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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姐妹

2026-05-22 作者:枕闕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姐妹

“大姐姐, 你說她是真病還是假病?”自慈安堂出來,蕭含秋回頭望了一眼小跨院的方向,拉了拉蕭含珊的衣袖, 附耳輕聲問道, “昨日見面時還好端端的,怎麼睡了一會的功夫就病得下不來床了?”

昨夜折騰了大半宿, 她們姐妹二人自然也聽到了些許動靜。只是老太君和大太太沒發話, 她們便裝著不知道,等天亮了才如常來慈安堂請安。

結果進了慈安堂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聽紅袖出來說老太君天亮時才安歇, 如今還未起身, 請兩位姑娘先行回去罷。

這才知道昨夜是阿蘿突然發了高燒,還請了臨州有名的杏林聖手方大夫來為她診治。

蕭含秋撇撇嘴:“去歲冬天大姐姐偶然風寒,咳了好些時日,也不過是請了附近的良醫進府看病。怎麼到了她這兒, 就得三更半夜地請人家方大夫過來?”

“既請了方大夫診治,那必然是真的病了。”蕭含珊笑得無奈, “人家在祖母的院子裡住著,待遇自然與你我不同。”

“那又如何?她又不姓蕭。一個寄居在咱們家中的表姑娘,平日裡祖母偏心著吃穿用度都比咱們好也就罷了, 怎麼連生個病排場都更大些?難道她的命是命,大姐姐你的命就不是命了麼?”

聽蕭含秋說得憤慨, 蕭含珊嘴角也泛上一絲苦笑。

但再不滿又如何, 人家是老太君心尖尖上的人, 豈是她們能比的?

沒能得到蕭含珊的回覆,蕭含秋輕哼一聲,也沒再開口。

可等姐妹二人結伴回了房, 她一氣兒喝了大半盞茶,猶覺得咽不下這口氣:“你瞧府裡的丫鬟婆子,哪個不覺得她才是府上正兒八經的姑娘,一個個的,都想著能巴結上她才好。”

蕭含珊嘆道:“你既知道,就少去招惹她,別鬧得同上次一般,風頭沒佔到不說,還要被祖母訓斥。”

不提此事還好,一提蕭含秋更委屈了。

“當時那麼多人瞧著,我能怎麼辦?她宋漪嵐不是貫會做人麼,怎麼當時不讓我們先玩了,還不是仗著祖母喜歡她。否則……”蕭含秋咬著嘴角,滿臉地不服氣,“她不就是個表姑娘。”

“不就是個表姑娘”。

這些年裡每次蕭含秋在阿蘿那兒吃了敗仗,回來便是念叨這句,蕭含珊聽得多了,只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這句話給磨出繭子來。

難免也有些煩躁:“她再是個表姑娘,也是侯府嫡女,祖父與咱們祖母是嫡親的兄妹。”蕭含珊擰著眉頭,鄭重其事地瞧著眼前這個與自己相依為命的妹妹,“況且那日的確是她們先去的,莫要說當日是她的生辰,就是換了平時,依著先來後到的規矩,也不該由著你們先上。”

她緩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我問過小桃了,那日是慕容筱說烏篷太大,讓蘇可兩個人坐浪費了,叫她們讓給你們先坐的吧?她慕容筱是個甚麼人,因著二哥哥對她無意,便處處針對著宋漪嵐。咱們誰都知道蘇可與宋漪嵐關係極好,她說的那些話,不還是為了下宋漪嵐的面子?偏你傻乎乎地,叫人挑撥兩句便失了分寸,平白被外人看了笑話。”

瞧著長姐彷彿真的生氣了,蕭含秋別開眼不敢再反駁,只小聲囁嚅道:“要是她勸著蘇可一些,也不會發生後來的事。”

抿成一條直線的紅唇,洩露了她心中的不忿。

縱使長姐說得再多,她都不能理解,她作為蕭家名正言順的二姑娘,憑甚麼事事都要矮宋漪嵐這位表姑娘一頭。

蕭含珊見她一副冥頑不靈的樣子,也是懶得再說,扭身走到書案前練字。

大桃掀簾時,便被姐妹二人這僵持不下的氛圍給嚇了一跳,在門邊躊躇著不知該不該進去。

還是蕭含珊抬頭喚了她進來:“可有問到昨夜是鬧了甚麼病?”

“聽巧珠姐姐的意思,方大夫似乎說表姑娘是憂思過重,又受了些涼,這才忽然間發起了高燒。”大桃的聲音壓得極地,卻又正好能被蕭含秋聽見,“眼下燒雖退了,但人還沒醒呢。”

蕭含秋一時忘了自己還在與姐姐置氣,詫異地回頭瞧了過來:“憂思過重?她成日裡好吃好喝地在小跨院裡過活,誰都不給她臉色看,她有甚麼好憂思過重的?”

