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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宮宴

2026-05-22 作者:枕闕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宮宴

大夏朝開國百餘年至今, 國力雖早已不及鼎盛,但也遠比亂世繁華,尤其自太子入朝執政後, 更是隱有復起之勢。

只可惜當今是個多疑又重權的性子, 太子才幹卓越,非但沒讓他覺得欣慰, 反倒是忌憚起來。加之幼子安王自幼養在身側, 比起早早遷入東宮的太子更得聖心,時間一久,便有了聖上意欲“另立太子”的風聲。

眼見著明年春闈過後安王也要按祖制入朝了, 屆時聖上會有怎樣的安排便至關重要。

是以今歲的宮宴要比往年都熱鬧不少, 連帶著那些遠在封地的王侯也趁此機會入京想要探聽一二。

“韻娘?”溫氏才陪著大長公主與前來問安的夫人見完禮,一回身便見宋韻詩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不由關切道,“你別緊張, 祖母既帶你入宮,便不會叫人輕看了你。”

自杜家出事後, 杜三夫人便不在外人跟前露臉,雖說大長公主當眾駁斥過那些謠傳,可時間久了, 也攔不住外頭的風言風語。

恰巧這次宮宴各府女眷來得全,大長公主便點了世子夫人溫氏與宋韻詩陪她一道入宮參宴。明面上是沒說甚麼, 可內裡的態度, 眾人心知肚明。

宋韻詩被溫氏喚了一聲才回過神, 先瞧了眼正在與忠勇伯夫人說話大長公主,見她老人家並未留意這邊,才羞赧道:“是韻娘失態了。”

溫氏既是世子夫人, 又是伯母,自然不會與她計較。見她侷促,也只當她是初次入宮參宴心中緊張,笑著拍拍她的手背:“無事的,我當年頭回入宮,比你還緊張。”

大長公主聞聲轉過身來,打量二人一眼,笑道:“同韻娘說甚麼趣事呢?”

“是兒媳想起自己當初跟著目前進宮謝恩,緊張地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擺。”溫氏笑著回話,“如今見她們個個落落大方,比兒媳當年不知強上多少倍呢。”

忠勇伯夫人也是帶著新媳入宮的,聽著話便嗔了溫氏一眼:“多大的人了,還取笑她們小輩,嚇著咱們韻娘彤娘,我可不饒你。”

她與溫氏年歲相仿,又是同年成的親,嘴上數落著,話鋒一轉也想起自己當年初入宮時的窘境,“……頭一回將茶水灑到裙上,嚇得險些哭了,還是殿下瞧見的,派人領去偏殿換了乾淨衣裙。”

“還不是你逞強,還想著偷偷遮掩,急地滿頭大汗的。”溫氏調侃道,你一言我一語的,將話題從兩個小輩身上轉開。

宋韻詩稍鬆口氣,低眉斂目作出傾耳細聽模樣,思緒卻再度轉開。

她未曾見過蕭老太君,只聽家中老人提起,當年若不是老太君一力反對,她母親就是侯府的正頭夫人,而非續絃。

已出嫁的姑奶奶插手侄子的婚事,是誰家都沒有的道理,可宋家上下,卻沒有一個人敢駁了她的話。

哪怕是在蕭家舉家離京之後,老太君寫了書信來要將阿蘿接去臨州撫養,清原侯也是二話不說得應了下來。

彼時想著臨州山高水遠,將來想必難能得見,她也就隨便一聽,並未往心裡去。誰能想到這麼些年過去,老太君竟又回來了。

宋韻詩眸色微深,朝著殿內各處掃了一圈,確沒找到那張燕妒鶯慚的芙蓉面。

以她的容貌,初來乍到,必是要引起一番騷動的。

遲遲未見阿蘿露面,非但沒讓她放鬆,反倒是有種山雨欲來的危機感。

耳中忽然傳來伯夫人頗為感慨的聲音:“聽聞宋家姑太太前些時候回了京,今次也在宮宴的名單上,不知到了沒有。”

