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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入京

2026-05-22 作者:枕闕

第60章 第六十章 入京

蕭家跟來的陪房驚奇地發覺, 蕭大姑娘被廢了雙腳之後,不僅沒有鬱鬱寡歡,甚至一改離家時的木訥頹喪, 那張灰敗了幾個月的臉, 又重新展開了溫婉和煦的笑意。

只有在偶爾因傷腿無法自理要求助她人時,她才會稍稍露出些許赧色, 半垂的眉眼透著失落。

至於這一路行來時的作天作地, 更是不復存在,就連馬車稍有顛簸就暈車的毛病,也跟著不藥而癒。

幾人私下裡猜測, 莫非當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蕭大姑娘經此一劫後, 反倒是想通了?

“你這是給她喝的甚麼迷魂湯?”蕭起淮支著腮幫子,側眸看向坐在樹根旁正小塊小塊地掰著碎餅往帷帽下送的阿蘿,低聲問道。

連日來蕭含珊都安安分分地,讓他們上京的速度極快了不少, 眼見著能趕在九月前入京,大家的心裡都稍稍鬆了口氣。唯獨蕭起淮左瞧右瞧都覺得不大得勁, 面色沉地讓一向聒噪的風夏都避地老遠,生怕他殃及池魚。

阿蘿吃餅的動作微微一頓:“是表姐自己想通了,如何能是阿蘿給表姐喂迷魂湯了呢?”

蕭起淮哼笑一聲, 顯然沒信阿蘿的話。

實在是他見過太多次阿蘿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本事了。

叫他時常困惑,那些對她所說的話深信不疑的人, 究竟是沒長眼睛還是沒長耳朵, 如何就能被她三言兩語地迷了心智。

就算是她長了張極具欺騙性的臉, 也不至於回回都能被她騙過吧?

“表哥若是不信,不如自己去問表姐。”阿蘿說得很是雲淡風輕,即便看不見帷帽下的臉, 他也能想得到她唇角輕彎,笑得含蓄又得意的模樣,“阿蘿不過是將事情原委告知了表姐,至於她是如何想的,阿蘿又不是表姐,如何能知道?”

嗯……雖然她所說的真相略微誇大了一點點,但終歸是八//九不離十吧。

“我信不信不要緊,她信了就行。”蕭起淮有幾分意興闌珊地說道,“你既有這本事,在蕭家時怎還鬧得人家費盡心思地想將你嫁去晉王府?”

阿蘿:“……”那她一開始確實也想不到居然還能這樣。

“要討好姑祖母一人就夠讓我煞費苦心了,哪還分得出心神照顧兩位表姐妹的心情。”她說得有幾分無奈,“況且我對兩位表姐妹來說,應當算是分了她們寵愛的那一個吧,哪是說討好就能討好地了的。”

“當初三表哥對阿蘿不也是橫挑鼻子豎挑眼,哪兒都看不慣麼?”

蕭起淮蹙了蹙眉頭:“我何時對你橫挑鼻子豎挑眼了?”

阿蘿故作驚訝地反問道:“莫非有人做了大將軍,就將自己當年做過的事給忘了?”

“你好好說話。”蕭起淮瞪了她一眼,奈何視線被帷帽上垂落的白紗所隔,根本瞧不清阿蘿是何神色。

但見她滿不在乎地繼續捏著碎餅吃,不消說,定然是沒將自己的話往心裡去。

不禁撫額用力閉了下眼睛,免得自己看得久了,反被她給氣死。只是再抬眼時,他的視線卻依舊不受控制往阿蘿所戴的帷帽上飄去。

“成日頂著這玩意,你也不嫌累得慌。”蕭起淮道,“莫非表妹家中有甚麼只有親人和夫君才能一睹真容的習俗?”

阿蘿瞧著眼前隨著自己的呼吸輕輕拂動白紗,這才意識到自己原來還沒將帷帽摘下。

一時間也對自己有些無語:“都習慣了,沒注意那麼多。”說著,將白紗撩到帽簷後,露出含著嗔怪的柳葉眼,“我家和姑祖母是一個家,那表哥也該戴上帷帽才是。”

“能將帷帽戴成習慣,一般人的確是理解不了。”蕭起淮眼尾含笑,落在阿蘿眼中,便多了幾分嘲弄。

不由有些氣惱:“要讓你天天頂著帷帽方能出門,不出半年,你也會有這習慣的。”

心底卻是沒甚麼底氣。

其實她也不大明白,為甚麼老太君非要她戴著帷帽才準她出門,哪怕她已經再三確認過自己的妝容打扮十分得體,老太君卻還是堅持要她戴上。

還千叮嚀萬囑咐,不許她輕易在外人跟前摘下。

阿蘿下意識地撫了撫自己細膩無暇的面頰,心頭泛起淡淡委屈,大家都是一對眼睛一隻鼻子一張嘴,她自認也沒醜到見不得人的地步吧?姑祖母未免太嚴苛了些。

甚至從她自幼聽到的誇讚來說,即便是因為平日裡的精心裝扮給她添了不少分,但至少她還是有可以加分的底子在,應當還算得上是個容貌清秀?

阿蘿撫著腮,目光漸遠,腦子裡盡是胡思亂想。

蕭起淮直覺她是不是又在想些甚麼奇怪的事情:“表妹心虛甚麼?”

“沒甚麼。”阿蘿回過神,並不準備給他這個嘲笑自己的機會,轉口道,“再有幾日便到京都了,你可有收到哥哥送來的訊息?”

