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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交易

2026-05-22 作者:枕闕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交易

換做別家或許還不必老太君這般刻意叮囑, 可蕭含珊要嫁的是皇室,還是幾位皇子中名聲最為荒唐的晉王。

若非聖上賜婚,老太君是說甚麼都不會同意將家中女孩兒嫁入皇家的, 更不會讓家中子弟摻和到皇子們的家事中去。

蕭大爺三言兩語的, 既將蕭含珊從遇襲的事裡脫了出來,又藉著老太君的話將蕭起淮拖下了水。

確實是好謀算。

蕭起淮百無聊賴地聽著, 連眼皮都懶得撩一下:“祖母的吩咐, 孫兒自當遵從。”

那隨意的模樣,一看就是沒往心裡去。

老太君皺了眉頭,才要說話, 掌心卻忽得一暖。

“入京時城門一別, 已有兩月未見表姐了,今日既已上門,不去同表姐問安未免失禮。”阿蘿拉著老太君的手,笑盈盈得眨眨眼, “祖母也記掛著表姐,不如就讓阿蘿替祖母走上這一趟吧。”

老太君到嘴邊的話便嚥了下去, 笑道:“還是阿蘿想得周到。”又看向蕭含秋,“二丫頭也去看看姐姐,你倆一向親近, 莫要生分了。”

蕭含秋再不想和阿蘿一道,也不敢在幾位長輩面前甩臉子。況且比起和阿蘿一同去探望蕭含珊, 和蕭起淮一屋坐著顯然更叫她坐立難安, 當即乖巧地站起了身。

甚麼在屋中學規矩, 本就是蕭大爺不讓老太君一回來就與蕭含珊打上照面的託詞。如今老太君發了話,他也不再攔著,抬眸看了容姨娘一眼。

容姨娘自然會意, 笑著安排丫鬟帶兩位姑娘去蕭含珊的院子。

“宋漪嵐!你假惺惺地要做甚麼!”

兩月未見,蕭含秋還是那個按不住脾氣的性子,又沒了蕭含珊在旁盯著,愈加沉不住氣,才走出正堂不遠便忍不住低聲質問到。

她才不信宋漪嵐會有那麼好心要去探望長姐,必定又是為了哄老太君歡心才使出的招數。

前頭引路的丫鬟雙肩一顫,連腳下的步子都快了些許。

阿蘿心下無奈,在蕭含珊忌憚的目光中走近兩步:“容姨娘在表叔父面前尚有幾分臉面,表妹初來乍到的,還是不要叫她為難的好。”

蕭含秋被她這麼一提醒,才想起來如今已經不在臨州,臉上青一塊紅一塊,咬著牙快走幾步,將阿蘿甩在了後頭。

“二姑娘真是一點沒變。”及春撇撇嘴,上前扶住了阿蘿的手臂。

阿蘿無所謂地笑笑,沒急著跟上去,同前頭保持著不至於跟丟的距離。

蕭含珊的院子在正堂西側,沒種花草,太湖石壘成錯落有致的石臺上擺著形狀各異的盆景。只是各處都張燈結綵的,蓬勃的喜氣壓下了盆景的雅緻,反倒是襯得熱鬧非凡。

蕭含秋先一步進去,等阿蘿走到門口時,已經能聽見屋裡頭細細的啜泣聲。

阿蘿心下輕嘆,不由想起當日自己與宋陌團聚時的情景。

自幼一同長大的親姐妹,情分不比旁人。

“表姐,”阿蘿低著眼上前行了半禮,“一別數日,表姐一向可好?”

哭聲頓住,蕭含珊溫和中又帶著些許剋制的聲音響起:“表妹不必如此客氣,芙蕖,給表姑娘看座。”

阿蘿這才抬頭,與蕭含珊的視線撞了個正著,還不等她細看,對方已飛快移開了視線。

屋內並不止她們姐妹幾個。蕭含珊坐在書桌前,腿上蓋著條薄被,桌面上攤放著幾本冊子。一名身穿鵝黃衣裙的丫鬟正半蹲在背過身去擦臉蕭含秋身邊,一面笑一面幫她拭淚。

不遠處束手站了位老嬤嬤,低眉順眼的,瞧不出情緒。

看來蕭大爺說蕭含珊要跟著教養嬤嬤學禮儀的事,也不是言過其實。

“俞嬤嬤,我們姐妹久別重逢,想說幾句私房話。”蕭含珊還是坐著,面上帶著恭敬,“今日的課程,可否就到這裡?”

