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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後悔

2026-05-22 作者:枕闕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後悔

阿蘿出門時,遠遠還能聽到蘇可的歡笑聲。循聲望去,蘇可與虎月真坐在畫舫中,正聊著甚麼。溪雲坊的婆子坐在船頭煮茶,手中的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搖著。

劉婧姝坐在書案前,專心致志地執筆作畫,平鋪在地面上晾乾的紙張零散在身邊。及春彎著腰,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幹了的紙張摺疊收好,放到書案上。

所有的一切,彷彿都與她離開之前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有手中多出的檀木盒提醒,她可能真的會覺得剛剛發生的一切不過是自己的幻覺。

聽到她回來的動靜,及春已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趁劉婧姝依然沉浸在書畫之中的空檔,動作麻利地將她被弄亂的長髮簡單收拾了一番。

雖說比不上拿著桃木梳細細梳理,但無論是遊船歸來的蘇可與虎月真,還是再去請安時見到的諸位夫人,都沒瞧出她有甚麼不同。更沒有發現,本該在將軍府中的蕭起淮,曾神不知鬼不覺地到訪過湖心樓。

至於唯一一個或許知情的劉婧姝,只在她低頭看她所臨摹的書畫時,伸手扶正了她髮間的金簪。

她甚麼都沒有說,可當阿蘿對上她那雙平靜到沒有絲毫波瀾的雙眸時,又覺得她彷彿已經說過了甚麼。

有心想解釋一句,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索性由著她去。

既然蕭起淮敢當著她的面裝神弄鬼,就說明在蕭起淮眼中,劉婧姝並不是一個會在背後攪弄是非的人。

阿蘿揉了揉額角,努力不去想蕭起淮不避諱劉婧姝,說不定是因為他根本就不在意外頭會傳出怎樣風言風語的可能。

“姑娘,水備好了。”

及春掀簾進屋,見阿蘿還同自己離開時那般坐在妝臺前,一手托腮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一個檀木盒子,黛眉輕攏,似是在猶豫些甚麼。

她認得那個盒子,今日在湖心樓,她家姑娘進屋時是空著手進去的,出來後,手中便多了這麼一個木盒。

跟在阿蘿身邊久了,及春也能識得一些木料。這樣上等的紫檀木,別說阿蘿手上了,就是她平日幫阿蘿購置木料的鋪子裡都不曾見過 。

再瞧著阿蘿一副舉棋不定的模樣,心下不由升起幾分好奇。

“姑娘,今日在湖心樓,奴婢守在屋外聽不真切,您在裡頭沒出甚麼事吧?”她上前取了桃木梳給阿蘿順著披散在肩頭的長髮,目光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紫檀木盒上瞟,“聽說裡頭放的除了老太爺多年來的書畫,還有一些珍奇古玩……”

未盡的話語足以引人遐想,及春目光閃爍,臉上寫滿了“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她家姑娘醉心木雕的事,旁人不知道,她是清楚地很,那紫檀木盒雕著的鏡花水月圖,是連她瞧著都覺得精巧的東西……

阿蘿還想著劉婧姝的事,聞言不由一怔,旋即哭笑不得地將她快湊到自己耳邊的腦袋給推了回去。

“你家姑娘是個不問自取的人麼?”她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目光落回檀木盒子上時又有些悵然,“是三表哥送的及笄禮。”

她方才想著劉婧姝的事,倒是將這玩意給忘了。

小樓裡透的光線並不算好,她只瞧見是支精巧的玉簪,並未來得及細看。當時滿心歡喜地想回房戴上瞧瞧,可真當東西擺在手邊,她卻莫名生出了幾分膽怯,甚至有些不想開啟這木盒了。

及春啊了一聲:“那今日在屋內的人也是?”

“是三表哥。”她嘆了口氣,“他尋我說話,小樓處清淨些。”

“三少爺有甚麼事非得這般裝神弄鬼?”及春登時緊張了起來,“糟了,當時劉姑娘也在,我說要進去服侍的時候她還攔了奴婢一回,莫非是已經發現了甚麼?”

