連老太爺都受了波及。
“可這與太子又有甚麼關係?”
聽來聽去,當今聖上分明是得利的那位,縱然是兇險了些,也不至於在上位後對太子防備至此吧?
蕭起淮的聲音沉了一些:“四皇子投奔長公主之時,將皇子妃與另外兩位公子留在了府中,被三皇子用了重刑。二公子為了保護母親與幼弟,生受了所有刑罰,沒了。而他本可以將妻兒一併送走的。”
因為需要有人留在皇子府攔住三皇子的人馬,四皇子妃與她嫡出的兩個孩子,便是最好的人選。
“聖上封三皇子為太子,不僅是因為他是中宮嫡出,也是為了補償當日的折磨。”蕭起淮輕輕笑了起來,“只是咱們這位聖上,實在膽小地很,他怕太子得了勢之後會報復自己,會像昔日的皇兄那樣囚禁自己,因此他‘不得不’打壓太子。只有這樣,才能讓他過得安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