俞嬤嬤這才微微抬眼,無波無瀾的視線只在幾人身上一掠而過,又飛快地垂下眼:“姑娘們說話,老身便不在此打擾了。”

送走了俞嬤嬤,蕭含珊又側臉看了眼方才為蕭含秋淨臉的婢女:“丹若,裡屋收了聖上與殿下賞賜的物件,你陪著二姑娘進去仔細挑一挑。”

蕭含秋還泛著光的眸子登時亮了起來,可當餘光掃見阿蘿,又不自覺地繃緊了嘴角:“貴人賞賜的物什,都珍貴地緊,還是姐姐留著自己用吧,我那兒甚麼都不缺。”

阿蘿勾了勾嘴角,低頭整理衣裙。

“都是京中時新的衣料首飾。往後你要在京中女眷中行走,手中哪能沒有幾件像樣的首飾。”蕭含珊握著蕭含秋的手,不輕不重地說道,“去挑,這點東西,我還是處置地了的。”

蕭含秋一怔,長姐說話的語氣和神色都與往日別無二致,可她卻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容不得她再反駁分毫。

好在宋漪嵐還是老老實實地坐著,並沒有要跟著自己去挑選的意思,當下也安了心,跟著那名叫丹若的婢女進了裡屋。

“表姑娘,請用茶。”芙蕖笑盈盈地將茶盞放在阿蘿跟前,而後在蕭含珊身後站定,全然沒有退下的意思。

蕭含珊紅唇微抿,看向阿蘿:“祖母可有甚麼吩咐要你帶來?”

“姑祖母只是擔心表姐的傷勢,讓表姐千萬保重身體。”阿蘿溫聲道,端起茶盞輕呷一口,眉心微微蹙起。

抬頭略帶羞赧地看向芙蕖,“這茶喝著有些澀口,屋中可有槐花蜜?”

蕭含珊的習慣,幾絲橘皮半勺鹽,從不加甜味。

芙蕖果然露出遲疑之色:“屋內並未備蜜。”

“那就請芙蕖姐姐為我取些蜜來。”阿蘿一團和氣地笑著,“姐姐放心,我這丫鬟也是能在老太君屋裡行走的,定能照顧好表姐。”

她眼中水波流轉,又點了下案上的香爐:“這香有些鬧人,我記著表姐最喜蘇合香,一併換上吧。”

芙蕖:“……”

蕭含珊跟著開口:“既是表姑孃的吩咐,你就速速走上一趟。莫叫父親覺著我屋中人輕狂,連表姑娘都敢怠慢了。”

芙蕖忍不住又看了阿蘿一眼。

雖不知道這位表姑娘同主家是甚麼關係,只這容貌與氣度,瞧著應當也是哪家的大家閨秀。

既是大家閨秀,又是親戚,有些吹毛求疵倒也算是合乎情理。

年歲不大,屋裡又有丹若照應,自己離開片刻應當裹不出甚麼亂子。

掂量清楚了,芙蕖心下稍定,面上依舊是盈盈笑意:“那就勞煩這位姐姐辛苦片刻,婢子去去就來。”

及春也笑盈盈的:“不必著急,此處有我呢。”

話是這般說,可芙蕖才一離開,及春便閃身站到了門側望起了風,原本還滿當當的堂屋便剩下蕭含珊與阿蘿二人了。

蕭含珊的目光這才落到了阿蘿身上:“你與過去,不一樣了。”

沒料到她的第一句話竟是這樣,阿蘿不由微愣一下,旋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嘴角:“在家日日閒散,確實懶怠許多。”

