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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覲見

2026-05-22 作者:枕闕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覲見

“姑娘穿紅可真漂亮, ”喚作秀兒的宮女為阿蘿繫上最後一根衣帶,往後退了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讚不絕口, “像畫上的仙女!”

麗兒正拿軟刷梳理阿蘿的大氅, 聞言也循聲望了過來,眸子瞪得老大:“奴婢還從未見過姑娘這般漂亮的人物呢!”

二人皆是十來歲的小宮娥, 新入宮不久, 雖學了些規矩,卻也還留著幾分少女心性,叫阿蘿溫聲軟語哄了幾句, 已然卸下了心防, 說話間也多了些許隨意。

阿蘿順著二人的視線垂眸看自己身上衣裙,貢錦織就的石榴裙帶著鮮亮的紅,摻著金銀二色,行動間波光粼粼, 綺麗非常。

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貢錦華貴,叫我沾光罷了。”

秀兒與麗兒對視一眼, 嘻嘻的笑,一個轉身去收拾阿蘿換下來的衣裙,一個幫阿蘿重新點妝。

徐女官再回來時, 見到的便是阿蘿收拾妥當的模樣。雖已在心中驚歎過阿蘿的容顏,可佛要金裝, 換了身衣裙, 總有別樣驚喜。

她生的白, 紅色本就最襯膚的顏色,水紅尚有幾許溫柔低調,而今換了石榴紅, 更是明豔照人。

格外得賞心悅目。

難怪晉王心心念念想要一睹芳容。

“宋姑娘,”徐女官掩去雜念,笑著上前,“太子妃有請。”

阿蘿業已站起身,聞言頷首道:“勞姑姑帶路。”

有了方才這一陣的緩衝,她已完全恢復成平日裡大方得體的模樣,縱是聽到要去見素未謀面的太子妃,面上也不見忐忑。

說來此前在正殿,即便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太后點名,也不曾見她有過甚麼慌亂模樣。

徐女官滿意地點點頭,體貼道:“宋姑娘不必如此拘謹,太子妃是宮中最最和善之人,不會與姑娘為難的。”

阿蘿笑著應了聲是。

話雖如此,等到了太子妃跟前,阿蘿還是垂眸斂袖,等徐女官上前引薦過後,才上前一步,規矩地福身行禮:“小女宋漪嵐,見過太子妃娘娘。”

只聽一道含笑嗓音自上方傳來:“眼兒垂得那樣低,如何見得著人?宋姑娘快坐,我正愁沒人一道說話解悶呢。”

太子妃將手中書卷放到案上,撐著身子坐起。自阿蘿的視線,正好可以看見她腹部隆起的弧度。

“奴婢也說宋姑娘實在太知禮了些,瞧著怪叫人心疼的。”徐女官跟著笑道,“許是方才小宮女失手打翻茶水,驚著了。”

這就是在給她為何換了一身衣裙遞話了,阿蘿聞音知雅,笑意羞赧:“初次入宮便鬧出這樣的笑話,還打擾娘娘清淨,實叫我手足無措。”

“無礙的,”太子妃輕笑道,“一盞茶罷了。”

又招呼阿蘿到自己身邊坐,“前頭在大殿我便想著定要與宋姑娘你說上幾句……總聽文煦誇他家妹妹秀外慧中,如今得見,果真是名不虛傳。”

不曾想太子妃竟會提到宋陌,阿蘿眸光微閃,面上還是帶著些許羞:“兄長與我多年未見,自然是哪兒都覺著好,實是言過其實,不可盡信。”

太子妃笑得開懷:“皇祖母對京中貴女要求甚高,能入她老人家的眼,怎會是言過其實。”

宋陌並不常與阿蘿說起自己在太子面前的差事,更不會提起太子妃的脾性,阿蘿一時之間也不知她這話究竟是何意,只好順著前頭的語氣繼續裝傻:“也是託了姑祖母的福,才得了太后娘娘一回青眼。”

“你這孩子……”太子妃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樣,轉而問道,“聽聞你與蕭家三郎已定下婚約?”