宋韻詩心下一凜,飛快朝著伯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本宮倒險些忘了,她與皇嫂一向要好,既然回了京,想必是要見上一見的。”大長公主神色自若,笑著點了點宋韻詩,“說來本宮這孫媳也是宋家裡頭出來的,與她也能算得上是半個親家了。”

被大長公主這麼一說,伯夫人猛然想起宋韻詩的來歷,面上不由浮上些許尷尬,訕笑道:“瞧我這腦子,竟是將此事給忘了。”

只不等她再轉移話題,大長公主已喚了宮人過來問話。

宮人一時回答不上,匆匆去查,不稍時便有了答覆:“宋老夫人約莫半個時辰前與宋姑娘一同到了偏殿,正與諸位夫人們一同說話,殿下可是要召見?”

“宋姑娘?”大長公主微微蹙眉,“是哪個宋家?”

“回殿下,是清原侯府上的姑娘,聽聞是幼時體弱,不耐京中氣候,被送到臨州調養身子,前些日子才隨老夫人回京。”那宮人顯然是個伶俐的,連著與蕭老太君一同來的姑娘也問清了來歷。

卻不想在她答完話後,前方的空氣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哎呀,這可是……”還是忠勇伯夫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可話開了個頭,又不知該如何接下去,只能硬著頭皮笑道,“倒第一次聽說此事。”

大長公主掃了眼一旁垂眸不語的宋韻詩,緩緩笑道:“既是韻孃的姐妹,便一道見見吧。”

宋韻詩攥緊自己的手腕,正要回話,卻聽殿前方向忽得傳來一陣喧鬧。

心下咯噔一聲,下意識循聲望去。

水紅織錦襦裙,杏色大袖外衫,金玉瓔珞,襯得女子愈發身量高挑,仙姿玉色,昳麗非常。

她所料不錯,這般美貌,一出場便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好漂亮的姑娘。”忠勇伯夫人亦是被這陣喧鬧吸引,雙眸一亮,誇讚之詞已脫口而出。

又覺孟浪,連忙斂了口,定睛細看,才發現那陌生姑娘扶著的老婦人瞧著有幾分眼熟:“殿下您瞧那位老夫人,好似是宋家姑太太。”

大長公主眸中亦有未褪的驚豔,聽見此話,也將目光轉了過去:“瞧著眉眼,是有些像。”

溫氏又尋了宮人來問,這回倒不必再去查:“回殿下,確是宋老夫人與宋姑娘。宋老夫人今次的席位設在正殿。”

蕭家作為臣下,府上女眷就算來參宴,席位也該設在偏殿。能入正殿,大抵是得了太后或是皇后的恩典。

大長公主若有所思,視線還落在老太君身上。最初的喧囂過去,這會已有熟識人家上前尋她說話。站在她身旁的女子眉眼生動,低眉說了幾句話,又朝身邊眾人盈盈行禮,緩步朝一旁走去。

或好奇或欣賞的諸多目光落於一身,她依舊步姿端莊,落落大方,絲毫不見侷促之相,彷彿對這樣的場合早已習以為常。

等看清她所見之人,又忍不住一挑眉頭:“這宋姑娘,怎還與小四家的有交情?”

宮人回道:“回殿下,晉王府新冊封的兩位側妃均是出自臨州,其中蕭側妃正是宋姑娘的表姐。”

聖上給晉王添了兩位側妃的事大長公主是知道的,只是自己這個侄孫名聲在外,她自來懶得多問,只當是聖上為了讓晉王收斂性子隨便塞了兩位貴女過去,沒想到竟還有蕭家女。

不光大長公主覺得意外,其他瞧見阿蘿主動與晉王妃搭話的女眷,目光中也不自覺地多了幾分揣測。

——一個陌生又極其貌美的女子主動尋上晉王府的人,足以令不知情的人側目了。

阿蘿彷彿沒注意到旁人的目光,隨著宮人的引薦行禮道:“小女宋漪嵐,見過二位王妃。”

