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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思緒

2026-05-22 作者:枕闕

第13章 第十三章 思緒

春日正好,阿蘿枕腮倚在窗邊,對著窗外枝頭嬌豔欲滴的花蕾望洋興嘆。

及春捧著大廚房送過來的糕點進來時,瞧見的便是這麼一副美人望花圖,乍然入眼,只覺人比花嬌。

聽著動靜的阿蘿美目輕轉,眼尾的愁緒便被絲絲縷縷的笑意代替:“愣在門口做甚麼,今日大廚房又送了甚麼點心過來,可有桃花糕?”

及春這才回過神,笑盈盈地將手中的點心盤子放到她身旁的小几上:“奴婢瞧著姑娘是越來越美了,一不留神就被您吸了魂。那句詩是怎麼唸的來著,‘皎若太陽昇朝霞,灼若芙蕖出淥波’?也不知道往後的姑爺該是何等俊俏的模樣,才能配得上您。”

阿蘿正支起身子探手去取點心盤子上的糕點,聞言那伸到一半的手彷彿被甚麼東西燙到了一般,飛快縮了回來,未點胭脂的雙頰卻紅地愈發嬌豔,溫度也越來越高,讓她不得不拿手背去降。

“教你學詩是因為你想學,不是讓你拿來笑話你家姑娘的。”手背按在臉頰上,擠地紅唇稍稍變了形,阿蘿幽幽地瞪了自家婢女一眼,甕聲甕氣地說道,“往後我再也不教你讀書了!”

一聲嬌嗔,卻少見地露出了幾許少女的嬌憨。

及春被瞧地心頭一跳的同時又有些無奈,誰能知道她家這位泰山崩於前都能泰然若素的姑娘,其實是個美而不自知,以至於一被人誇貌美便能害羞地恨不得將自己埋起來的性子?

“哎呀,奴婢開玩笑的,姑娘莫要當真。”自家姑娘還得自己哄著,及春軟著嗓音,勾著阿蘿的袖角輕輕晃了一下,“奴婢是瞧姑娘彷彿有些愁眉不展的模樣,這才想說些趣事逗姑娘開心呀。”

阿蘿這才作罷,“往後不許再說了。”

“是是是,再不敢了。”及春笑眯眯地將小几上的點心盤子朝著她的方向推了推,“雖沒有您愛吃的桃花糕,但這蓮子酥是廚房葛大娘的拿手好戲,您嚐嚐。”

阿蘿在吃食上並沒有甚麼特殊的喜好,唯獨喜歡這些精緻小巧的糕點。老太君知道後,便讓大廚房隔三差五地送些時令糕點過來。

大廚房怕她吃多了積食,送來的份量都不多,卻是個個精緻,一看便是下足了心思的。

阿蘿往日裡都會一邊誇一邊快速地將糕點吃完,可今日才吃了一個,便放下手,托腮又嘆起了氣。

“姑娘自從刺史府回來後,便總是魂不守舍的模樣。”及春給阿蘿倒了杯茶,小心翼翼地問道,“是那日慕容姑娘的話傷著您了?”

乍然聽她提起慕容筱,阿蘿怔了一下才想起來她說得是甚麼事,不由失笑:“你家姑娘像是這麼小氣的人麼?”她擺擺手,攔下了及春後續的話,“我不過是在想,蘇二姑娘這般跳脫的性子,如今也開始為自己的婚事著急。再過陣子也到我及笄的時候了,卻是後路漫漫,猶自未知。”

她嘆口氣,託著自己的下巴,低聲道,“你方才說不知將來的姑爺會是個甚麼樣的人物,可我思來想去,也想不到自己會嫁甚麼樣的人。”

及春亦是沉默。姑娘在蕭府多年,但終究姓的是宋,往後談婚論嫁,亦是要以宋家的名義去談。她雖未曾接觸過宋家的人,可憑著姑娘在蕭家這麼些年都不曾收到家中慰問的書信,便知宋家恐怕都已忘了自己在外還有這麼一位姑娘。