“定在明年五月,”阿蘿點點頭,乖巧作答,“聽兄長說是請欽天監定的日子。”

“青梅竹馬的情誼,成婚早晚不過是錦上添花。”太子妃說著將自己手上的白玉鐲撥到阿蘿腕上,“這鐲子是當年我與太子殿下成婚那年母后賜下的,就當是我提前為宋姑娘添妝了。”

泛著厚重脂光的玉鐲沉甸甸的,阿蘿只看了一眼便要褪下,面上滿是惶恐:“娘娘厚愛,只是如此貴重的玉鐲,又是皇后娘娘所賜,臣女實不敢受。”

太子妃卻按住了阿蘿的動作:“送出去的禮,哪有收回的道理。”

徐女官也跟著勸:“娘娘的一片心意,姑娘莫要推辭了。”

“今日已是打擾娘娘太多,”阿蘿滿臉為難,“兄長知道,定是要訓斥臣女不懂禮數,不分尊卑的。”

“你放心,若是你家兄長有甚麼不滿的,直管讓他來東宮尋我。”太子妃還是笑盈盈的,“蕭家三郎我雖不得見,卻也聽太子說過他少年英雄,正是郎才女貌,這份賀禮應當的。”

太子妃語氣越輕鬆,阿蘿心下卻越發覺得沉重,只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推拒便有些不知好歹。

面上還是不敢表露絲毫,半垂著腦袋作溫順模樣:“那臣女謝過娘娘賞賜。”

心中微哂:沒想到自己今晚才送出去一條手繩,立刻就收回了個鐲,倒是賺了。

太子妃彷彿當真十分喜愛阿蘿,二人互通了小字,又拉著她問了許多臨州見聞,直到外頭宮女傳話園子裡散了,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阿蘿。

“可惜你婚期將近,年後恐怕不好走動,待來年成了婚,定要來東宮陪我一道說說話。”太子妃微微一頓,撫著肚子失笑道,“正好那個時候我應當也輕便了。”

阿蘿順著太子妃的動作也看了過去,可她懂得再多也是閨閣少女,壓根瞧不出甚麼,只溫聲笑道:“娘娘不嫌棄阿蘿粗鄙,阿蘿卻之不恭。”

“你若是粗鄙,這滿京都恐怕再沒有高雅之人了。”太子妃笑道。

拜別了太子妃,阿蘿又跟在徐女官出了暢園。

老太君由大太太陪著等在外頭,她雖也是多年不回京了,卻還是能認得出徐女官身上所穿官服品階,又見阿蘿身上衣裙彷彿與離開時不同了,心下不免咯噔一聲。

“姑祖母,嬸嬸。”阿蘿上前喚道。

老太君面上還帶著笑:“野到哪裡去了,沒惹甚麼麻煩吧?”

“回老太君,是皇后娘娘派奴婢請宋姑娘去陪太子妃說話了。”徐女官不緊不慢地接話道,“只是小宮女毛躁,弄髒了宋姑娘的衣裙,還望老太君見諒。”

老太君眸光微閃,笑道:“不過一件小事,沒有衝撞太子妃便好。”

此刻正是各府女眷離宮的時候,雖比不得在大殿中人多,可這來來往往的,阿蘿又生的打眼,不免又吸引了些許注意。

徐女官將人交給到了蕭府老太君手上,正要告退,便聽一把清越嗓音大喇喇地喚住了自己:“徐姑姑,你怎麼在這兒?”

穿著藕色衣裙的姑娘,一張稚氣未脫的圓臉瞧著十一二歲模樣,髮間別了幾多雪白絨花,襯地一張臉愈發可愛。

話雖是問徐女官的,一雙晶亮眸子卻是落在了阿蘿身上,滿是好奇與打量。

“奴婢見過郡主。”徐女官似乎與這姑娘相當熟稔,行禮後卻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道,“郡主怎獨自在此,身邊也不帶個伺候的人。”

“孃親還在陪舅母說話呢,我一個人無聊,便出來溜達溜達。”小姑娘笑嘻嘻的,絲毫不懼,目光一轉便落到阿蘿身上,“這位姐姐長得好生漂亮,從前怎麼不曾見過?”