晉王妃上前親自扶起了阿蘿:“不必如此多禮,早就聽說宋姑娘花容月貌,今日得見,實叫我開了眼界。”

阿蘿心下微訝,之前聽蕭起淮說晉王妃是洛憂的表妹,還當會見到一位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溫婉才女,不曾想竟是言行爽利的女子。

眼角的餘光掃見站在晉王妃身後的賀敏,阿蘿嘴角微抿,露出些許羞赧:“王妃過譽了,小女不過中人之姿,豈比得上王妃雍容華貴。”

她微頓一下,輕聲道,“表姐幸得王妃照拂,小女合該早早遞了拜帖上門請安,耽擱至此,是小女失禮。”

蕭含珊的婢女正是藉著晉王妃為王府各院增派人手的由頭送進去的,雖說經了蕭起淮與洛憂的手,但背後真正指使的人是誰,她二人是心照不宣的。

晉王妃嘴角含笑,回答地滴水不漏:“含珊既進了晉王府,同我便是自家姐妹,姐妹之間哪有甚麼照不照拂的。阿敏,你說是吧?”

賀敏自阿蘿出現後便不甚好看的臉色一時間沉得更加厲害,可當著晉王妃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敢多有造次,僵硬道:“王妃所言極是。”

晉王妃眉眼彎彎,心情甚好的模樣。

看來這位晉王妃瞧著粗枝大葉,卻不是心計全無之輩,至少賀敏在她手下,約莫是沒落著甚麼好的。

又想起這些年晉王聲名狼藉,卻不曾聽說他與晉王妃之間有甚麼齟齬,再瞧這位王妃的性子,阿蘿一時也有了幾分瞭然。

“本該讓含珊一道入宮熱鬧熱鬧,但她再三推辭,也只好隨她。”晉王妃嘆道,“這王府你不必來,得了空,多寫些書信勸解她便是。”

阿蘿忍俊不禁,覺著這位晉王妃當真有趣地很,含笑點頭:“小女知道了。”

閒話幾句,又有女官入殿提醒開宴時辰將至。言下之意,便是讓大家各歸各位,等著迎太后與皇后入殿。

一時各種心思都歇了,人影交錯,眾人隨著宮人的指引站到了自己該站的地方。

不知是巧合還是特地安排,阿蘿走回到老太君身側,才發覺張氏竟站在了對面的位置。

她並未帶宋漪心入宮,站在人群中間,又在和阿蘿對上目光之前移開了視線。

“見過晉王妃了?”老太君彷彿沒發現對面站了個張氏,目光溫和地上下打量阿蘿一眼,見她神情自然坦蕩,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加深許多。

阿蘿已收回視線,乖巧地點頭:“晉王妃性子灑脫,極好相處。”

聞言老太君不免鬆了口氣,木已成舟,晉王妃與人為善,蕭含珊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不等她細問,一名內侍入殿高聲唱唸起諸位娘娘的名號。

眾人面上一肅,紛紛低頭,低眉斂目地恭迎幾位貴人的到來。

阿蘿站在老太君身後有樣學樣的行禮,心中回憶著入宮前學的那些規矩:等太后與諸位娘娘入了席,會讓眾人免禮入座,待宮人們奉上第一輪酒菜,便算正是開宴。

到時就是貴人們召見女眷,或說話或賞賜的時候。

她初初入宮,並未與貴人們有所交際,倒是不必擔心會被點名召見的事。

誰知左等右等,沒等到讓大家免禮的聲音,反倒是聽到一道帶了幾分嗔怪的聲音傳來:“語柔,你可算是回來了。你不在,哀家都沒個能說話的人。”

一隻振翅欲飛的鳳鳥停在她前方不遠處,目光炯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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