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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戲言

2026-05-22 作者:枕闕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戲言

連帶著某些久遠的記憶一同湧入腦海, 一時間氣得怒目切齒,連帶著長鬚都在微微發抖,指著蕭起淮揚聲怒道:“這便是你同長輩說話的態度麼!這便是你的教養?!”

阿蘿在蕭起淮說到“賣女求榮”時心中已覺不妙, 而今見蕭子年被他氣得雙目圓瞪臉色發紅, 忙上前道:“阿蘿方才還說要請三表哥嘗一嘗阿蘿做的糕點,表叔父既來了, 不若一起嚐嚐?”

她聲音輕緩, 猶如一道清泉湧入二人劍拔弩張的氛圍之中,“在外站了好些時候,阿蘿有些站不住了, 表叔父就憐惜阿蘿一二, 放阿蘿進去歇息吧。”

微帶了些許俏皮的語氣,輕快得彷彿沒有察覺到蕭家大爺此刻的怒氣一般,卻成功地讓蕭子年斥責的話梗在口中。

此處是蕭家門前,蕭起淮是聖上最器重的武將, 宋漪嵐是剛得了太后與聖上讚譽的侯府嫡女。

無論是出於甚麼樣的考慮,他都不能在此時此地與蕭起淮鬧翻。

蕭子年不愧是久經官場的人, 方才被蕭起淮挑釁的怒氣當下便散的一乾二淨,只板著臉略微生硬道:“難得阿蘿做了糕點,自是要嘗上一嘗的。”

“都是江南的口味, 不知表叔父能不能吃得慣了。”聽他語氣緩和了下來,阿蘿唇邊的笑意亦是鬆快了許多, 側身自食盒中取了一個小匣子出來, “正巧分裝了一些, 可以放在身邊取用。”

蕭子年略一點頭,接過了匣子:“阿蘿有心了。”

自有有眼色的隨從趕緊低頭上前幫他開了側門。

臨走之前,蕭子年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蕭起淮, 見對方正老神在在的閉目養神,顯然沒將自己方才的憤怒放在心上,又是一陣氣息翻湧。

卻又不好多說甚麼,只得拂袖而去。

見他走得人影不見,阿蘿才輕嘆一聲,側目望向蕭起淮:“阿蘿也該去給姑祖母問安了,三表哥當真不與阿蘿同去?”

輕闔的眼皮微微一動,那雙桃花眼便睜開了一條縫:“你求我?”

幼稚!

阿蘿長嘆一聲:“我拜託您!”

蕭起淮彷彿這才心滿意足,慢吞吞地站起身來:“既表妹發話了,當表哥的哪有不聽的道理。”

“……”敢情她剛剛說了半天都是廢話?

蕭起淮卻是絲毫沒有被瞪的自覺,只順手接過了及春手中的食盒,隨口問道:“都做了甚麼,我不愛吃甜。”

語氣隨意地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般。

饒是阿蘿習慣了他的翻臉比翻書還快,還是不由得無語了片刻,才輕嘆道:“知道你不吃甜的,有青團和龍井酥,都是你愛吃的。”

頓了一頓,還是忍不住,“你就非要招惹表叔父這一回麼?”

輕柔的嗓音裡微帶了些許不滿與嗔意,蕭起淮偏頭看向走在自己身側的人,輕笑道:“表妹這是在擔心我?”

換來的是一記涼涼的瞪視。

蕭起淮不以為意地勾了勾唇,低聲道:“不來這一回,我的這位好大伯怕是收不了心。”

“?”

蕭起淮卻不願再做解釋,“往後不要總嘆氣,小小年紀哪有這麼多操心的事。”

阿蘿一怔,旋即又瞪了蕭起淮一眼,“你少做些讓我嘆氣的事才是。”

卻是都不再提方才在蕭家大門前發生的事了。

見阿蘿與蕭起淮同來,老太君彷彿也有些意外,一疊聲讓二人坐下說話。對於蕭起淮近日來的離譜行徑,卻是隻字未提。

藉著飲茶的功夫,阿蘿不著痕跡得探了老太君一眼:眉目舒展,面色紅潤,的確不像是心有芥蒂的模樣。

難怪蕭起淮鬧了幾日,也不見她老人家召自己說話。

“……日前便想著該尋個日子讓你們來一回,趕巧今日過來,便趁今日一道商量了。”只聽老太君笑道,“你們的婚期既已定了,下定的日子就不要再拖了。我已派人看過,下月初三、初九、廿三都是好日子。”

又對蕭起淮道:“三郎,你那兒也沒個能辦事的人,不如還是先回家裡住……”

阿蘿眉心一跳,跟著看了過去。

“禮單已經備好,明日派人送來給祖母過目。”蕭起淮還是幅懶散模樣,撩起眉眼與阿蘿看了個正著,“表妹也瞧瞧,有甚麼缺的,我儘快補上。”

“……”阿蘿淺笑著移開了視線。

沒個正形。

聽出他沒有將婚事放在蕭家辦的意思,老太君眼中是難掩的失落,又見著阿蘿彷彿連被蕭起淮看一眼都害怕的模樣,想讓阿蘿在邊上勸說一番的心便淡了。

老太君心中輕嘆:她的這兩個嫡親孫子,還沒有阿蘿千分之一的省心。

——蕭起軒將大老爺選定的閨秀盡數駁了,惹得大老爺很是發了場脾氣,以春闈將至為由,勒令宿在書房備考,直至春闈前都不得踏出房門一步。

蕭起軒跪在她面前詰問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再瞧著阿蘿心無旁騖的坦蕩模樣,老太君那份近日來始終盤桓在心頭的後悔便重了許多。

有意將阿蘿許給二郎,既是喜愛亦是補償,雖說阿蘿稚嫩,不曉情愛,可府中上下誰人不將她看成未來主母?更別提二郎了。經年的溫柔體貼從不作偽,而今形勢所迫,不得不改弦更張,卻也是辜負二郎的一片心意。

思及此處,老太君便覺著讓阿蘿婚後先隨蕭起淮住在將軍府也好,省得鬧出甚麼——無論甚麼——麻煩來。

老太君畢竟是老太君,一旦決定的事情便不再多做糾結了,轉而看向阿蘿:“阿蘿今日過來,是有甚麼事兒?”