蕭含珊目含警告地瞥了她一眼,見她抿著唇飛快低下頭去,才沉吟道:“許是因為上京的事吧?等回了京,她作為侯府的姑娘,自是應當回侯府住的。”

說著,大姑娘眼中的眸光不由得輕輕閃動了一下。

她雖不曾見過阿蘿在侯府之中是何待遇,卻記得阿蘿初來乍到時那不符合年紀的瘦弱身材,有些事情便可想而知了。

蕭含珊眼前不由得浮現出阿蘿如今仙姿玉色的模樣,唇邊緩緩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笑。

她曾在偶然間聽大太太與王嬤嬤提起大爺送回來的信,信上說清原侯想與晉王殿下攀親,讓老太君送一幅表姑孃的小像回去。卻因老太君不肯,就此作罷了。

而那位晉王殿下的花名,是遠在臨州的她們都有所耳聞的。

*

阿蘿悠悠轉醒時,外頭的天色已漸暗了。她瞧著窗外朦朧的天光,恍惚間以為天還沒亮。

直到及春滿臉驚喜地撲到她的床邊,她才慢慢想起,自己似乎久違地生病了。

“姑娘你可嚇死奴婢了,半夜裡迷迷糊糊地要水喝,一伸手卻比茶水還要燙上許多。”及春一面碎碎念著,一面扶著阿蘿在大迎枕上坐了,“老太君晌午時來瞧過您一回,見您還睡著便回去了,吩咐您這幾日好生歇息,不必去她那兒晨昏醒定。”

可阿蘿卻像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微攏著眉頭,瑩白指尖撫上自己的下巴,又順著滑落到喉下,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我病著的時候,三表哥來過麼?”

“……姑娘您燒糊塗了吧?三少爺又不在府裡,都不知道您生病的事。況且這可是您的閨房,三少爺怎麼可能進來。”及春被她問得一梗,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嘟囔道,“不燙了呀。”

及春說得她自然是明白的,其實她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自己在意識恍惚之際,彷彿聽到了蕭起淮的聲音。

至於他說了甚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看來自己是真病糊塗了,竟然會產生這樣的幻覺。

頭一轉,又瞧見及春取了一個小瓷瓶走了過來,不由有些抗拒地往後靠了幾分:“這是甚麼?”

“是方大夫送來的藥丸。”及春真低頭將瓷瓶中的藥丸倒到小碟子上,沒有注意到阿蘿的舉動,“都說方大夫是杏林聖手,此話果然不假。昨夜本都給您開了方子了,白天時又特地派人送了新藥過來,說是更適合姑娘一些,醫者仁心,想來便是方大夫這般的。”

“……”阿蘿瞧著小碟子裡的藥丸,舌根忽然泛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苦意,“我的燒不是退了麼,不必再吃藥了吧?”

“方大夫送了三十粒過來,說是讓您每天吃上兩粒,對您身子好。”

及春笑眯眯地將裝了藥丸的碟子往阿蘿跟前送,可送到一半,卻被對面的力道給推了回來。

阿蘿抵著碟邊,蹙眉道:“哪有病好了還要吃藥的道理,我不吃,你拿下去吧。”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我有些餓了,大廚房今日有送點心過來麼?”

阿蘿平日在私下裡也會現出幾許小姑娘的懶散與不講理,可像這樣孩子氣的話,及春還是第一次聽到。

有幾分詫異地眨了眨眼:“姑娘,您不會是怕苦吧?”

仔細回憶了一番,她家姑娘平日裡似乎的確偏愛吃那些甜膩的糕點,偶爾大廚房做了苦瓜過來,她雖會吃上兩口,但總是剩下最多的一道。

藉口被戳穿,阿蘿微噎一下,嘟著小嘴低聲道:“那一般人也不會喜歡吃苦吧。”

不知是不是因為還在病中的關係,她的聲音比往常還要綿軟許多,耷拉著眉眼惹人生憐。

及春一句“那就不吃了”險些脫口而出。

“可方大夫說了,這藥是給您固本歸元的,哪怕燒退了也要吃。”及春艱難地維持著自己的理智勸道,“要是被老太君知道奴婢縱著您不吃藥,非將奴婢掃地出門不可。大少爺也說了,若是伺候不好您,讓奴婢自己收拾包袱滾蛋。”

及春口中的大少爺,自然是宋陌。

“……哥哥才不會說滾蛋這種話。”阿蘿無言以對,神色勉強地接過了及春手中的小碟。

那小小的兩粒藥丸,一粒還不如她小拇指的半塊指甲蓋大,捏在指尖彷彿輕輕用力便能捏碎。

阿蘿卻是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我要是被苦死了,你記得你家姑娘都是為了你。”

“……”雖然她家姑娘這態度讓她很感動,但兩粒藥而已,根本苦不死的好嗎!

愁眉苦臉地吃完了藥,阿蘿連著喝了兩盞茶才勉強壓下了口中的苦味。

望著外頭已然黑透了的天色,忽地想起今日似乎還有事兒沒幹:“二表哥今天回來了麼?老太君可有說何時去三表哥的將軍府?”

及春守了她一天,根本不知道外頭的情況,聽她問得急,便趕緊出去打聽了一圈。

“二少爺今日回來了,眼下正在老太君處同老太君說話。”及春臉上透著些許迷茫,“三少爺也在。”

作者有話說:阿蘿:所以到底有沒有人偷偷給我喂藥啊?

三郎: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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