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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欺瞞

2026-05-22 作者:枕闕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欺瞞

“大將軍當真是個不知憐香惜玉為何物的人, ”洛憂把玩著摺扇,淺笑著望向上座那個對蕭大姑娘的哭求毫無憐憫之情的人,“好歹是你堂妹, 如此絕情, 就不怕得罪了你家那位大伯父?”

“人剛帶走,你現在去憐香惜玉還來得及。”蕭起淮懶洋洋地眼瞼都懶得抬一下, “要真讓他們得逞, 蕭家不僅要擔個護送不力的罪責,更是罪犯欺君。而今不過是挑斷兩根腳筋小懲大誡,大伯父能理解的。”

洛憂但笑不語。

話是這樣說, 但人家好生生的姑娘跟著他們入京, 到了京都卻被廢了兩條腿,縱使理由再充分,心裡恐怕也難免不快。

含著笑意的眸子微微一轉,落在了一旁還站著沒走的阿蘿身上, 溫聲笑道:“可是嚇著宋姑娘了?”

率先回答他的卻是蕭起淮的一聲冷笑:“嚇著誰也嚇不著她。”

洛憂眼含無奈地看了蕭起淮一眼,這人到現在都娶不到媳婦, 和他這張嘴當真是有莫大的關係。

“謝洛公子的關心,阿蘿無事。”阿蘿乾脆地無視了蕭起淮的話,徑自朝洛憂福身致謝, “只是沒想到昨夜一事,其中還有如此緣由。”

輕柔婉轉的嗓音裡含了些許低落, “好在三表哥機敏, 否則真是不堪設想, 卻不知會是誰人慫恿的表姐使出如此陰毒的計策。”

明面上似乎是晉王色膽包天,對阿蘿賊心不死,但他們既然能在臨州時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搭上大桃挑唆蕭含珊, 完全可以在臨州直接找機會將阿蘿擄走,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畢竟在蕭起淮眼皮子底下抓人的風險,要遠比在幾乎談不上守衛的蕭家來的小得多。

這回與其說是衝著阿蘿來,倒更像是針對蕭起淮。

阿蘿心下微動,總覺得這種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招數瞧著有些眼熟。當初她在臨州街頭偶遇趙正康那回,彷彿與這次如出一轍。

她問得委婉,但在座的兩個男人都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只是二人臉上都沒有浮現甚麼驚訝或是沉思之色,顯然是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晉王雖色膽包天,卻想不出這種在蕭大將軍手中強人的法子。”洛憂含蓄笑道,“宋姑娘來之前,蕭將軍與在下已審問過那幾個掩護大姑娘離去的毛賊,他們要帶大姑娘去的地方並非她以為的‘世外桃源’,而是晉王在京都遠郊的別院。”

“背後之人並沒有就此放過蕭大姑娘的意思。”

阿蘿一怔:“所以表姐她也是被人矇騙了?”

“她要是沒有害人的心思,也不會這麼容易就被人矇騙。”蕭起淮淡然瞥來的目光裡隱含著些許警告,像是在不許阿蘿生出同情蕭含珊的念頭,“要不是當初她自作聰明地想要借刀殺人,如今還能好好地做她的蕭家大姑娘。”

“表哥說得究竟是何人,阿蘿怎麼越發聽不明白了。”阿蘿聽得一頭霧水,對他這語焉不詳的說辭分外心煩,“阿蘿愚鈍,還請表哥言明。”

“宋姑娘誤會了,這還只是將軍與在下的一些推測,並未有真憑實據。”洛憂忙出來打圓場,“早前京中送了訊息過來,說賀家姑娘入京之後便被安置在了晉王別院待嫁,晉王偶爾會過去與賀姑娘喝茶下棋。只是當時還相安無事,未曾往他處想。”

賀敏?

乍然聽到這個名字,阿蘿不禁恍惚了一下。似乎的確是從賜婚的旨意下來之後,她就再沒聽說過賀姑娘的訊息了。

略感驚訝目光朝蕭起淮望去:“你們一直在留意她的動向麼?”

蕭起淮輕描淡寫:“不算留意,只是防備著再有上回的事發生。”

上回賀敏派人將阿蘿的小像送去清原侯府,要不是她沒料到京中還有宋陌這個變故,阿蘿這晉王側妃的名頭只怕早就定下了。

阿蘿亦是想起了賀敏之所以會被封為側妃的緣由,當即明白了蕭起淮那句蕭大姑娘自作聰明想借刀殺人指的是何事了。

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蕭含珊這回算不算得上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倘若此事真是那位賀姑娘的主意,來日回京,想來還會有別的麻煩。”洛憂沉吟道,“她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獲得晉王的信任,甚至能讓他同意如此荒唐的計策,可見是個工於心計的人。”

他看向蕭起淮:“別忘了,還有位秦王殿下在旁虎視眈眈。”

“那就辛苦無憂憐香惜玉些,去告訴我那位堂妹一聲,究竟是誰害得她要被挑斷腳筋。”蕭起淮還是副渾不在意的模樣,指使人的差事說得分外輕鬆。

洛憂唇邊的笑意微不可見地僵了一下:“將軍是蕭大姑娘的堂兄,由您去說,不是更合適些?”