蕭含珊沒搭話,目光定定地落在阿蘿身上。

不,她是更從容了,舉手投足間比在臨州時要更加的氣定神閒。

生出了底氣,說話時便有了難以忽視的篤定感。

“表姐的傷勢如何了?”蕭含珊不說話,阿蘿卻不能白白浪費這獨處的機會,她攏著眉心,眸中既有擔心又有遲疑,“姑祖母問起時,表叔父說得委婉,阿蘿也不敢多問……”

蕭含珊的腳究竟是誰傷的,阿蘿知道的一清二楚,以她平日裡的作風,蕭大爺就算說得不一樣,她也定然不會在明面上駁了長輩的話。

“跛子如何走路,我便是如何了。”雖已過去月餘,可提起自己的腳傷,蕭含珊的眉眼間還是不期然地籠上一層陰霾,又聽出她話語裡遲疑,面色便更淡了,“父親是如何向祖母解釋的?”

阿蘿咬著嘴角,猶猶豫豫地將蕭大爺的解釋說了。

蕭含珊臉上並沒有甚麼意外的神色:“父親此前已經叮囑過我了,不過擔心我在祖母面前漏了破綻,這才不願讓我也去迎一迎祖母。”

她的手輕撫上自己的一側臉頰,淺淺地笑了:“父親也是多慮了,他的教導,做女兒的哪有違背的份呢?”

嬌靨柔嫩,吹彈可破,但她依舊能感覺到頰上火辣的痛感,痛得她頭暈目眩,連落淚的力氣都沒有了。

阿蘿輕輕倒吸一口涼氣:“表姐是要入王府做側妃的貴人,表叔父這樣做,實在是太過了些。”

“父親管教女兒,哪有甚麼過不過的。”蕭含珊平靜道,“若不是顧忌著婚事,恐怕還有更過的。”

阿蘿沉默一瞬,又輕嘆一聲:“表姐有甚麼囑咐便說吧,阿蘿力所能及之處,定沒有不受的。”

她費心將屋裡伺候的都遣出去,定然不會是隻想要向她訴一訴苦。

蕭含珊低聲道:“我想與你做一門交易?”

阿蘿不解:“交易?”

“我會幫你儘可能的攔著晉王,王府裡有甚麼風吹草動,我也會想法子告知於你。”

“表姐說得阿蘿卻聽不懂,晉王府裡的事,與阿蘿有甚麼干係呢?”阿蘿卻沒答應,而是一臉疑惑地問道。

蕭含珊一直盯著阿蘿,見她不解,反倒是輕輕鬆了口氣。

她的確不知道當初自己與賀敏曾故意將她的小像交給晉王的事。

“晉王生性風流,他的名聲你我心中都清楚。以你的容貌,又同在京都,難免甚麼時候就落了晉王的眼。就算三哥能護著你,可那畢竟是位親王,如何能千日防賊?”

蕭含珊微微笑著,恢復了幾許往日裡的自如,“有我幫你,雖不敢說萬無一失,總比你時時提心吊膽的好。”

阿蘿知道蕭含珊說得不錯,她現下是才回京都不久,各處都不熟悉,可將來遲早是要出門交際的。

旁的不說,就是這蕭家大宅,日後都是要經常走動的地方。

阿蘿面上透了幾分意動:“表姐需要阿蘿做甚麼?”

“你瞧見了,我身邊眼下都是父親的人,我需要幾個靠得住的人。”蕭含珊眸中有一閃而過的怨懟,“最好是懂些醫術藥理的。”

這對現在的阿蘿來說不是甚麼難事,宋陌也好,蕭起淮也好,她要用人,他們定是能安排妥當的。

可她還是免不了多問一句:“表叔父挑的人,應當也是些忠僕,表姐為何要費心再尋呢?”

蕭含珊被她問得一怔,四目相對,乾淨的眸子裡是純粹的好奇。

有時候她真的很困惑,宋漪嵐究竟是真的單純還是心機深重到自己看不透。

她別開眼,“因為我想活下來。”

在父親給了自己那一巴掌之時,在聽到父親問起蕭含秋的年歲之時,在午夜夢迴之時,她都想讓自己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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