如是一想,及春心中對阿蘿就多了幾分同情,溫聲道:“姑娘不必想這麼多,老太君將您當親孫女疼愛,甚至把兩位蕭姑娘都比下去了,等您及笄後,必定會為您尋一門好親的。”

阿蘿抿抿唇:“就是姑祖母對我太好了,才叫我心中不安。”

見及春眼中浮現幾許茫然,阿蘿搖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有的事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這些年雖是刻意地伏低做小,讓自己順著老太君的喜好成為了一個誰也挑不出毛病的大家閨秀。可論血緣親疏,蕭家兩位姑娘顯然應當更親近一些,而蕭大姑娘本也是個眾口交讚的大家閨秀。

老太君對她的好,不僅僅是疼愛,那時常讓大姑娘與二姑娘多與自己學習言談舉止的態度,儼然是將她當成了可以教導她二人的長輩。

她對老太君的喜好多有研究,唯獨在此事上,怎麼也勘不破其中奧妙。

想得煩心,阿蘿乾脆又拈了塊蓮子酥往嘴裡送,每一口都咬地分外用力,絲毫瞧不出知書達理的影子。

及春瞧她揪著眉頭惡狠狠地咬著手中糕點的模樣,心下稍松,打趣著轉開了話題:“若是讓旁人瞧見姑娘這模樣,怕是都認不出來是您。”

吃完了一塊,阿蘿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又一口氣喝光了半涼的茶湯,這才慢條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無奈笑道:“若是在自己房中都不能隨心所欲,那姑娘我的人生未免也太悽慘了一些吧?”

也就是當著她這個伺候了自己六年多的婢女的面,她才敢在私下裡小小地這麼放縱一回罷了。

及春明白她話中的意思,眉眼彎彎地笑著給她添茶:“能瞧見姑娘如此真性情的一面,是奴婢的福氣。”

阿蘿險些被她一句話給噎死:“你何時學得如此溜鬚拍馬?”

“奴婢素來是實話實說的。”及春學著她的樣子無辜眨眼,一抬眸卻瞧見門外有個小丫鬟正扒著門縫偷偷往裡張望。

阿蘿所住的地方是慈安堂的小跨院,未免老太君忽然派人過來傳喚,平日她們主僕二人獨處時,都會留一個小丫鬟在門外候著報信,絕不可能會出現有人扒著門縫偷看的場景才對。

及春神情一肅,正要開口呵斥,那人卻像是先一步察覺到了自己被發現,慌亂中哎呀一聲,竟是直接撲了進來。

瞧著像是個八九歲的孩子,瘦瘦小小的,張眼望來時臉上滿是侷促。

阿蘿面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詫異:“這是哪處的丫頭,怎地如此冒失?”

“回表姑孃的話,奴婢是二門上灑掃的,大姑娘派奴婢請表姑娘去遠松亭說話。”那小丫鬟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朝阿蘿行了個扭扭捏捏的半禮,神情雖緊張,說話時倒是口齒清晰,“因門外沒人,奴婢不知表姑娘是否在房中,這才想偷偷瞧上一眼,驚擾表姑娘了,奴婢向表姑娘賠罪。”

阿蘿與及春對視一眼,一時間不知該驚訝於門外沒人,還是對大姑娘居然會請她去說話一事表示懷疑。

——她到了蕭府八年,蕭大姑娘私下裡尋她說話, 還是頭一回。

“你叫甚麼名字,你說你在二門灑掃,為何我從未見過你?”及春眯了下眼睛,狐疑道。

小丫鬟頗為緊張地絞著手指,縮著脖子道:“小的叫春袖,是前日剛入府被派到灑掃上的。”

日前倒的確是聽大太太提起過自年前放了一批丫鬟出去之後,府中人手不足要請牙婆來挑一批新丫鬟的事。

阿蘿沉吟片刻,上下打量了春袖一眼。瘦骨嶙峋的,的確不太適合放到各房主子身邊伺候。新入府的,禮儀不當也說得過去。雖說冒失了些,可回話時還是條理分明,看得出來是個聰明的。