“我前腳才廢了人家,後腳又去說害她的另有其人……”蕭起淮從容不迫地笑道,“她應當不會信吧。”

洛憂:“……”他說得好像還怪有道理的。

“那個……”阿蘿忽然出聲,“不如讓我去試試。”

“你去?”蕭起淮挑了下眉梢,“不會又被人拒之門外吧。”

“表哥糊塗了,此處又不是在蕭家。”被帷帽遮住的瑩玉小臉透著清淺笑意,不疾不徐的輕聲細語緩緩傳入耳中,“表姐眼下恐怕也騰不出精力趕阿蘿出去了。”

——

自蕭家出來的馬車周圍被愁雲慘霧縈繞著,幾名陪房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瞧出了些許慌張無措。

她們怎麼也想不通,為何自己睡了一覺醒來,她們的大姑娘竟會被歹人劫走。雖說有三少爺及時救回,可送回來的大姑娘卻是出氣多進氣少,倒在擔架上奄奄一息。

問了才知道,原來是大姑娘寧死抵抗,那些歹人心生惡念,竟是直接挑斷了大姑娘的一對腳筋。

就連陪在大姑娘身邊的大桃都被切了一根手指,臉色蒼白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太太挑她們出來給大姑娘當陪房,不僅是為了照顧大姑娘,更是為了監視大姑娘的一舉一動,督促她在王府中為大房謀求利益。

而今卻成了廢人。

萬一晉王因此不要大姑娘這個側王妃,那她們這一行人回到蕭家,亦是前路難測。

正當幾人惴惴不安地圍坐在一起時,卻聽誰忽然喊了一聲“表姑娘來了”,趕忙束手束腳地站起身來。

表姑娘在老太君跟前一向極有臉面,這些日子又與三少爺同進同出,一看就是極受三少爺照拂的,來日若能得她幾句好話,將來的日子或許還能好受一些。

這般想著,已有一名陪房大著膽子上前討好笑道:“這路碎石子多,表姑娘當心腳下。大姑娘方才醒了一回,吃了藥又睡過去了,而今正在馬車上歇息。”

她一面說著,一面小心翼翼地側眸覷向阿蘿。奈何阿蘿戴著帷帽,自她的角度也看不清這位傳聞中美若天仙的表姑娘究竟是何神色。

只能聽到一把流鶯似的嗓音自白紗後娓娓傳來:“不妨事的,聽說昨夜表姐受了磋磨,心中難安,便過來瞧瞧。既然表姐還沒醒,我在此等著就行,你們不必照顧我,忙你們的去吧。”

“此 處蚊蟲眾多,怎好讓表姑娘等在此處。左右大桃姑娘也受了傷在別處歇息,車上寬敞,不如到車上稍坐?”

說完才想起蕭含珊受了傷,馬車裡全是血腥味。

臉上不由露出了些許懊惱。

阿蘿要的卻正是這句話,當即笑道:“這樣也好,我代大桃照看錶姐一會。”全然不給人改口的機會。

說話的人見狀,便也不好多說甚麼,引著阿蘿登上了蕭含珊所在的馬車。

外頭是豔陽高照,車廂內卻是沉悶昏暗。流動緩慢的空氣裡混雜了濃重的血腥味,壓抑地讓人有些喘不上氣。

蕭含珊平躺在裡頭,身上的衣衫被冷汗濡溼,口中低聲喊著要水。

那些陪房是大太太從自己名下的莊子裡挑出來的,對蕭含珊這位大姑娘並沒有甚麼情分。而今正擔心著自己的未來,哪裡還有空顧及蕭含珊的情況。

儘管知道蕭含珊是咎由自取,可見到她如此慘狀,阿蘿還是忍不住生出了些許惻隱之心來。

遂解了帷帽,拉開車簾透氣,又讓及春取了溫水過來,扶著蕭含珊喝了大半杯才算了事。

蕭含珊痛得全身無力,腦袋裡也是一片昏沉,壓根不知道給自己喂水的人是誰,垂頭猛喝了幾口之後,腦中的混沌才稍稍散去一些。

抬眸望去,展現在眼前的卻是阿蘿那張永遠都帶著一抹淺笑的臉。

登時揮手甩開阿蘿扶著自己的手臂,卻忘了自己腳上有傷,疼得大叫一聲,伏在車壁上喘息著等痛感過去。

“表姑娘,可是出甚麼事了?”那些守在外頭的陪房連忙出聲問道。

阿蘿輕輕掃了及春一眼。

及春會意,下車笑語晏晏喊過春袖,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將那幾名陪房忽悠到了聽不見車上動靜的遠處說話。