蕭起淮眸光一閃。

還真有,疊的整整齊齊的信箋這會兒就在他懷裡躺著。

除了同他確認到京的時日外,還著重強調了一下宋府的圍牆加高了幾寸,守衛也佈置地更森嚴了。讓阿蘿儘管放心,若有宵小之徒擅闖,必定叫人有來無回。

他橫看豎看,都覺得宋陌這信上的宵小之徒,彷彿另有所指。

“昨日曾收到一封,問到京的時間,說屆時會在東城門等咱們回去。”蕭起淮不動聲色地說道,“旁的也沒甚麼要事,你可要拿去瞧瞧?”

“不必了,你們信上說不定有甚麼機密,我還是不多看了。”阿蘿不疑有他,眉眼間又添幾分愁緒,“哥哥也要來接麼,許多年不見了,也不知道到時還能不能認得。”

蕭起淮的目光在阿蘿臉上一轉而過:“應當能吧。”

這兄妹兩生得著實有些像,尤其是那雙含情脈脈漸生嫵媚的柳葉眼,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

阿蘿卻沒注意到蕭起淮的目光,輕嘆道:“還以為至少要等進府後才能見著他呢。”

“現下才開始擔心與他見面的事,是不是晚了些。”難得見她忐忑模樣,蕭起淮好笑道,“表妹這算是……近鄉情怯?”

“算是吧。”阿蘿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支著下頜,目光飄忽在遠處茂盛的樹葉上,“前些時候我還覺得有沒有哥哥與我而言已沒有太大的干係,一轉眼竟是要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

“總覺得有些奇怪。”

不知怎地,蕭起淮的腦海中忽地浮現起當日在湖心樓時,阿蘿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落寞來。

沒等他細想,話已是脫口而出:“不如住到將軍府來?”

阿蘿飄遠的目光當即收了回來,凝在蕭起淮臉上,似是無聲質問。

看得他莫名煩躁:“我是說,左右表妹已在蕭家當了這麼久的閒人,再到將軍府裡吃上一陣白飯,也未嘗不可。”

“……”阿蘿心頭才升起的異樣情愫當即消散地一乾二淨,甚至沒來得及讓她細想那究竟是些甚麼,沒好氣的目光已瞪了過去,“表哥放心,阿蘿定會同哥哥好生相處,絕不來你將軍府吃白飯。”

蕭起淮:“……”

只是阿蘿這豪情壯志雖放出話去,可隨著離京都越來越近,那顆心還是不由自主地忐忑起來。

或許就像蕭起淮所說的近鄉情怯。

原以為不過是將生活的地方從臨州換回了京都,於她而言並沒有甚麼大不了地。但離得越近,她心中那股子前路未名的忐忑便越明顯。

正如她向蕭起淮說得那樣,她真的太久未回京都,更是太久未見宋陌這位與自己同父同母的嫡親兄長了。

是以直到馬車抵達京都東城門前時,阿蘿都捧著銅鏡,在蕭起淮無法理解的目光中,左顧右盼地叫及春為自己調整妝容打扮。

“宋漪嵐,你至於麼?”蕭起淮終於忍無可忍了。

“至於。”阿蘿頭也不回,“這支簪是不是太過隆重了些?”

“奴婢覺著挺好的……”許是被阿蘿的緊張感染,及春面上亦是透著謹慎,盯著阿蘿看了好一陣才謹慎道,“要不姑娘再試試別的?還有幾隻釵未曾試過呢。”

這話卻是自今日阿蘿開始梳妝起,及春說得第不知道多少遍了。

阿蘿還猶自未覺,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你將那幾支釵取來我瞧瞧。”

蕭起淮瞧著這主僕二人半斤八兩地傻氣,太陽xue不由得突突地跳。他從未知道,原來阿蘿每回見人時從頭到腳挑不出一絲錯處的裝扮,原來是這般花時間堆出來的。

由不得他誤會,實在是阿蘿今日費在裝扮一事上的時間太過長久了。

“不是還有我送你的那支玉簪?”眼見著阿蘿對著妝奩瞧地聚精會神,蕭起淮輕嘆了口氣,認命地也給她出起了主意。

阿蘿雙眸一亮:“對哦,我怎麼將它給忘了。”又興沖沖地讓及春將那支芙蓉玉簪取出來。

點金芙蓉玉簪落在髮間,又點了幾粒小小的絹花做點綴,阿蘿換上一對精緻小巧的花蕾耳墜,這才對著銅鏡露出一個滿意笑容。

蕭起淮光是看都覺得自己累得慌:“你尋日裡都這般折騰?”

“尋日裡幹嘛要這般折騰?”阿蘿回了他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都是熟識的人家,只需得體便成了。”

“我回來那日呢?”蕭起淮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阿蘿微噎了一下,望向他的目光格外誠懇:“表哥想聽真話麼?”

“……”蕭起淮別開眼,“你不必說了。”

阿蘿:“……”那時他們彼此不都是恨不得對方消失麼,這般自取其辱的問題,何必要問呢?

正腹誹著,行駛中的馬車卻是漸漸停了下來,讓阿蘿下意識地想往窗外瞧瞧是否到地方了。

可還沒湊到車窗前,已被一根手指點著額角戳到了一邊。

車外有一道清朗男聲傳來:“沒想到會在此處碰見蕭將軍的車隊,孤與皇兄這趟回得倒挺巧。”

作者有話說:終於到京都了!終於有哥哥可以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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