徐女官彷彿也有些無奈,朝老太君拱了拱手:“這位是棲瑤郡主,清平長公主之女。”

清平長公主的名頭,阿蘿是聽說過的。

先帝最小的女兒,極其寵愛,因封地在清平故而被稱為清平公主。聽聞她年輕時性子十分驕縱,名聲頗糟,也就是近些年才收斂的鋒芒,又有晉王這個更糟的,才蓋過了這位長公主的風頭。

棲瑤郡主便是清平長公主的幼女,甫一出生便請聖上賜了郡主封號,在京中可謂風頭無兩。

阿蘿的眸光在眼前這個粉糯糰子身上一轉而過:這位棲瑤郡主瞧著倒沒有甚麼囂張跋扈的模樣。

老太君那廂已與棲瑤郡主見了禮,笑道:“這是老婦孃家侄孫,此前一直隨老婦在臨州生活,郡主自然不曾見過。”

棲瑤郡主此前也是在大殿上的,自然知道這番說辭,當即也沒有甚麼意外模樣,眼珠一轉湊到阿蘿身邊:“難怪從前不曾見過,宋姐姐既然來了,往後就要時常走動才好。來日給姐姐送帖子,姐姐可一定要來呀。”

一時間老太君、大太太和徐女官的目光都落到了阿蘿身上,彷彿在看她會如何應對。

阿蘿抿著唇角,露出一抹清甜笑意:“郡主邀請,豈有不應之理,只怕我才疏學淺,掃了郡主的興。”

老太君欲言又止。

“不會不會,我們也只是一道喝喝茶賞賞花,才沒有那些掃興的東西。”棲瑤郡主倒是興高采烈的。

十一二歲正是愛玩的時候,真讓讀書寫字才是掃興。

外頭著實不是說話的地方,只站了一會便覺得冷風順著大氅的圍領颼颼地往裡灌。徐女官勸了兩句,郡主也就聽了勸,跟在徐女官身後一步三回頭地回了宮。

“阿蘿自幼就討人喜歡,這進了宮,也得貴人青眼。”大太太扯著嘴角,不冷不熱地說道。

老太君側眸瞥了她一眼,這才面色不虞得垂下眼瞼,不再多說甚麼。

阿蘿倒是沒甚麼所謂,大太太擠兌她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只是近來擠兌得更厲害些,當做沒聽出來就是了。

面不改色地扶住了老太君的手臂,輕聲道:“外頭風寒,祖母快上車吧。”

老太君又打量了阿蘿一眼,這才緩緩點了點頭:“你也早些回去,急著讓人煮碗薑茶驅驅寒。”

“阿蘿曉得。”

阿蘿來時是跟著蕭家的馬車一道來的,回去卻是要坐自家馬車的。

來接她的是修竹和及春,車廂裡放了暖爐,一進來便被暖氣包裹,暖融融的。

“今日怎麼不是修柏過來?”阿蘿喝了口熱茶,只覺全身上下的筋骨頃刻間融成一團,靠在軟墊上慢悠悠地問道。

“修柏哥隨少爺出門去了,”及春應道,將阿蘿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裡滿是困惑,“姑娘今日出門前,是這身衣裳麼?”

“那件弄髒了……哎呀!”阿蘿一拍額頭,輕呼道,“換下來的衣裙恐怕是送到蕭家的馬車上了。”

衣裙拆開,上頭有沒有茶漬便一清二楚。

及春望著阿蘿,目光更迷茫了。

阿蘿擺擺手:“無事,改日你走一趟拿回來就是了。”

以老太君的眼神,那番陪太子妃說話和打翻茶水的言論,恐怕是騙不過的。左右是個意外,她就是如實交代,老太君也不會將她如何。

倒是宋陌那裡,皇后與太子妃的示好當真是看在她是宋陌妹妹的份上那麼簡單麼?太子妃提起她與蕭起淮的婚事,又送上這麼一份大禮,總不見得當真是與自己一見如故了。

蕭起淮說聖上對太子的提防,是他自己被往事魘住了……

阿蘿摩挲著腕上那隻細潤的玉鐲,低垂的眸光中不見疲倦,盡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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