“表姐好些了麼?”阿蘿見蕭含珊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彎了彎嘴角,鎮定自若地問道。

回答她的是蕭含珊惡狠狠地瞪視。

往常蕭含珊看著她的眼神裡偶爾也會飄過幾許不屑與譏諷,可像這樣惡毒的目光,卻還是第一次。

阿蘿輕輕嘆了口氣,眸中閃著些許傷感:“表姐是在怨阿蘿未曾向三表哥求情麼?”

她抿著櫻唇,柔弱無骨的指尖捏著軟帕,輕輕按在自己的眼尾處,“當時那樣的情形,阿蘿如何敢插話,表姐也知道,三表哥一向不喜阿蘿。今日若不是有洛家公子在場,三表哥恐怕早就將阿蘿轟出去了事。”

“況且阿蘿也是被大桃所說的話給嚇著了。”

“阿蘿與表姐在家時雖不如表姐與表妹二人關係親厚,卻是同個屋簷下過了八年有餘,自認不曾得罪過表姐。”

“大桃說表姐同意用她那李代桃僵的法子,調換你我二人身份,讓阿蘿代替表姐嫁入王府時,阿蘿也是嚇得不能自已。惶惶然間,才未能替表姐求情。”

“如若表姐因此怨恨阿蘿,阿蘿、阿蘿也無話可說!”

她半側著臉,拭去自己滾在腮邊的淚珠,如泣如訴,我見猶憐。

蕭含珊眸光微閃,呼吸悠長:“表妹此話當真?我可是差點害你嫁給晉王……”

阿蘿淚眼朦朧:“這都是阿蘿的肺腑之言。”又低低嘆氣,“晉王那樣的夫君,又有誰願意嫁呢……表姐也是一時聽信了小人的讒言,被有心人離間了你我姐妹的感情,這才出此下策。”

阿蘿這全然出乎意料的言行,讓蕭含珊不由微愣了一下:“你覺得我是信了小人讒言?”

“是呀!”阿蘿用力點頭,看向蕭含珊的目光卻遲疑了一瞬,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她知曉,又像是想起了甚麼,目光忽地堅定了幾分,“阿蘿離開前偷聽到了三表哥與洛公子的談話。”

“他們說那些帶表姐走的人,其實是知道表姐不願嫁給晉王,奉命來帶表姐去晉王府的。”

蕭含珊瞪大了眼睛,連腳上的疼痛都顧不得了:“這不可能!”

“是真的,阿蘿親耳聽到的!”阿蘿急道,“他們還說晉王吩咐此事時,賀姑娘就在一旁陪坐!”

蕭含珊猶如被雷電劈了一般,呆愣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阿蘿:“你說甚麼?”

阿蘿彷彿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捂著嘴連連擺手:“阿蘿甚麼都沒說,表姐聽錯了。”

“不!你說了!”蕭含珊猛地抓住阿蘿的手臂,亮得異常的雙眸中,似有歇斯底里的光芒,“你方才說賀敏如何了?!”

“是、是那些歹人說的……”阿蘿瑟縮著身子,囁嚅道,“他們說晉王殿下雖想納我入府,卻也不願意就此放過表姐,於是賀姑娘便吩咐他們假意帶表姐離開,實則暗地裡送表姐到晉王府去。而且這樣還能治蕭家一個欺君之罪,表叔有把柄在晉王殿下手裡,也只能就範。”

“不……不可能……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蕭含珊又連連搖頭,蒼白的臉色不知是因為傷痛還是別的甚麼,“她沒理由這麼做……”

“這……阿蘿就不知道了……”

宛轉燕聲傳入耳中,蕭含珊微微一震,閃爍的目光落在阿蘿懵然不知的臉上。

腳踝的傷尚在作痛,她垂落在膝頭的手忽地攥緊裙襬,用力地連肩膀都在發顫,牙關緊咬地低吼出聲:“賀敏!”

“表姐別急,你與賀姑娘一向交好,其間說不定是有甚麼誤會……”

阿蘿輕柔的勸解聲還沒結束,已被蕭含珊不耐煩地打斷:“你懂甚麼!”

“她既想我去陪她,我便如了她的願!”蕭大姑娘低低喘息,面上卻浮現出一抹癲狂笑意,“我與她,來日方長。”

作者有話說:蕭起淮:甚麼玩意你就會被我轟出去了,說瞎話良心不會痛嗎?

阿蘿:我們仙女沒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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