阿蘿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也是為了婚事……”她似乎有些羞,側眸看了眼蕭起淮,難得有幾分扭捏。

老太君恍然,擺手道:“這兒留給我們祖孫倆說話,三郎有事自己忙去吧。”

蕭起淮險些被氣笑了,往日老太君對自己都是恨不能一留再留,她一來,自己倒是要被趕出去。

本還有閒心逗一逗她,眼位的餘光卻收到一處隱晦的瞪視,不由微哂:“既如此,孫兒就告退了。”

等蕭起淮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後,阿蘿才湊到老太君身邊,低聲道:“阿蘿是想著,來日還是該從侯府裡頭出嫁……”

老太君一聽便覺著好:“你是侯府名正言順的嫡長女,自然是要從侯府出嫁的。”見阿蘿蹙著眉頭,眼中籠著淡淡愁緒,心下微動,“阿蘿是怕侯府裡頭怠慢了你?你放心,等你回去,祖母便派人過去陪你,定不讓那張氏欺辱了你。”

“我原也在想這事,文煦到底是男子,又不曾操持過婚事,免不得遺漏。況且咱們這樣的人家,從來沒有讓姑娘家自己備嫁的道理。”老太君緩緩道,“還有你的嫁妝,文煦在太子手下做事,能攢下多少進項?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將那做爹的責任都擔了。再怎麼說,當年你母親嫁入侯府時帶過去的那份,總要交還到你手裡。”

阿蘿登時紅了眼圈:“阿蘿幸得祖母撐腰。”又垂下頭,期期艾艾地說道,“只是母親的嫁妝,阿蘿恐怕是拿不回來了。”

老太君皺了眉:“此話從何說起?”

見阿蘿吞吞吐吐地,全然沒有平日裡的果斷,便自行順著她的話往下想了想,目光登時一凌:“莫不是都送給張氏那個女兒了?!”

果不其然,一聽到這話,阿蘿那盈在眼眶中的淚珠兒便撲撲地往下落,口中卻還是勸道:“祖母莫要為了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

老太君聞言緩了口氣,只是緊皺的眉頭還沒有鬆開。回來這些日子,她也知道張氏前頭帶過來的那個女兒如今已嫁入了國公府,是大長公主的孫媳,更是杜氏女的兒媳。

她年輕時同大長公主的關係就一般,後來離京二十年,已是全無交集。

耳邊響起阿蘿帶著幾分遲疑的聲音:“阿蘿是想改日親自上門拜訪,看看韻詩姐姐願不願意將母親留下的古籍孤本交還阿蘿。旁的都可以不要,只是那些古籍是先人辛苦積攢,阿蘿實在是、實在是……”

“阿蘿莫慌,”老太君長長地吐了口氣,“祖母本就想著找個日子去向大長公主請安,到時你便跟著祖母一同去。”

還是越想越氣,狠狠拍了一下憑几扶手:“簡直荒唐!”

阿蘿垂著眼,分外溫順。

“少爺,太太派人送了蓮藕雪梨排骨湯來,您是不是用一些。”至秋小心翼翼地瞧著自家不復往日溫和的少爺,細聲細氣地說道,“太太說清肺潤燥,您備考辛苦,最適合用了。”

蕭起軒頭也不抬:“拿下去。”

旁的話是一句都沒有。

至秋低頭看著手中湯盞,舌根發苦:大太太日日都吩咐她送湯水過來,又日日被二少爺退回去。

伺候蕭起軒這麼多年,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也知道二少爺是為了表姑娘在於老爺太太置氣。可知道歸知道,她只是一個下人,又有甚麼資格在旁勸解呢?

正要出去想個由頭回給大太太,又聽蕭起軒出聲喚住了自己:“近日府裡可有甚麼動靜?”

這也是連日來時常問的了,至秋定了定心神,低聲道:“都同平常一樣,未有甚麼變化。”

“……”

回答她的是一段沉默。

至秋大著膽子抬眸往書桌前看了一眼,沒成想正巧對上了一雙黑沉沉的眸子,手一抖險些將湯盞摔在地上,忙道:“若是沒有旁的吩咐,婢子先退下了。”

“三書六禮皆有流程,祖母疼愛表妹至深,絕不可能敷衍了事。”相較於至秋的慌亂,蕭起軒平靜地近乎沒有情緒,“是府內未有變化,還是你有所隱瞞?”

至秋口中苦味更甚:“婢子日日在院中服侍少爺起居,確實未有聽聞府中有喜……”

瞧著蕭起軒眉眼間愈發濃烈的鬱色,餘下的話終究還是噎在喉中,不敢再說。

實則也不必多說,蕭大爺既發了話要禁足,府中上下哪敢不從。至秋又是初來乍到,不比在臨州是熟稔,又上哪兒去探聽訊息?

呼吸在胸腔中深深轉了幾圈,蕭起軒強行摁下心頭呼之欲出的煩躁,沉聲道:“你去通傳一聲,便說我要見父親。”見至秋站在原地不敢應聲,眸色一厲,“如今我連見父親的許可權都沒有了麼?”

“自是有的。”話音未落,便有人沉聲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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