會在選中後又被分去灑掃,似乎是個極其合理的事情。

卻有一絲不合理縈繞在阿蘿的心頭,伸手去抓,又飛快地在指縫間溜走。

“你叫春袖?那倒是同及春挺有緣的,正巧我屋裡還缺一個灑掃丫頭名額,你就留在我這吧。”幾息之間,她心中已有了主意,“及春,你去同嚴嬤嬤說一聲,之前的灑掃丫頭是跟她一個屋的吧?”

雖不知道阿蘿想做些甚麼,及春還是笑著應道:“您沒記錯,當時說嚴嬤嬤腿腳不便,屋裡添個小丫鬟端茶遞水的,也能有個照應。”

阿蘿淺笑著頷首,含著春風的眸光輕柔地停在春袖身上:“你可願意留在我這?”

姑娘院裡的丫鬟總是比外頭的要高一頭,哪怕是灑掃丫鬟一個月都比二門處多領一錢銀子,但凡不是個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春袖果真激動地點了點頭:“奴婢願意的。”視線撞上阿蘿的目光時,又紅著臉低下頭去。

阿蘿翹了翹嘴角,扶著及春的手站了起來:“你方才說,是大表姐尋我去遠松亭說話?”

春袖重重點頭:“卻是大姑娘尋您。”

“既是大表姐相邀,我自沒有不去的道理。”阿蘿說著睨了及春一眼,“遠松亭離這兒也不遠,你帶她去嚴嬤嬤那兒安頓好了,再來尋我吧。”

嚴嬤嬤是蕭府的老嬤嬤了,雖說前些年傷了腿後出來走動的次數就少了,可要看著她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還不在話下。

及春點點頭,接下了阿蘿的暗示。

不過蕭含珊會尋她去遠松亭說話,也是件極怪異的事情。遠松亭建在花園假山之上,周圍桃樹環繞,地勢又高,是個極好的登高賞花之所。而且因有假山掩護,站在亭子上的人容易看清底下來人,站在底下的人卻未必瞧得見山上人在何處。

是以除卻重陽節時會在上頭吃酒賞景以做登高之意外,平日卻是鮮少有人上去。

在這麼個開闊又隱蔽的所在尋她談話,實在是不能讓人多想。

阿蘿緩著步子,一面想著蕭大姑娘尋她的緣由,一面拖著時間等及春過來。

可等她踩著假山一側的石階走到一半時,她忽然就知道了“大姑娘”為何要約自己來遠松亭說話了。

望著上頭那位赭衣玉帶、黑髮高束,倚在石柱上朝自己慵懶而笑的人,阿蘿剋制住自己轉身就走的衝動,緩步上前盈盈行禮:“本是大表姐尋阿蘿來此說話的,沒想到三表哥在此休憩,叨擾三表哥了。”

蕭起淮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她標準地沒有絲毫錯處的福身禮,劍眉微挑:“宋漪嵐,你不累麼?”

就見眼前的小騙子剎時僵住了身形,而後慢慢直起身子,芙蓉花一般嬌嫩的面上笑意溫吞:“三表哥在說甚麼,阿蘿聽不懂。”

她娉婷而立,鬢角的頭髮隨著微垂的腦袋落在頰邊,目光清澈透亮,平靜地彷彿真的沒懂他所問何事。

蕭起淮輕咂了一下舌頭。

作者有話說:

枕·無語·闕:崽,你知道嗎,這種找人傳話喊女孩子出來的戲碼已經落後很多年了。

蕭起淮:招不在老,管用就行。

枕闕:……?你說的還怪有道理的

上週五起就有點感冒,前前後後也折騰了好幾天,今天跟同事說起來的時候,同事一臉震驚:夏天你怎麼感冒的?

我:…………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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