阿蘿下樓時雖沒有衣衫不整,可頭髮確實是亂了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若是傳出去,她的名聲算是徹底完了。

“劉姑娘若真想往外說些甚麼,你現在著急也沒用。”阿蘿被她急得團團轉地身子晃得眼暈,乾脆伸手將人拉到自己身側坐下,半真半假道,“三表哥既能不驚動任何人過來,定是安排妥當,不會出事的。”

及春後知後覺地點點頭,口中不免抱怨:“三少爺也是的,甚麼話不能直接說。上回便避了人騙您過去,這回還變本加厲了,未免太膽大妄為了些。”

“你這般口無遮攔,也是挺膽大妄為的,傳進三表哥耳朵裡,他非拔了你舌頭不可。”阿蘿無奈道。

可被她這麼一說,阿蘿才忽然發現,蕭起淮找了她這兩次,頭一次彷彿是來興師問罪的,這一回又像是與她說宋陌的事。只是說來說去,好似也沒說幾句在正題上。

總不能是找她回憶一下當年鬥嘴的時光吧?

及春忙捂住嘴,扒到視窗四下張望了一番,確定沒人偷聽才縮回來輕聲嘟囔:“您就嚇我吧。”

逗夠了自家婢女,阿蘿又將目光挪回到檀木盒上,深吸口氣,開啟了盒子。

既然東西到她手上了,她看一眼總是無妨的吧?卻沒想到只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目光。

盒子裡頭墊了厚絨,那支芙蓉點金玉簪便靜靜地躺在絨面上,在燭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芙蓉花與簪身渾然一體,還沒有絲毫拼接痕跡,一看便知這是由整玉切割而成,做工精巧之處,可見一斑。

“嘶——”及春更是誇張地倒吸一口冷氣,“姑娘,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瞧見這麼漂亮的玉簪。”

這是自然,且不說這玉簪工藝何等精巧,光瞧這玉體溫潤豐厚,白璧無瑕,便是一塊連老太君處都未必常見的好玉。

她也曾親自做過簪子,雖只是普通的桃木簪,卻也知道要做成一根簪子,是極其廢料的。

手裡的玉簪,更是堪稱奢靡。

於是及春就看見她家姑娘將玉簪重新放回了紫檀盒內。

“太貴重了,戴不出去。”收到及春疑惑的目光,阿蘿嘆息道,再看那緊閉的紫檀木盒,眼底便不自覺地流露出了幾分可惜與遺憾。

卻想起蕭起淮那句“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往回帶的”。

他這幾次三番地尋她又說不清楚緣由的,不會就是因為要給自己送這根玉簪吧?

這念頭才浮上來,又被她自己給否決了:蕭起淮這種凡事都肆無忌憚慣了的人,怎麼可能會為了送自己一根簪子這般大費周章?

左右已經看過了簪子,又累了一天,阿蘿舒了口氣,乾脆不再多想,起身進了淨室。

卻在脫去衣裙準備進熱水好好舒緩一下精神的時候,又聽到了及春的一聲輕呼。

及春盯著她的肩頭,神色緊張:“怎麼青地這麼厲害,姑娘還碰著哪裡了?嚴嬤嬤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能讓姑娘身上帶了傷。”

阿蘿迷茫地循著她的目光看去,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肩頭此時已是青紫一片,印在白膩的膚色上,顯得分外張牙舞爪。

她的身子是嚴嬤嬤曾花了大力氣調養的,白瓷似的肌膚細膩地彷彿一塊上等羊脂玉,每一處都是吹彈可破的嬌嫩。別說被蕭起淮那般用力地按住了,往常哪怕是輕輕磕碰一下,都會紅上好幾日。

蕭起淮這個瘋子!

阿蘿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才牽起嘴角安撫及春:“你別找了,沒傷著別的地方。是在小樓是不小心撞到的,你不說我都不記得有這事了。”

及春聽罷才鬆口氣,扶她在盛滿熱水的浴桶內坐下,猶自嘟囔:“才一眼沒看您就傷成這樣,往後奴婢可不敢離開您半步……”

手上的動作卻在觸及到阿蘿肩頭時明顯輕柔了許多。

阿蘿含笑應著,目光又在自己肩頭略過。

她後悔了,她就應該同他說,往後再也別來找她了!她同他,無話可說!

再這麼多來幾次,她怕自己折壽!

將軍府內,正在燭光下看著輿圖的蕭起淮突然抬眼,朝著蕭府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定是那個小騙子又在背後偷偷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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